唐人的餐桌 第705章

作者:孑与2

  雲初笑道:“因爲我給皮邏閣看到的,說到的,都很適合用這個計帧!�

  張東海道:“如果他們不來呢?”

  雲初攤攤手道:“质略谌耍墒略谔欤麄儾粊砦覀円矝]有什麼損失不是?”

  張東海道:“如果他們都來了,大帥要留他們一命送往洛陽嗎?”

  雲初道:“如果他們如此的愚蠢,留他們一命將毫無意義,到時候,把他們的人頭用石灰醃製了送去洛陽纔是正確的辦法。”

  張東海低聲道:“末將怎麼覺得這個皮邏閣像是一個野心勃勃的人,他來見大帥,說不定就是來查探我們虛實的。”

  雲初哈哈大笑道:“蠻荒之地的好漢大多喜歡冒險,你既然看破了,就多少給人家孩子一些顏面,等人家偷偷跑來燒我們物資糧秣的時候,不要讓他下不來臺,這孩子我很喜歡,將來還有大用處呢。”

  “大帥以爲他啥時候會來?”

  雲初道:“月初吧,那個時候沒有月亮不說,天氣寒冷了,西北風就要來了,那時候應該是一個很適合放火的日子。”

  張東海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道:“末將會從今晚開始準備。”

  雲初擺擺手道:“去吧,記住了,要留下幾個活口看到皮邏閣難堪的模樣。”

  張東海笑着答應就離去了。

  喫晚餐的時候,軍帳裏就剩下雲初跟李思了。

  李思沒啥心思喫飯,好好的一碗麪條,都被她的筷子戳成糊糊了。

  “雲瑾他們定好今晚突襲文殊院?”

  李思漫不經心的道:“是啊,就是今晚,聽周興傳來消息,文殊院裏的人不太好惹,還有一些類似死士的和尚,很是兇悍。”

  雲初淡漠的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文殊院敢一己之力對抗佛門多年,肯定是有些本錢的。”

  李思繼續用筷子戳着麪條道:“我擔心會有死傷。”

  雲初沉默片刻道:“就目前而言,他們面對的這個任務算不得艱難,如果他們在這一場低烈度,低層次的較量中不幸身死,那就是他們的命。”

  李思發急道:“阿耶就一點都不擔心美玉兒?”

  雲初道:“擔心,但是,事情他必須去做,還是說,只要我擔心,他就啥事都不用幹嗎?”

  說罷,見李思確實沒有喫飯的心思,就把她碗裏的糊糊倒進自己的飯碗裏,稀里呼嚕的就給喫了下去,他雖然有潔癖,卻對喫李思的剩飯心理上毫無不適之感,只因爲從李思小時候起,他已經喫過無數次了。

  這一夜,雲初還是工作到了很晚的時候。

  除過都江堰飛魚嘴那邊傳來的水花的響動聲,軍營這裏安靜的出奇。

  雲瑾臉上蒙着黑紗,蹲在文殊院外邊的一棵松樹上,小心的俯瞰着腳下的文殊院。

  經歷了一整天的喧囂之後,文殊院裏的人也是人困馬乏的時刻,眼看着除過佛堂裏的長明燈還在閃爍着幽暗的光芒,文殊院其餘地方只有寥寥幾盞燈火了。

  李承修他們已經在北邊的院牆上打了兩大排孔洞,繩子也已經拴好,就等雲瑾一聲令下,院牆外的馬匹就會齊齊發力拽倒院牆。

  手持長柄寬刃戒刀的和尚們就守在北牆兩側,只待院牆倒塌就衝殺進去。

  月光落在和尚們青虛虛的光頭上,反射着鐵一般的冷芒。

  胖大的渡海禪師就盤膝坐在雲瑾爬上的那棵松樹腳下,似乎在唸經。

  眼看着月亮就要落山,一聲低沉的夜梟聲陡然響起。

第二十章 少年強盜

  牆外的七八匹馬開始發力,高大的牆壁搖晃幾下,就轟然倒塌。

  臉上的黑紗遮掩不住渡心和尚頜下的長鬚,只見他揮揮手,就第一個越過煙塵未曾散去的缺口,就這麼彪悍的殺了進去。

  距離缺口最近的地方就是文殊院的佛堂,腥瞬艢⒌椒鹛瞄T口,就聽一聲響亮的佛號聲響起。

  “阿彌陀佛,兇徒住手!”

