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580章

作者:孑与2

  雲初疑惑的道:“不肯說什麼?”

  婁師德瞅着雲初道:“永徽三年國子監裏用石頭擊殺了許敬宗的長孫許彥伯。”

  雲初用詭異的目光看了婁師德一陣子道:“十幾年前的事情,許敬宗還沒有忘記?”

  婁師德道:“給我,我也忘不了,好不容易培育出來一個能用的晚輩,卻在國子監裏無緣無故被人用石頭砸死了,你讓許敬宗如何能夠承受呢?”

  雲初將話題換回原來的。

  “告訴太子,在梁山建立農場是可行的,不過,軍鎮一事一定要小心謹慎,哪怕是初期爲了儘快的發展建立了軍鎮,兩年後,也一定要取消。”

  婁師德站起身道:“知曉了。”施禮之後,就告辭回太子處了。

  雲初一個人在軍帳裏想了好久,這才理清楚公孫長槊事件的來龍去脈,是公孫長槊的飛蝗石引來了最大的殺機。

  因此上,外邊的那些流言說的一點錯都沒有,公孫長槊就是他弄死的。

  這些年下來,雲初對於許敬宗的瞭解在逐日加深,這個老佻F在正處在多積德少積怨的末代時期,很明顯,他的長孫許彥伯之死依舊是他心頭過不去的一個坎。

  以這個老俚淖鍪路绞絹砜矗锊蛔鰫菏拢坏┳隽耍蔷捅厝粫龅綌夭莩u會罷休。

  既然是這樣,問題就出來了,假如雲初背了許敬宗丟過來的黑鍋,公孫長槊死定了,不過,他家裏人或許能夠帶着對雲初的滔天恨意安全的活下去。

  假如雲初不肯背這個黑鍋,那麼,許敬宗說不得就會下狠手,行斬草除根之舉。

  雲初思考了一陣子之後,就把公孫長槊被許敬宗抓走的消息告訴了英公李績,他不想身邊有一個對他恨意滔天的武將家族。

  李弘的態度已經非常的明顯了,雖然他知曉許彥伯是他師父弄死的,他還是堅定的站師傅許敬宗這邊,決定幫助師傅向被冤枉的很慘的公孫長槊討回一個公道。

  畢竟,殺孫之仇不能不報,否則師傅許敬宗的念頭不會通達。

  所以,他不會親自告訴雲初,公孫長槊是被許敬宗抓走的,通過婁師德這個心腹手下告訴師父再好不過了。

  且只說人被許敬宗抓走了,不說關押地,這樣一來,就算許敬宗弄死了公孫長槊,那也跟師父雲初弄死公孫長槊的說辭一樣,都是謠言而已,沒有什麼實際證據。

  李弘覺得自己做事再公平不過了。

  李績聽了雲初的話,瞅着他看了半天,最後語氣沉重的道:“就因爲公孫長槊會打飛蝗石,許敬宗就認定是他殺了許彥伯?”

  雲初點點頭道:“是這樣的。”

  李績點點頭道:“你出身西域,不會發飛蝗石嗎?”

  雲初搖搖頭道:“我的弓弩之術尚可。”

  李績點點頭道:“老夫這就去問許敬宗把公孫長槊的屍體領回來。”

  雲初點頭稱善!

第一百七十七章 殺你是爲你好

  雲初有軍務在身離不開,李績就去了許敬宗的營地。

  許敬宗的營地在太子李弘的營地中只佔據了一個角落,就像他現在的爲人一般毫不起眼。

  別人可能很在意李績的威望與年紀,許敬宗不在乎,身爲十八學士的許敬宗,在地位上並不比李績的凌煙閣第二十三的排名差多少。

  所以,白鬚白髮的許敬宗見到李績之後神情淡淡的,無悲無喜。

  李績也不客氣,直接道:“雲初說公孫長槊在你這裏做客?”

  許敬宗橫了李績一眼道:“不曾。”

  李績道:“我只負責將公孫長槊帶回去就可以了。”

  許敬宗道:“人不在我這裏,如何讓你帶回去呢?”

  李績搖搖頭道;“把人交給我吧,他對你來說沒有任何用處。”

  許敬宗道:“老夫未曾見過公孫長槊。”

  李績沉吟片刻對許敬宗道:“許公可曾知曉他去了何處?”

  許敬宗道:“昨夜,營寨外邊的野獸嚎叫了一晚上都不得安寧,英公的睡眠可曾受到這些畜生的驚擾?”

