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695章

作者:孑与2

  虎皮壯漢肯定的點點頭道:“有!”

  雲瑾捏着壯漢的後脖頸將他提起來笑道:“帶我去見識見識。”

  李承修,溫歡聽說有好東西,也就一腳踢飛了昏迷過去的壯漢,跟着雲瑾進了竹樓,只留下狄光嗣一個人拿着弓箭阻止那些鄉民靠近。

  不得不說,這一家人真的很富裕,竹樓底下養着十幾口豬,其中八頭大豬,四頭不大不小的豬,豬圈裏還站着一個烏漆嘛黑的豬倌。

  溫歡停下上樓i的腳步,衝着豬倌道:“你纔是這裏的主人家吧?”

  豬倌慌亂的跪在豬糞裏磕頭,嘴裏還啊吧,啊吧的叫喚着,看樣子是一個啞巴。

  溫歡笑眯眯的道:“別裝了,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在豬圈裏還穿着鞋子的豬倌,出來吧,我們就是有些事情問你,沒打算殺人越貨。”

  溫歡話音剛落,就有一頭半大不小的豬朝他飛了過來,溫歡擔心沾上豬糞,縱身跳躍開來,同一時間,腳在竹竿上踩一下,就朝那個豬倌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豬倌的身體才暴露在狄光嗣的視野內,一枝狼牙箭就追了過去,眼看這傢伙的腿部就要中箭的時候,豬倌的身子猛地向前躥了一步,狼牙箭堪堪擦着小腿鑽進了地裏。

  溫歡不滿的朝狄光嗣道:“什麼準頭啊。”說罷自己就快跑幾步追了過去。

  惱羞成怒的狄光嗣連珠箭發……

  雲瑾回頭看看那頭鑲嵌在樓板上的小豬,在虎皮壯漢的腦袋上拍一巴掌道:“你呀,怎麼就這麼不老實呢。”

  李承修抬腿重重的踢在壯漢的兩腿中間,虎皮壯漢發出一聲不似人叫喚的聲響,緩緩跪在地上,李承修又在他的脖子上踢一腳,這傢伙就一頭撞破二樓的竹簾子,鑽進了二樓大廳裏。

  雲瑾守在門口沒有進去,因爲剛剛進去的虎皮大漢的身體已經被一根削尖的竹子刺穿了身體,正好跪在了大廳火塘邊上,耷拉着腦袋眼看就不活了。

  好人家誰在大廳裏裝機關害人呢?

  所以,雲瑾,李承修都沒有產生什麼愧疚之心。

  李承修探頭朝大廳裏瞅了一眼道:“好像沒啥機關了。”

  雲瑾就率先進了大廳,他的每一步都踩的很穩當,不過,因爲是竹樓,所以還是會吱嘎,吱嘎的響個不停。

  這座竹樓很大,周圍用竹蓆,竹簾子隔成了好多個房間,雲瑾選中了正面最中間的一間房子,用力的踢在了那個虎皮壯漢的身體上,將他踢的在地板上滑動起來,一頭撞進了最中間的一個屋子。

  只聽裏面一陣慘叫,一瞬間,就從裏面跑出來很多沒有穿啥衣服的女子,就那麼淒厲的尖叫着從雲瑾,李承修身邊跑過,一窩蜂的下樓了。

  雲瑾瞅瞅李承修道:“怎麼不攔住?”

  李承修撇撇嘴道:“爲啥你不攔住?”

  雲瑾掀開一個簾子,瞅着裏面的二十幾口各種各樣的鍋,對李承修道:“原來是掌握了生產資料,才致富的。”

  李承修打開其餘幾道門,看着裏面的糧食,農具,乃至水桶,粗陋的工具點點頭道:“確實如此,連豬油都有七八罐子,確實是這個村子裏的富戶。”

第四章 所终叽�

  權力致富這種事情雲瑾見的多了。

  這是一種極爲有效的致富方式。

  也是最普遍的一種致富方式。

  至少,它的排名遠在勞動致富的方式之上。

  權力的誕生大概有一萬種以上的原因,而最根本的原因來自於——信任!

