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640章

作者:孑与2

  與老夫何干?”

  狄仁傑嘆口氣道:“周興此人最擅長刑求,一旦一陣風惡俾渚W,裴公此刻之言,恐怕將會貽笑大方。”

  裴炎嘆口氣道:“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到時候若是能捉到一陣風,老夫希望能由狄少卿主審,三司陪審,老夫也願意與那一陣風惡佼斕脤|。”

  狄仁傑似笑非笑地道:“真的要上三法司會審嗎?”

  裴炎道:“老夫乃是從四品中的起居舍人,如果有罪,老夫應該有資格接受三司會審,而不必在周興的刑求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狄仁傑道:“三法司會審,未必就比周興審訊好多少。”

  裴炎大義凜然的道:“老夫只求一個公道。”

  就在狄仁傑與裴炎喝了將近一個半時辰的茶水,周興統領的百騎司武士終於佔領了裴氏大宅。

  只是看着血流成河,遍地屍體的戰場,周興無論如何都高興不起來,他一直覺得自己是來抓捕人的,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經歷了一次血肉戰場。

  鎧甲,弩弓,長槊,火藥這些平日裏只會在戰場上出現的東西,今日居然讓他看了一個遍。

  爲了拿下這一夥悍匪,百騎司付出了傷亡兩百一十三人的代價……而他想要捉拿的裴氏人等,竟然一個都沒有找到。

第八十八章 豬,真的飛起來了

  一般情況下,雲初是不怎麼相信豬會飛的。

  現在,雲初不得不承認,在某些外力的加持下豬也是可以飛的。

  比如,給豬的肚皮下面安裝一部飛機發動機。

  這樣的情況下,一頭豬怎麼翱翔都沒有問題,它甚至可以在空中做托馬斯全旋,或者昂首眼鏡蛇機動。

  裴家就是這頭會飛的豬!

  一頭以裴行檢爲發動機的豬。

  朝臣們一般認爲皇帝最信任的臣子是雲初。

  但是,皇帝最依仗的臣子朝臣們基本上都認爲是裴行檢。

  裴行檢此次協助薛仁貴剿滅奚人,契丹人叛亂之後,入閣爲相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而且,他這一次是從兵部尚書任雅相手中接管兵部的。

  不得不說,這是一代新人換舊人的一個徵兆。

  裴行檢得了陛下眷顧,好事就一樁又一樁的來,不僅僅太子妃是出自裴氏,年初有了身孕,年底又平安誕下一子,皇帝親自賜名曰:晝。

  這個晝字有日出大亮之意。

  當今太子李弘本就是帝后的嫡長子,加上爲人謹慎,一心沉浸於農事,且多有建樹,假若太子能夠持之以恆下去,他將型鶜w的成爲大唐下一任皇帝。

  加上又有了嫡長子,是合適的再不能合適的繼位者了。

  於是乎,裴氏水漲船高。

  薛仁貴兵進遼東,將任何跟奚人,契丹人有關係的部族第一時間就給殺了一個乾乾淨淨,是物理意義上的乾淨。

  徹底的斷開了奚人,契丹人與營州的任何聯繫。

  同一時間,遼東道行軍大總管薛仁貴自己吸引奚人,契丹主力之餘,還給大唐大大小小的捕奴團放開一條通道,准許他們免費去白山黑水捕奴,但有所獲,皆歸個人所有。

  於是,河北道那些沒有被徵召在家種田的府兵們,就迅速披甲,成羣結隊的進入營州以北捕捉奴隸。

  河北地的府兵們討厭被徵召出戰,但是對於成立私人捕奴團這樣的事情,他們的熱情極爲高漲,加上河北道的土地剛剛被陛下分配給了普通百姓,幾乎是家家都有足夠多的土地,而新成立的合作社啥都想買,這就導致人們種田,種麻,種桑,種棉花的積極性很高。

  可是,土地有了,種田的人手卻不夠了,僅僅是永業,口分兩種田地就已經讓農戶們疲於奔命了,這個時候如果還想種植更多的農作物,沒有奴隸是萬萬不成的。

  在河北道,一個精壯奴隸的價格,快要趕上一隻小牛的價格了。

  販奴的利潤空間陡然變大,這就搞得白山黑水間多少有一些人人滿爲患了。

  原本裴行檢屯兵河東道,就是預防奚人,契丹人突破薛仁貴防線進入河北,河東兩道搗亂的,現在看來,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於是,裴行檢拔營迴歸,麾下的十六衛大軍各自歸位。

  其中,長安十六衛的兵馬回來了四萬,裴行檢也回來了。

  等周興得知裴炎居然在大理寺,急匆匆的趕過來的時候,他不僅僅看到了肥胖的裴炎,也看到了坐在主位上氣勢如山的裴行檢。

  “惡僖魂囷L抓到了嗎?”

  周興才進到大廳裏,正在跟狄仁傑閒聊的裴行檢就放下手中的茶杯,質問周興。

  周興先是閉上眼睛平復一下心情,然後睜開眼睛瞅着裴炎道:“起居舍人,你就不打算給本官解釋一下你家中的甲冑,弩弓,以及火藥的來源嗎?”

