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雲初搖頭道:“我出征的阻力太大,就算陛下允許,皇后也不會同意的,她可能會覺得我又想跟圖质裰小!�
狄仁傑搖頭道:“不可能,兩年多前,陛下曾經意氣風發的命三路大軍進入西南剿滅盛邏皮,結果,三年來那些人寸功未立,反而敗師辱國,以陛下的脾氣,一定會盡遣精銳,不殺了盛邏皮,陛下心中的一口氣一定出不了。
所以,最靠近蜀中的精銳,就是我們關中府兵,估計這一次是逃不掉了。
再說了,我剛剛從送急報過來的百騎司那裏得知,洛陽兵部在得知西南戰敗的消息之後,第一批通知的就是我們。
看來,朝廷已經有意向派遣我們關中府兵進軍蜀中,剿滅盛邏皮。”
雲初給沈如,溫柔,狄仁傑一人一杯罐罐茶道:“稍安勿躁,如果朝廷有旨意要我們進軍西南的話,必定會有特使過來。
拿到旨意,兵符之後再行動也不遲。
別我們這邊急匆匆的準備了,朝廷那邊又換人了,那就尷尬了。”
溫柔皺眉道:“你一向在北方,西方作戰,對西南那邊不熟悉,我覺得應該即刻將我們派遣往西南的各路掌櫃夥計全部抽調回來。
有他們在你軍中,定然能夠幫上大忙。”
雲初喝口茶水道:“非常的有道理,召喚他們歸來吧。”
第一百六十一章 與天鬥很麻煩
有時候,鐵甲並非是無敵的。
現如今,大唐鐵甲兵的鎧甲重三十六斤,副將鎧甲重四十斤,雲初的鎧甲重量在五十斤左右,再加上佩刀,弓弩,短刃,圓盾,投槍,長武器,糧袋,水囊,毯子,一般的鐵甲兵的負重一般在八十斤左右。
如果在平原一騎雙馬的狀況下,鐵甲兵的這點負重不算啥,在山區,戰馬不能行走的地方,就算有輔兵幫助,也會極大的削弱鐵甲兵的戰力。
能在平原負重八十斤跑十里地還有力氣投入戰鬥的甲兵,在山地裏,跑三五里路就能把肺給跑炸。
大唐時期的隴右山上,都是森林密佈的環境,整個大西南就更加的不必說了,去過西南作戰的李承修說,他們將軍就曾經帶着他們殺死過一頭體長五丈的巨蟒。
他還說,那裏的毒蜂有半個指頭長,就算是在關中看來人畜無害,一泡尿,一壺開水就有可能被滅族的螞蟻,在西南森林裏卻能喫人。
山上有老虎,各種豹子跟熊以及各種狼,猞猁都能輕易的撕開人的脖子,水裏有豬婆龍,有把人當食物喫的大魚,他甚至見過自己的夥伴,原本好好的在河裏洗澡,突然就渾身抽搐倒在水裏,拉上來一看,人已經死了。
犀牛,大象在那裏成羣成羣的出現,這些東西看似是喫草的,還移動緩慢,一旦惹怒了它們,犀牛就會跑的比馬還塊,不頂死激怒它的人是不會罷休的,而,大象這東西就很聰明瞭,它們甚至知道白天躲起來,晚上來偷營……那麼大的蹄子,踩一下,哪怕是鐵甲兵,也會被踩踏成一罐裝在變形鐵甲裏的肉泥。
草叢裏到處都是毒蛇,毒蠍子,毒蜈蚣,毒蜘蛛,就連一些癩蛤蟆都是有毒的,晚上睡覺的時候一定要用棉花堵住耳朵眼,要不然,就會有那種長着很多腳的蚰蜒把耳朵眼當成生兒育女的溫牀,在裏面生兒育女……
樹上,草裏,到處都是螞蝗,聞到人的味道,就會一個個拉長身體,遠遠看起來,就跟小樹枝子一樣,只要人馬從樹下經過,那東西就會跟雨點般的落下來,一頭犍牛,一晚上就能被這些螞蝗吸血吸成瘦骨嶙峋的乾屍。
再就是蚊子,長安也有蚊子,可是,長安的蚊子跟西南的蚊子比起來啥都不算,西南一些地方的蚊子是遮天蔽日一般的存在,多不說,還大!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那裏氣候潮溼,有時候一兩個月不見太陽,衣服從來就沒有乾燥的時候,腳丫子會爛,襠部會爛,有些軍卒覺得襠部奇癢難耐,抓一把,結果抓下來一把皮。
好多軍卒都擔心,萬一有一天手掏褲襠抓一把,把自己的子孫袋連着蛋蛋都給抓下來,那可就太悽慘了。
所以,在西南作戰,西南的那些蠻人不算啥,將士們主要的作戰對象是上述的這些東西,如果能讓蠻人離開山區,進入平原,一百鐵甲騎兵可敵萬人。
“那些蠻人是怎麼對抗這些東西的?”雲初笑着問道。
李承修想了一下道:“他們好像習慣了。”
雲初搖搖頭道:“不是習慣了,而是那些死掉的人你們沒有看到。”
李承修道:“師父,您是說他們也會死?”