  就是因爲信任,大家才同意讓某一個人替大家保存勞動生產剩餘,出於信任,大家願意讓某一個人來主持分配勞動生產剩餘。

  只是很多人對不起大家的這份信任,這就導致了權力致富這種骯髒的東西誕生到了人間。

  雲瑾覺得既然有人辜負了大家的信任,那麼換一個公平的人上來,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至於原來的那個主持分配勞動剩餘的傢伙,自然要經過大家商議之後,再給處理掉。

  從大竹樓裏出來,狄光嗣跟溫歡已經抓住了那個豬倌。

  雲瑾從未見過一個人的兩條腿上竟然能中如此多枝箭的,再看看狄光嗣空空如也的箭囊,就對狄光嗣道:“這傢伙中了二十四枝箭?”

  狄光嗣鬱悶的道:“二十三枝,其中一枝射歪了。”

  聽這個豬倌的叫聲很是奇怪,李承修用刀子撬開這傢伙的嘴巴,發現他的舌頭沒有了,所以說,人家是一個真正的啞巴。幸好,之前被他們當球踢的兩個傢伙還沒有死,就抓過來詢問。

  就在他們詢問這三個傢伙的來歷的時候,雲瑾發現有一些鄉民悄悄的潛入到了大竹樓裏,還驚慌失措的從裏面弄到一口鍋,就煙塵滾滾的狂奔向背後的秦嶺。

  有一個人打樣子,其餘的人也就有樣學樣,開始只是幾個人,再後來就成羣結隊了,片刻的功夫,那座很大的竹樓裏的東西就被搜刮一空。

  從審訊中,雲瑾得知,啞巴是村子裏的人,以前盡被欺負了,後來不得不離開家出外稚膊恢觞N的,學了一身的硬本事,帶着三個夥伴回到了村子。

  由於他們四個人有武器,全村子的人加起來都打不過他們,於是,他們自然就成了這座閉塞的小山村的首領。

  再然後,村子裏所有的女人,所有的糧食,東西也都就成了他們兄弟四個的。

  “典型的暴力獲得權力,再通過分配權獲得生產資料,再通過生產資料私有化來控制鄉民嗯,很經典的權力轉化模式。”

  雲瑾終於獲得了他想要的答案,就丟開三個俘虜,準備回去了。

  李承修道:“不處置這三個傢伙嗎?”

  雲瑾搖搖頭道:“選擇權在他們手上,沒有人可以充當別人的救世主,一切的一切還是要靠自己纔好。”

  溫歡瞅瞅不遠處那些面露愁苦之色的鄉民道:“如果都這樣了,他們還是沒膽子衝上來,活該他們繼續被人壓榨,欺壓。”

  狄光嗣道:“想當牆頭草,誰強就幫誰,世上哪有這麼多的好事情。”

  雲瑾四人很快就離開了這座小小的山村。

  三個受傷的傢伙躺在地上開始破口大罵,開始威脅,開始詛咒,那些鄉民們就躲在遠處默默的看着。

  那個六七歲了還沒有褲子穿的小姑娘,肚子餓的厲害,忍不住把雲瑾給她的那塊不知名的東西丟嘴裏,一股甘甜隨着口水蘊滿嘴巴。

  這是她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甘甜的滋味,忍不住張開嘴,瞅着天空呻吟一聲——啊——

  回到營地之後的四個人,很快就把那座小山村的事情忘記的乾乾淨淨,如果非要說有什麼記憶的話,那就是雲瑾的記錄本子上多了一篇記錄。

  “社會實踐之七

  ——乾封二年十月初九,秦嶺南麓七里坪。

  參與人數,雲瑾,溫歡,狄光嗣,李承修……

  實踐對象——被強人控制的村莊。

  實踐目的——奴役與反抗。

  實踐方式——打破平衡。

  實踐結果——未知。

  實踐評判——勇氣並非人人都有,敢於反抗的猛士,乃是稀缺的種類。

  晚上宿營的時候,李思再一次喜滋滋的來了,在她的身後跟着程家六兄弟,現如今,程家六兄弟已經成功的變成了安定公主李思的護衛。

  雲瑾看一眼裝在紗谎Y的一隻毛茸茸的蜘蛛道:“找到新品種了?”