  裴炎抱着茶杯呵呵笑道:“都是惡僖魂囷L的,與老夫何干?”

  周興朝洛陽方向拱拱手道:“本官身負皇命,此次前來……”

  不等周興把話說完,裴炎又道:“下官已經遵照太子妃令,將從資金池中套現的三十六萬貫裴氏家產,已經於今日清晨,無償交付萬年縣戶部房,作爲重建資金池所用,周侍郎若是再拿此事爲藉口針對裴氏,我們不妨一起去陛下面前分辯一個清楚。”

  狄仁傑見周興在裴行檢的壓制下毫無作爲,就在一邊道:“一陣風惡伲粫急荒憬o殺光了吧?”

  周興聞言頓時來了一些精神,朝上首的裴行檢施禮道:“如此,下官尚有公事要辦,就此別過。”

  等周興離開大理寺,裴行檢瞅着狄仁傑道:“你這是恨我裴氏不死是不是?”

  裴炎也在一邊道:“雲初在晉陽已經滅了我裴氏一支,莫非少卿也想把長安裴氏也一併清除?”

  狄仁傑先是瞅着裴行檢道:“你裴氏從資金池抽走資金的時候可曾考慮過我與雲初、溫柔三人的死活?

  本來還想着跟你裴大將軍多少還有些情誼,結果,你們下起手來可是真狠啊,害的我老婆幾乎是鏟地皮一般的將所有家業盡數發賣,湊錢去填你們給我們挖下的大坑。

  既然你們敢做十五,那就休怪我們做初一了。”

  裴行檢道:“這根本就是兩回事,你莫要混爲一談,個人的歸個人,家裏的歸家裏。”

  狄仁傑道:“哈,雲初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在晉陽弄死囂張跋扈的裴寂滿門,又沒有弄死你裴行檢滿門,你這麼生氣做什麼?”

  裴行檢皺眉道:“此事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裴氏已經交出抽調的資金池資金,而且是白給,還要怎地?”

  狄仁傑嘆息一聲道:“還以爲裴氏裴行檢總算是一個爲國爲民的好漢,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戕害天下的時候你們可是毫不手軟啊,抽調資金池資金的時候明明知道會有什麼後果,你們還是果斷地抽調了。

  現在,弄得全天下商賈人心惶惶,百業凋敝,我等想要重建資金池子更是難上加難。

  老裴,我且問你,那個時候的三十六萬貫與此時的三十六萬貫有什麼可比性嗎?

  你們拿走了老子快要渴死時候的一瓶水,卻在老子酒足飯飽的時候還我一瓶水,老裴,你這是連臉都不要了啊。

  我就不信,以你老裴的爲人,看着長安紛亂,商賈死傷,邊軍衣食無着,你老裴就能無動於衷?

  假若你是這種食人而肥的惡伲阄覐拇烁钕瘮嘟弧!�

  裴炎還待出言譏諷,卻被裴行檢一言喝止。

  而後看着狄仁傑道:“老裴我這些時間全在軍中,家中之事委實不知,長安裴氏要做什麼,我聞喜裴氏無權干涉,不過,這些年下來,老裴我也薄有家資,這就讓我夫人如你夫人一般將裴行檢家的地皮鏟一遍,但有所得盡數交付萬年縣戶部房,作爲重建資金池之用。

  但是,有一點,老裴我可以向你老狄保證,突襲天使一事絕對非我裴氏所爲。

  爲了給長安裴氏避禍,是某家逼迫的甘涼道上的悍匪一陣風走投無路,只能弄險偷入長安刺殺長安裴氏,繼而爲裴氏代爲受過。”

  裴炎被裴行檢的一番話驚呆了,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此時此刻,裴行檢一句話不但把他自己家弄得傾家蕩產不說,還把他們炙懔撕芫玫氖虑榫瓦@麼直白的說了出來。

  他實在是不能理解,也弄不明白,眼前這個區區四品下的大理寺少卿有何可怕之處。

  不過,裴行檢既然說了,他就只能閉嘴,畢竟,這就像是裴行檢先前說的一般,這是他們聞喜裴家的事情。

  狄仁傑臉色依舊不好看,不過,卻沒有再說什麼割席的話,最後指着裴行檢道:“但願你有足夠的智慧跟膽量捱得過這場風暴。”

  說罷,竟然拂袖而去。

  裴行檢與裴炎離開大理寺之後,才上車,裴炎就急不可耐的道:爲何如此?”

  裴行檢淡漠的瞅了裴炎一眼道:“某家不屑食人而肥。”

  裴炎道:“自古以來某等便是高高在上,這天下本就是我等的狩獵場,弱肉強食本就是天下至理,何故讓你生出叛離家門的心思?”

  裴行檢淡漠的道:“自從你們踐踏我的顏面逼迫我的外室,給雲初演歌舞,還讓我的外室生出委身與我,不如委身於雲初的念頭之後,我再看你們如見狗屎。”

  裴炎大聲道:“不過一介歌姬玩物而已,誰人把她當人看了?”