  渡心禪師瞅着手握馬槊的澄空大師道:“爾等果然是前朝餘孽。”

  澄空大師道:“早就知曉爾等的奸計,老衲已經等候多時了。”

  渡心禪師大笑道:“我等既然進來了,斷然沒有空手而歸的道理。”

  澄空大笑道:“……”

  雲瑾從松樹上滑下來道:“他們在幹什麼?”

  渡海禪師睜開眼睛道:“辯經!”

  雲瑾道:“我們是來搶劫的,辯什麼經?”

  渡海禪師道:“理不辯不明。”

  雲瑾道:“搶劫不就講一個來如火,去如風嗎?道理辯論明白了,還怎麼搶劫?”

  渡海禪師白了雲瑾一眼道:“老納等人是來除魔衛道的,不是來搶劫的。”

  雲瑾見渡海禪師開始跟自己辯經了,再看一眼文殊院裏,渡心禪師跟澄空大師還在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論不休,就對隱藏在暗中的李承修打了一個手勢,於是,原本擔任第二梯隊任務的李承修就帶着兩百個紈絝子殺了出去。

  紈絝們早就聽說文殊院裏的財寶堆積如山,且美女如雲,哪裏還能忍耐的住,發一聲喊,就潮水一般向澄空他們殺了過去。

  渡海禪師瞅着跟和尚們打成一團的紈絝們,胖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準備回頭跟雲瑾說兩句安撫的話,免得這個少年得知自己被利用之後發怒。

  回頭卻看不到雲瑾,再看文殊院裏已經有很多黑衣人正在向文殊院潑灑火油。

  渡海心頭頓時一緊,這與先前商量好的事情不符,要知道,文殊院廟產歸渡海,文殊院裏的財寶美女歸雲瑾,現在,這羣人正在往文殊菩薩坐像上潑火油,一旦火起,這文殊院哪裏還有什麼廟產可言。

  “救火——”渡海奮力大呼。

  全身黑衣的李承修嘿嘿一笑,就將火把丟在了文殊菩薩懷裏……

  澄空大師手提馬槊正在與渡心禪師打的難捨難分,陡然看到大佛殿起火,不知爲何,他也朝文殊院的和尚們大呼救火。

  救火哪裏有放火快,更不要說李承修在黑暗中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迅捷,在他的帶領下,這兩百紈絝用很短的時間,就把身上攜帶的火油潑灑到了文殊院的各個建築上。

  一旦等到火起,他們就如同潮水一般快速的隱沒到了黑暗中。

  澄空大師看着在烈火中坐禪的文殊菩薩像,目眥欲裂,指着渡心禪師道:“身爲佛門子弟,爾等卻火燒大佛殿,就不怕下阿鼻地獄嗎?”

  渡心禪師嘆息一聲道:“並非我等火燒的文殊院。”

  澄空大師道:“不是爾等,又有何人?”

  渡心禪師見自己這個黑鍋背定了,就唱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本爲紅蓮淨土,卻淪爲無間地獄,羣魔亂舞,燒之,也算淨我佛國。”

  這一次,澄空大師見大火已經燒的無法救援,雙目通紅,舉着馬槊就向渡心禪師刺了過來……

  雲瑾翻牆的時候,看到兩夥和尚已經打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就放心的在高大的院牆上碎步狂奔。