  李思笑道:“秦嶺斑紋狼蛛,毒性遠超隴右,河北灰狼蛛,別看它的個頭不大,我們可是親眼看到這傢伙毒死了一隻兔子,從咬中兔子開始,直到兔子死亡,半炷香的時間。

  這是一隻母蜘蛛,可惜沒有找到公蜘蛛,否則,就能讓公蜘蛛織網與這隻母蜘蛛交配,用不了多長時間,我就能有一大窩蜘蛛。”

  雲瑾見跟在李思身後的程家兄弟的臉色有些僵硬,就拉着李思的手道:“這些話不要當着外人的面說出來,他們可能沒辦法接受。”

  李思咯咯笑道:“我是公主,好與不好他們都要受着,不說我了,你們今天有什麼收穫嗎?”

  雲瑾搖搖頭道:“秦嶺南麓的人與秦嶺北麓的人社會生活習慣差別不大,普遍不具有值得研究的社會形態,在這裏看到的社會結構與我們在山東,河南,河北見識到的有強烈的相似性質。

  所以,秦嶺南北的人,基本上可以歸類爲同一類型。”

  李思笑道:“蜀中,漢中,關中自古以來便是一體,你在這裏尋找差異性豈不是傻,想要找到差異性,估計要一直向西南走纔有可能。

  今天早晨有地方官前來拜見我,給我講了不少的地方典故與習俗,其中,就有懸棺墓葬一說,不過呢,不在這裏,在豆沙關那邊,墓葬習俗不同,活人習俗也必定是不一樣的,到時候你可以去看看。”

  雲瑾與李思的談話,程龍確定自己聽的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聽的很清楚,但是,這些字合起來要表達的意思,他們卻無法理解。

  開始還以爲他們兩個說的是雲氏暗語,但是,當他們熟悉的李承修也加入談話之後,程龍這才隱約覺得,這不是暗語,而是一種學問。

  很可能是一種非常高深的學問,否則,不至於連人家怎麼埋死人都要研究一下。

  雲初在地圖上用炭筆畫了一個圈,然後對副將張東海道:“告訴榮州(自貢)刺史張晉,斷絕西南鹽路,不得向西南供應一兩鹽巴,同時,還要在鹽津縣設立卡口,杜絕私鹽,違令者斬。”

  張東海抱拳道:“末將遵命。”

  雲初又看了行軍長史李元策一眼道:“告知郝州、姚州、寶州,雖爲羈縻小州,關閉五尺道,遣返西南馬幫,杜絕與西南的交易,他們還是能做到的,順便告知盧鹿部頭人虎着馬,儘快召集族人集合聽用,違令者斬。”

  李元策這一次學乖了,恭敬地插手道:“遵命!”

  雲初最後將目光落在軍司馬姜協身上道:“三路人馬裏面,播州(遵義)最爲重要,吐蕃人向西圖帜嗥帕_的時候,川西的吐蕃人並未跟隨,現如今,他們自成一派,早就有內附之心,本帥準備派遣你去播州坐鎮,收攏川西吐蕃人之心。”

  姜協低頭瞅着地圖,用手指在雲初剛剛說過的榮州,郝州、姚州、寶州,播州等地連成一條線之後,對雲初道:“這條線以東,爲大唐,線以西皆爲可打擊之地,不知下官有沒有猜錯。”

  雲初點點頭道:“軍司馬說的很對,我們此次抵達西南之後,不論是向西,還是向南,都不以大軍開進的形式進入。

  而是以商隊的形式化整爲零,進入西南。”

  姜協道:“軍卒僞裝商賈,恐怕會露出馬腳來。”

  雲初笑道:“跟着真正的商賈進去就是了。”

  姜協攤攤手道:“哪來那麼多的商賈呢?”