  裴行檢轉過頭瞅着裴炎道:“趁着某家的寶劍還沒有出鞘,你快點從馬車裏滾出去的話,或許還有活命的機會。”

  裴炎見裴行檢眼中殺機大熾,也顧不得馬車正在行駛,打開車門就翻滾下了馬車,肥胖的身體在地上翻滾兩圈之後,這才停下,被家僕攙扶起來之後,裴炎指着遠去的馬車怒吼道:“裴行檢!”

  李弘蹲下身子,讓娜哈踩在他的肩膀上,去夠屋檐下的燕子窩。

  這個燕子窩剛剛被娜哈加固了一下,裏面可以放五十枚金幣而不至於掉下來。

  雲瑾抱着一張梯子就站在邊上,他實在是想不明白,明明有梯子的,姑姑卻一定要踩着李弘的肩膀。

  “蹲下來,也把我送上去,我這裏有一枚玉牌,也可以放進去。”

  李思拍打一下雲瑾的腦袋道。

  雲瑾看看手裏的梯子,想要說啥,就被李思按的蹲下來,只是雲瑾年紀還小,而李思的身體有些重,雖然他還是咬牙站起來了,還是想不明白,爲啥有梯子,這些女人還是喜歡踩男人肩膀。

  想到李弘一向聰明,就把目光投向同樣被人踩着的李弘。

  李弘扛着娜哈很輕鬆,騰出一隻手摸摸雲瑾的腦袋道:“你還小,等你再大一點就知曉,這並非是苦勞。”

第八十九章 狗咬狗的開場戲要開始了

  雲初覺得自己的兒子可能比自己更加的趨近於君子這個稱謂。

  雲瑾覺得雲氏後宅有門,李弘就該敲門而入。

  他還覺得李弘既然有妻子,那麼就不該招惹自己的姑姑,並且誕下一個女兒。

  他還覺得既然可以走大路達成目標,就不該走一些崎嶇難行的捷徑。

  父子間晚飯後的談話一般都是非常真仗孤实摹�

  因爲互爲對方最可信任的人,不用講究說話的方式跟方法,直言不諱更加能夠表達自己的觀點。

  雲瑾又道:“根據阿耶以前教我的辨別事情本來面目的方式方法,孩兒剛纔說的這些話從另一個角度去衡量一定有不合適的地方。

  可是,孩兒就是不喜歡另一面,也不想遵從另一面的方式方法去做事情。”

  雲初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一個白瓷瓶子,瞅着雲瑾道:“你老子我之所以努力上進到這個地步,就是想要給你一個根據自己本性活人的機會。

  遵從一面,並且以自己喜歡的一面去看待事情,你這樣想是非常正確的。

  這就是所謂的立場。

  如果站立一個面,再去維護另一個面,還想着拉扯一個面,甚至想要面面俱到的,這樣做事的人的性格,我們一般把他稱之爲圓滑。

  也就是說這人是一個球。

  在我教你們的物理中,在同一環境下,滾動無疑是最省力的一種移動方向,當然,假如你施加在物體上的力足夠大,那麼,哪怕是三角形的,它們也會有很快的移動速度。

  既然你不喜歡球形,那麼,你就要讓自己變得非常強大纔可以,強大到可以無視球形帶來的移動便利依舊能夠跑的最快才成。”

  “這個世上有兩種東西具備這種能力,一是權,二便是財,當然還可以因人而異的換成別的好處。

  不過呢,我還見過一種東西能夠在沒有權財這兩種東西就迸發出改天換地力量的力量。不過呢,這種力量極爲罕見,所以不具備拓展的條件。”

  雲瑾道:“是啥?”

  雲初瞅着兒子道:“是一種叫做理想的東西。”

  雲瑾道:“沒有權錢,只有理想也可以改天換地嗎?”

  雲初抱着兒子道:“可以,曾經有一羣啥都沒有的年輕人,在一條破船上開了一個會,然後他們就散到各處去傳播自己的理想去了。

  期間有人退縮了,有人投降了,有人失敗了,也有人爲之殉葬了,當然,也有人持之以恆歷經千難萬苦,用了二十八年的時間,終於讓自己的理想實現了。”

  雲瑾想了許久之後道:“這並非出自史書。”

  雲初摸摸兒子的光頭道:“卻是事實,你阿耶親自見過不說,後來還加入了他們的行列。”

  雲瑾抬頭看着父親堅定的目光,點點頭道:“把理想加上吧,排在,權錢之前。”

  雲初笑道:“你就這麼放心?”

  雲瑾堅定的道:“阿耶不會騙我的。”

  雲初大笑一聲,然後從背後取過那個白瓷瓶子遞給雲瑾道:“白瓷瓶顏色太素,關中青瓷又過於古拙,我喜歡靈動一些的瓷器,世上有一種瓷器的顏色叫做雨過天晴雲破出,這般顏色做將來,阿耶要這種瓷器,你去把他做出來,咱們家想要發家就全靠它了。”

  雲瑾抱着白瓷瓶道:“沒有方向?”

  雲初遞給他一個薄薄的冊子道:“我所知有限,這個冊子是咱們家的窯口這些年積累出來的一些經驗,你按照這些經驗,看看能不能把它做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