  李績道:“老夫與許公不同,心無旁颍灰^捱到枕頭,就能立刻進入睡眠,就算是有人在耳邊敲鼓都不能奈老夫何。”

  許敬宗羨慕的道:“老夫老了,就忍不住會想起以前的時候,往事總是糾纏着老夫,讓我很難入眠,加上野獸聒噪,活着就成了一項苦勞。”

  李績道:“既然如此,待老夫爲許公清除掉那些鼓譟的野獸,還許公一個安靜的夜晚。”

  許敬宗拱手道:“多謝。”

  李績笑道:“無妨,無妨。”

  離開太子李弘的大營地之後,李績的親衛們就在營寨三百步以外的地方找到了公孫長槊,此時,甲冑還披在公孫長槊的身上,就是比較凌亂,他的一雙沒有戰甲保護的腿,已經被野獸啃成了白骨,而有甲冑保護的上半身卻完好如初。

  等親兵們將公孫長槊搬叩嚼羁兠媲暗臅r候,李績就對公孫長槊道:“是何人害你?”

  公孫長槊憤怒的道:“許敬宗。”

  李績搖搖頭道:“不對,重說。”

  公孫長槊目眥欲裂的道:“許敬宗。”

  李績嘆息一聲道:“若是許敬宗,你公孫一族將會面臨滅門之禍。”

  公孫長槊慘笑起來,半晌之後才道:“那就是雲初。”

  李績道:“說錯了,重說,如果是雲初,等回到長安之後,你公孫一族將會立刻敗落,不出兩年,公孫一族將會在長安無立錐之地。”

  公孫長槊的神情立刻就委頓了下來,有氣無力的道:“是我醉酒走失?”

  李績點點頭道:“本該如此,你還殺了兩個公孫氏的家將。”

  又被親兵灌了一碗人蔘湯的公孫長槊淚流滿面,眼角最後竟然流淌出血來,衝着李績勉強伸出手道:“英公,我好冤啊,許敬宗用鐵絲勒住我的大腿,不讓血流下去,任由那些野獸啃食我的腿。

  許敬宗問我爲何殺了他的孫兒,我說不是我,他不相信。”

  李績搖頭道:“不冤枉,沒本事當好一個家,遭這樣的罪是你應得的,這一次若不是念着與你父親的情誼,老夫不會走這一遭。”

  公孫長槊哀聲道:“英公救我。”

  李績搖頭道:“你若不死,你弟弟長弓就不好繼承爵位,會給你公孫氏留下莫大的隱患,只要你活着,不論是許敬宗,還是雲初都不肯放過你。

  也只有你死了,陛下或許會看在你死的冤枉的份上,不降你家的爵位。”

  李績把話說完,就轉身離開了帳幕,只留下公孫長槊,與他的弟弟公孫長弓。”

  一炷香的時間過後,公孫長弓紅着眼睛從帳幕裏出來,單膝跪倒在李績面前道:“英公,我兄長薨了。”

  李績淡漠的道:“入殮裝棺木,你去陛下那裏傳噩耗吧。”

  公孫長弓咬着牙道:“我兄長的仇……”

  李績厭棄的瞅着公孫長弓道:“你哥哥死於你手,還說什麼仇,什麼恨。”

  公孫長弓深深的底下了頭,也看不清他此時臉上的神色是啥樣。

  李治聽聞了公孫氏傳來的噩耗之後,唏噓了良久,他總覺得這個公孫長槊應該有用處,誰知曉,他竟然死的如此的合情合理,讓他挑不出半點的差池。

  武媚見皇帝的神色訕訕的,就湊過來道:“沒本事的人,就算有再離奇的死法,妾身也不奇怪,只是沒想到一向比較平和的雲初居然會把事情做的如此酷毒。”

  李治瞅着武媚道:“不是雲初,從公孫長槊第一次開始挑釁他,而他躲開了,就足夠證明這事不是雲初乾的,否則,早在公孫長槊在軍中不尊火禁,肆意飲酒的時候,雲初就能把他明正典刑,那樣的話,就連朕都說不出他一個字的不是來。”

  武媚疑惑的道:“不是雲初又是誰呢?”

  李治道:“英公是在拜訪了許敬宗之後,轉身就找到了公孫長槊,你說,是誰呢?”

  武媚道:“許敬宗這些年已經偃旗息鼓了,怎麼又幹起這種得罪人的事情了?”

  李治搖頭道:“別往太子身上掰扯。”

  武媚笑道:“臣妾這不是多想了一些嗎?”