  雲初笑道:“抵達成都之後會有的。”

  姜協道:“如今盛邏皮人在南寧州(曲靖),剛剛破了爨人,如果大帥要以榮,郝,寶,播四周爲邊地的話,太宗年間設立的姚州都督府恐怕就名存實亡了。”

  雲初搖頭道:“此次三路大軍戰敗,南詔八部也基本上被盛邏皮一統,再說姚州都督府沒得被人笑話。還是諏嵰恍侠蠈崒嵉膹念^做起吧。”

  姜協見雲初似乎心中早就有成算,就領命離開了。

  辦完這些事情,雲初覺得有些疲倦,就讓殷二虎打來一些冰水,擦了一把臉,清醒一些之後問殷二虎。

  “雲瑾他們在幹什麼?”

  殷二虎道:“大公子今日以斥候的身份外出,在七里坪附近遭遇了四個強人,其中一人爲他們自己設置的陷阱所殺,傷其餘三人之後離開。

  而後,三個強人爲當地鄉民所殺。”

  雲初笑道:“看樣子在做實踐,不過,這個時候做這種實踐爲時過早,告訴他,他應該以爨人中的兩儀爨爲實踐對象。”

  殷二虎愣了一下道:“臣下不明白。”

  雲初看了殷二虎一眼道:“你當然不明白,我希望在南詔看到一場百姓起義,看到一場民杏X醒,也希望看到一場關於人心向背決定政權歸屬的熱鬧的大戲。”

  殷二虎不解的道:“南詔人造反?”

  雲初點點頭道:“憑什麼大唐這片土地上動不動就改朝換代,南詔這邊的貴族就永遠是貴族,最可笑的是一些部落頭人居然綿延了其七八百年都沒有更換過別的姓氏。”

第五章 刺王殺駕

  雲初大軍踏進西鄉的時候,就預示着子午道已經走完。

  走完子午道之後雲初評估了一下三國魏延著名的走子午道突襲長安的戰略的可能性。

  答案就是諸葛亮是對的。

  魏延是錯的。

  雲初覺得自己統領的五萬三千大軍的素質要高於三國時期的蜀軍的,不論是裝備,物資,還是兵員素質都要高於蜀漢的軍隊。

  他統領的軍隊走完子午道之後,根據各路司馬衡量,戰力只剩下不足四成。

  子午道道路崎嶇,基本上以山路爲主,行軍途中還要翻越至少三座秦嶺主峯,漫長的八百四十山路,對騾馬非常的不友好,三千鐵騎所攜帶的六千匹戰馬,在翻山的過程中折損了三百匹以上。

  從子午道突襲長安的戰略,幾乎涵蓋了兵家所有的忌諱,遠途奔襲,直面堅城,輕裝步卒在平原與騎兵爭鋒……雖然小的方面還有不少有利的地方,不過,終究是小道。

  甚至可以說,即便是攻下長安,也很難守住。

  除非將子午道拓寬成雙向四車道的大路還差不多。

  走完子午道,想要去成都,就要踏上金牛道了。

  漢中,蜀中的道路的傳說,大多跟軍事有關,金牛道也不例外。

  相傳戰國時期,秦國欲征服蜀國,但關山萬里,道路險阻。秦王命人造了五頭石牛送給蜀王,謊稱石牛能日糞千金。

  貪財的蜀王命五丁力士開路,心迎石牛。道路修通了,蜀王迎來的不是能日糞千金的石牛,而是秦國的萬千鐵騎,於是蜀國滅亡了……

  雲初覺得這個故事一定是老秦人編篡的,就爲了證明蜀國的人有多傻,國王有多貪婪,跟着這麼傻的國王沒什麼前途,不如跟着老秦人混。

  不過,在西鄉看到了涪陵王愔之後,雲初忽然就覺得不論是西方的木馬計,還是老秦人的石牛計,好像都有成功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