雲初笑道:“這是自然,這就是無數年來,那些蠻人居住在那麼大的一片區域里人口卻不見增長的原因,如果,你在西南待的時間長了,你就會發現他們的寨子的人數基本上保持在一個恆定狀態。
這纔是你說的習慣,他們與大自然進行了漫長的鬥爭,終於與大自然形成了一種脆弱的恆定關係,只有保持那麼多的人數,他們才能從森林中獲得餬口的食物,少於這些人,大自然會吞沒他們,多於這些人口,那片森林就養活不了那麼多的人。
他們的每一次遷徙,其實就是一次冒險,成功了,就能安居,失敗了,就是族滅的下場。
在他們熟悉的地方,他們知道哪裏能找到食物,那裏有他們需要的鹽,那裏的水適合飲用,那裏的地方毒蟲最少,甚至於,那裏的土地適合刀耕火種。
離開了熟悉的地方,他們其實與大唐軍隊一樣,都需要面對你們面對的那些危險,他們的食物沒有我們多,裝備不如我們,更沒有我們那麼多的藥品,所以,如果同樣在陌生的環境裏對抗大自然,他們在我們面前沒有什麼優勢可言。
你們與西南蠻族的鬥爭,總是找不到他們的人,其實找到找不到啥的不重要,只要把他們驅離他們熟悉的生活環境,對他們來說,就是一種沉重的打擊。”
李承修想了一下道:“師父認爲我們在找到他們的聚居地之後,應該多待一陣子,而不是發現無人就離開?”
雲初笑道:“你以爲的家,是個什麼東西,你以爲任何地方都適合安家嗎?家之所以能被稱之爲家,必定是一個能讓我們所有人平安生活的地方。
沒有這些基礎,何以爲家?”
李承修道:“如果我們固守他們的聚居地,他們遲早都會過來搶奪?”
雲初嘆息一聲道:“蠻人最大弱點是沒有隔夜之糧,如果僥倖找到了一處能養活他們的地方,自然不會回來,若是不能,自然要回來,否則,就是死路一條。
我想,他們在平日裏,必定是在無所不用其極的想要擴大自己的生活範圍,竭盡全力的搜尋所有能給他們提供生活資料的地方,平日裏都沒有找到,憑什麼戰時就能找到?
這從概率學上來講,說不通。”
李承修道:“師父,假若此次去西南,弟子請纓。”
雲初笑道:“不僅僅是你要去,雲瑾,溫歡,光嗣,思思,你們都要去,這是一個拓展視野,感受大自然的極好機會。”
李承修道:“思思師姐也去嗎?”