  早就知道讓和尚打和尚是一個很不靠譜的事情。

  儘管渡海禪師已經向他灌輸了好大一通佛門除妖斬魔時期用過的霹靂手段,好堅定他屠戮文殊院和尚的心。

  雲瑾還是固執的認爲像渡海禪師這樣圓滑的人,根本就做不出那麼堅決,堅定的事情,哪怕文殊院的和尚罪惡滔天,讓和尚去殺另外一羣和尚,這跟他們的教義還是有悖的。

  阿耶現在很缺錢,和尚們從西南之地遴選出來的蜀女一定要救援,渡海那麼擅於算計的人不可能不利用這一點。

  所以,最大的可能便是他們負責殺,渡心他們負責搶,渡海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文殊院佔地超過兩百畝,一向有西南第一叢林之說,寺廟裏的宮殿,僧房密密匝匝,這個時候不說他們把錢藏在哪裏,囚禁那些蜀女的地方一定在寺廟最幽暗的角落裏。

  此時,文殊院前方的大殿已經起火,寺廟裏不論是武僧,還是普通的和尚,都嚎叫着提着木桶,木盆掃帚一類的東西去滅火。

  片刻功夫,原本因爲有外敵入侵變得嘈雜的後殿部分,就變得安靜下來。

  溫歡在問路。

  “蜀女藏在那裏?”

  被他捉住的和尚慌忙搖頭,溫歡就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他相信,但凡是沒有忙着去前方救火的和尚,身上一定揹負着不能去救火的重大理由。

  他只是沒有想到這裏的和尚很是堅強,一連問了六個和尚,回答都是不知道。

  狄光嗣道:“是不是問錯了人?”

  溫歡想了一下,就再一次在廝殺的人羣裏抓過一個老和尚,將橫刀放在他脖子上道:“蜀女在哪?”

  年輕和尚在溫歡問話的時候都表現得很有骨氣,但是,這個老和尚卻顧左右而言他的道:“佛門喜財都在香積廚。”

  溫歡笑着揮刀砍掉他的一隻手道:“蜀女在哪?”

  老和尚的慘叫聲,吸引了戰團裏的幾個年輕和尚,他們喊一聲“師傅”就要飛身來救,只可惜被程龍他們攔住,瞬息間就被砍成兩段。

  溫歡對老和尚道:“他們已經死光了,現在可以說了嗎?”

  老和尚呻吟着道:“在聞香殿。”

  狄光嗣聽了這個名字之後,立刻就帶着一隊人馬從一個側門穿了出去,直奔聞香殿。

  溫歡又問老和尚:“你拜佛這麼多年,拜的連慈悲心都沒有了嗎?”

  老和尚道:“老衲修的是無心禪,任唠S緣,不涉言路,遇茶喫茶,遇飯喫飯,除去一切顛倒攀緣,纔是佛門真意。

  便是,念念之中,不思前境。若前念今念後念,念念相續不斷,終成繫縛。於諸法上,念念不住,即無縛也,最終成就無上大道。”

  溫歡驚詫的道:“好一個遇茶喫茶,遇飯喫飯,遇見別人的錢就拿,遇見別人的女人就上,過後不思量,昨日之惡,與今日之我無關,你他孃的說的好有道理啊。”

  說罷,就一刀砍斷了這個妖僧的脖子。

  眼看着脖子都斷了大半的妖僧還在試圖用一隻手捂住那個巨大的向外噴血的傷口,溫歡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就沿着狄光嗣他們方向追了過去。

  “嘀哩嘀哩。”

  雲瑾一邊在高牆,大殿,房屋之頂上狂奔,一邊吹着哨子,但凡是聽到哨子響的黑衣人,就不再戀戰,一股腦地向文殊院的後院狂奔。

  李承修揮刀劈開一個壯碩和尚的肩胛骨,被和尚的血濺了一臉。顧不得擦拭,單手扶起一個受傷的紈絝就鑽進了一間禪房,揮刀將油燈劈飛到布幔上。

  火焰順着布幔緩緩燃燒,一個僅僅穿着肚兜的年輕女子捂着胸口尖叫起來,李承修再次平着揮出橫刀,將這個女人打暈,見自己攙扶着的那個受傷的紈絝,眼睛竟然直勾勾地落在這個半裸的女子身上,就沒好氣的道:“你要不要解救她?”

  紈絝連連點頭。

  李承修又道:“你的傷無礙吧?”