雲初嘆口氣道:“也不知道爲啥,這個孩子就是喜歡擺弄毒物,而且樂此不疲,經常喊着要去西南跟嶺南,想着多弄一些毒物過來研究呢,如果不帶她去,我很擔心她會偷着去。
不過,說這些爲時過早。
等一會,你就把師父代表上柱國的大戟插上屋頂,免得旁人以爲咱們家聞戰膽怯,說起來,我們也是大唐的軍伍人家。”
軍功九轉爲上柱國!可插一柄鐵戟誇耀門楣。
雲初戰功赫赫,同樣的大戟有三柄,平日裏雲初從不把這東西插在房頂上,擔心雷雨天被雷劈,現在,該到插起來的時候了。
三柄大戟上懸掛的旗子各不相同,最左邊的一柄大戟上掛的是一面破破爛爛的五品定遠將軍旗,右邊懸掛的是破爛的四品宣威將軍旗,只有正中間懸掛着一面嶄新的從三品上的雲麾將軍旗幟。
前兩面旗幟都是雲初在軍中曾經使用過的旗幟,唯有中間的那面旗幟是百戰歸來之後,皇帝論功之後給的勳銜。
當雲初府邸上三面旗幟飄揚的時候,家裏的家將,護衛們再出入的時候,就開始披甲了,而且,雲氏部曲裏的戰兵們,也紛紛披甲離開家,到雲氏大宅報道。
而長安,萬年兩縣的府兵們,已經開始在軍曹的召喚下開始集合,一旦朝廷軍令下達,就能即刻成軍。
與此同時,雲初的請戰奏疏已經飛馬去了洛陽,西南慘敗,若是軍中無人敢於請纓,纔是大唐的恥辱。
自從西南戰事慘敗的消息傳到洛陽之後,李治的那隻獨眼,就宛若毒蛇的眼睛,看啥,看誰都冷冰冰的,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精銳的八千鐵騎去了西南,不說砍瓜切菜一般的將那些蠻人殺光,反而給他帶回來了無盡的恥辱。
自從他去了泰山封禪,接連兩場戰役大唐將軍們都交給了他兩張差的不能再差的答卷。
雖然薛仁貴在野豬原重創了契丹,奚人聯軍,但是,這兩部的大部分人馬已經逃竄到了白山黑水一帶,且以五百人爲單位散入茫茫雪原之中,大軍想要繼續繼續擴大戰果,就變得艱難了許多,直到今日,薛仁貴那邊依舊沒有傳來徹底平定契丹,奚人之亂的捷報。
好在,求戰奏疏堆積如山,這才讓李治的心情變得稍微好了一些,那麼多的請戰奏疏說明,大唐的武人,還沒有怯戰的。
武媚見李治在艱難的用獨眼看那些請戰奏疏,就小聲道:“西南蠻夷,疥癬小疾罷了,不值得陛下如此大動肝火。”
李治抬起頭看着武媚道:“疥癬小疾?朕的病痛在年少之時,也當是疥癬小疾,如今呢?”
武媚道:“派遣良將盡快剿滅便是。”
李治的手臂用力一揮,指着滿地的請戰奏疏道:“這裏有很多人請戰,唯獨不見最熟悉西南戰事的王方翼,程務挺二人的請戰奏疏?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二人也沒有把握將這些蠻人剿滅,膽怯至此,也配爲我大唐將軍?”
武媚沉吟片刻,從袖子裏拿出一份文書遞給皇帝道:“陛下,雲初請戰。”
李治先是看了一眼奏疏上的火漆封印,再看武媚一眼道:“怎麼,如今連兵部的文書,你也要先看嗎?”
武媚道:“陛下受病痛折磨,臣妾就不得不爲陛下多想一些。”
李治用銀刀挑開火漆,一邊打開雲初的奏疏,一邊道:“朕還活着。”
第一百六十二章 此間樂,樂無窮
雲初的奏疏很長,所以,就沒辦法用大字,蠅頭小楷對李治來說很不方便。
但是,這一次他沒有找武媚幫忙,而是喊來了祕書丞,讓他一字一句地誦讀雲初的奏疏,自己偶爾還艱難的拿起奏疏對照一下看看有沒有遺漏。
武媚面無表情的跪坐在皇帝對面,祕書丞汗流浹背的顫聲誦讀奏疏,李治則在認真的聽內容。
雲初在奏疏中告訴皇帝,南詔雖然是窮蹙蠻荒之地,但是呢,在吐蕃人已經遠走泥婆羅的時候,正好是南詔最虛弱的時候。
趁他病,要他命,正當其時。
此時若是能拿下南詔,遷山中之民入川聚居,爲百年來未有之大好時機,一旦吐蕃人在拿下泥婆羅之後,再次東顧南詔,那個時候,南詔將會成爲一隻附骨之蛆,將會讓大唐永遠流血不止。
雲初還在奏疏中道:“此次進入南詔的大唐軍隊,將會奉行輕裝,雖然輕裝不如重裝可以保護府兵的生命,但是,鑑於南詔蠻族的簡陋武器,即便是輕裝,對於大唐還是有利的。
大唐此次戰敗,不是大唐的鐵甲不成,而是大唐鐵甲被用在了不合適的地方上了,在一個潮溼悶熱多雨的地方,身着重甲不但不會保護將士們,反而會成爲他們的負累。
此次大唐府兵戰敗,完全是因爲他們求功冒進導致的結果。
雲初詳細的給皇帝解釋了一支大軍在沒有穩固的後防線跟糧道以及堅城的貿然進入滿是敵人的區域,會遇到那些問題。
“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李治口中複述了一遍雲初在奏疏中提到的蠻荒人此次針對大唐甲兵的戰略,嘆息一聲對武媚道:“這纔是我大唐真正的將軍。
英公以前說雲初領三千鐵騎可縱橫於天下,統六千兵馬無不破者,將上萬兵馬可爲守城之將,帥十萬兵馬有喪師辱國之憂。
如今觀來,雲初之才,已經足矣擔任一路總管了。”
武媚默不作聲。
李治堅持着看完了雲初的奏疏,揉着自己的太陽穴對武媚道:“王方翼,程務挺兩人怯戰不前,既然他們喜歡去西域作戰,那就去西域當一個都護吧。”
武媚輕聲道:“他們只是沒有請戰,沒有怯戰。”
李治呵呵笑道:“朕說怯戰就是怯戰,既然他們不喜歡去西域當都護,那就去安南的州縣當錄事參軍吧,即刻出發,不得遷延。”
武媚見皇帝雖然笑呵呵的,話語中卻沒有半分溫度,她知曉,自己此刻要是再幫這兩人,皇帝說不定就會發配他們遼東軍前當一名跳蕩。
皇帝見武媚不說話了,就對隨侍在大殿裏的祕書丞道:“以後,邊關重將的奏疏直接送到御前。”
武媚臉色難看卻沒有離開,看着李治道:“陛下準備啓用雲初爲劍南道行軍總管嗎?”
李治看了武媚一眼,雙手平和的放在膝蓋上道:“你覺得不妥?”
武媚道:“一旦雲初就任劍南道行軍總管,劍南道四十二個州郡,都將由雲初統御,陛下,劍南道與關中不同,那裏地形險要,環境閉塞,一旦劍門關被封閉,蜀中就自成一方天地了。”
李治笑道:“昔日英公之勢,之才,高出雲初不知多少,朕還是將大唐四成三十八萬大軍交付他手,然後呢,朕收穫了,什麼,朕收穫了整個遼東,一舉滅高句麗,百濟,新羅三國,成不世之偉業,告慰先祖之英靈。
朕以前就告訴過你,朕給雲初十分信任,他將百倍回報朕,朕寧願相信雲初是朕的大樹將軍,也不願意相信他會是朕的趙佗!”
武媚面無表情地道:“既然如此,副將人選陛下需要仔細斟酌纔好。”
李治道:“你覺得誰去比較好呢?”
武媚道:“需要在朝臣中遴選。”
李治搖頭道:“朕,不給雲初配備什麼副將,任由他自選便是。”
武媚大喫一驚道:“陛下,軍國大事豈可如此兒戲?”
李治瞅着武媚嘿嘿笑道:“汝方纔可曾仔細聽過雲初奏疏的內容?”
武媚皺眉道:“臣妾聽了。”
李治道:“既然聽了,你就該聽到雲初所求者,不過戰兵五萬,甲士三千,還有臨邊州府聽他調遣,共同向西南施壓。聽清楚,要那些州府與他一同形成一條戰線,共同向西南壓制,縮小盛邏皮的活動地域,一旦將盛邏皮主力積壓在一地,他的大軍就能一鼓而滅。
區區五萬戰兵,三千甲士,朕還給的起。
皇后若是不放心可以多囑咐益州刺史,劍門關守將姚紅盯着雲初就是了。”
武媚道:“陛下既然已經有了決斷,臣妾遵命便是。”
李治揮手道:“退下吧,朕乏了。”
武媚幽幽嘆息一聲,起身告辭。
等武媚走遠了,李治輕咳一聲,瑞春就幽靈一般出現在李治的面前,李治指着瑟瑟發抖的祕書丞對瑞春道:“殺了吧。”
祕書丞磕頭如搗蒜,卻被兩個武裝宦官掩着嘴巴給拖出了上陽宮。
片刻之後,瑞春端着一個盤子走了進來,掀開盤子上蒙着的紅綢布,祕書丞那張扭曲的面容就出現在李治的面前。
李治揮揮手道:“厚葬!”
瑞春答應一聲,就轉身離開。
李治正要閉眼休憩,卻聽到巨熊肥碩的爪子踩在地板上發出來的聲響,招招手,巨熊就歡快的跑過來,像一個人一般抱着爪子坐在李治的身邊。
李治拍拍巨熊的腿道:“朕要睡覺了,幫朕看着點。”
說罷,就轉個身,倒在逅纤帕恕�
上一篇:告白短信群发,小姨哭诉发晚了?
下一篇:期待在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