  紈絝二話不說,將半裸的女子抱起來丟肩膀上,用腳踢飛一個碩大的木魚,他的人就隨着那隻砸破窗戶的木魚飛了出去。

  看的李承修有些呆滯,馬上,禪房裏的火燒起來了,他也就跟着飛出窗外。

  在雲瑾的指揮下,熊熊燃燒的大火將文殊院分成前後兩半,雲瑾在地面上狂奔一圈之後,沒有發現有遺漏的自己人,就裹着被水浸透的披風,就一頭闖進大火裏,瞬間從另一邊鑽出來,甩掉燃燒的披風,直奔後宅。

  今天的初始任務是毀壞文殊院,逼迫和尚們搬家,他們好半路劫財,終極任務便是找到那些蜀女,交給周興,然後將文殊院的惡行昭告天下,爲自己這羣人突襲文殊院尋找一個正當的理由。

  目前,破壞文殊院的任務已經基本完成,剩下的就是找到蜀女。

  至於渡海禪師他們一羣人,從一開始就是阿耶送來背鍋的,他們的死活本就不在計劃中。

  在前往後院的路上,和尚們的屍體倒了一地,紈絝大軍所到之處,沒有留下任何活口,細心的雲瑾在狂奔的過程中,還發現了幾個似乎沒有死徹底的和尚,於是,特意繞了一個彎子,將他們全部殺死。

  等他狂奔到後面羅漢堂的時候,見李承修在那裏等他,不等他詢問,李承修就快速的道:“十八羅漢全是真金,搬不動。”

  雲瑾躥進羅漢堂,想都不想的就揮刀砍向伏虎羅漢高舉着的手臂,只聽倉啷一聲響,雲瑾全力一劈竟然劈斷了伏虎羅漢高舉的手臂,手臂落在地上,雲瑾藉着李承修手裏的火把看一眼斷茬,怒叫一聲道:“這些黑了心的和尚居然有這麼多的錢。”

第二十一章 啥都不是

  十八羅漢像的金身是空心的,不過,即便是雲瑾斬下來的這條臂膀也有三十來斤重。

  旋即,李承修就找程家兄弟拿來了重兵刃,兩百餘人對着十八羅漢像一陣猛砍,片刻功夫,不光是伏虎羅漢的手臂沒有了,降龍羅漢的龍,舉懔_漢的悖毸_漢的塔,騎象羅漢的象鼻,探手羅漢的雙臂,挖耳羅漢的大耳朵,長眉羅漢的眉毛,也紛紛落地。

  直到程龍吐氣開聲,用宣花大斧斬掉伏虎羅漢前傾的腦袋,腥伺呈肆_漢雕塑的興致越發的濃厚了,紛紛向程龍借用宣花大斧……

  雲瑾手裏持着一炷香,眼看着手中的香就只剩下一寸了,就再一次吹響了口中的哨子,正在對着羅漢塑像猛攻的腥耍杆偻O率种械幕钣嫞蝗俗テ鹨患_漢塑像的零件,裝進揹包之後,就有條不紊的從羅漢堂撤退。

  等雲瑾再看羅漢堂的時候,發現十八羅漢塑像已經變成了十八個沒有任何突起物的金疙瘩。

  雲瑾就在羅漢堂再放一把火,整個人飛掠出羅漢堂,在牆角位置左右踩踏兩步,伸手抓住高牆,將身子提到高牆上,再一次吹響了哨子,這一次,哨子響動的聲音尖利悠長,這是總撤退的訊號。

  等黑衣人扛着,揹着東西鑽進西邊的叢林之後,武侯祠方向就響起了沉重的馬蹄聲。

  站在一棵松樹上的雲瑾眼看着一隊隊兵馬包圍了整個文殊院,就連渡心禪師他們也乖乖的蹲在原地接受城衛兵檢查的時候,雲瑾這才從樹上下來,與同樣負責斷後的李承修一起朝西邊的軍營狂奔。

  “傷亡如何?”

  “傷二十七人,無陣亡者。”

  “救出多少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