  李治也忍不住嘆息一聲道:“不知道你發現了沒有,公孫氏似乎硬吞下了這口惡氣,卻沒有想着來尋找朕給他家一個公道。”

  武媚笑道:“陛下公道可能不是剛纔來報噩耗的公孫長弓所希望的,他們家不過是死了一個公孫長槊,又不是沒有別的繼承人。一旦您給了他們家足夠的公平,這個公孫長弓一定當不上公孫氏的族長。”

  李治點點頭道:“朕本來想在他們家施行一下推恩令的,現在不成了。”

  武媚看着李治看了好久,最後吞嚥一口口水道:“陛下準備在勳貴中行推恩令?”

  李治道;“貴族太高貴一點都不好,只會無節制的侵吞國帑,行推恩令多好啊,一個公爵死了,再根據他子孫的多少,多分封幾個子爵,男爵,這樣就能把一個大家族立刻給拆封掉。

  等那些子爵,男爵死掉了,他們家基本上就不算什麼勳貴了。

  這個該死的公孫長槊啊,竟然不給朕這個實驗機會。”

  武媚道:“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李治道:“死的太冤枉,朕要是再行推恩令在他家身上,那些勳貴們一定受不了的,會集體反對朕的做法……”

  溫柔站在山谷口的高處,瞅着硝煙瀰漫的山谷一言不發,山谷口上殺聲震天,不斷地有身着土黃色衣衫的人亡命的向外衝鋒。

  這些人悍勇無匹,即便是身上的衣衫已經被火油彈點燃,他們依舊死命的衝鋒,就像自己的生命一文不值一般。

  溫柔看看山谷外邊作爲預備隊的騎兵,他決定再等一等,等這些不要命的勇士的血氣之勇被火油彈,雷火彈消耗一空之後,纔是騎兵們衝鋒進山谷掃蕩的好時候。

  那些土黃色的衣衫底下,都是厚實的鎧甲,只不過這些甲士身上的鎧甲不那麼整齊,鐵甲,皮甲,布甲,五花八門的。

  火油彈從空中墜落,然後碎裂,馬上,地上就騰起一片橘紅色的火光,伴隨着火光一起出現的是濃厚的黑煙,火光在人羣中炸裂,片刻功夫,就能製造出一片火海出來,而那些身在火海中的叛賯儯瑒t如同掉進油鍋裏面的魚,蹦躂幾下之後,就成了一隻燃燒的人形火炬。

  溫柔極目遠望,同樣正在冒着濃煙的山谷還有六條之多。

  這是前鋒營一萬兩千人忙碌了十一天的結果。

  從斥候發現敵人蹤跡,再到封鎖這片山地,再到分割包圍,梁山的這六條山谷便是這些偃俗钺岬牟厣碇�

  現如今,正面戰場上,基本上沒有那個敵人是大唐正規府兵們的對手,他們只能像一隻只老鼠一般趁着夜色突襲一下。

  爲此,溫柔損失了將近兩百人,而受損最重的則是行動遲緩的輜重兵。

  溫柔一直在等,等到那些偃松砩系幕鹧嬷饾u熄滅之後,那些騎兵就跳下戰馬,手握長矛批次進入了山谷進行最後的掃蕩。

  山谷裏道路崎嶇,不適合戰馬進入,偏偏大唐府兵們如今以騎兵數量最多,很多時候,他們不得不下馬作戰。

  溫柔也進入了山谷,同樣沒有騎馬,他身上的甲冑與身邊的將士們的甲冑別無二致,就連一般將士們很喜歡的盔纓都被溫柔給卸掉了。

  他可不是薛仁貴那種認爲自己天下無敵的人,在好看跟安全之間,溫柔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安全。

  他從雲初那裏得知,一些箭術好的傢伙,三百步以外開弓,依舊有從甲冑縫隙中射中身體的可能,如果那些人用大唐府兵將領們專用的三棱破甲重箭,就算是鎧甲也不能保護自己周全。

  別的府兵或許認爲這是一個傳說,偏偏溫柔就見識過四位,這四位都有在兩百步以外開弓射箭取他性命的本事,且好不費力。

  打一聲唿哨,原本藏身在山頂灌木叢中的府兵也馬上站起了身體,他們也同時緩緩地從山頂向山谷慢慢的爬下來,這一次,溫柔除過首領之外,他不準備留任何的活口。

  不是他心狠,而是因爲他是一個真正善良,且仁慈的人。

  人死了,萬籟俱寂。

  就怕人活着,會引來更多的殺戮。

第一百七十八章 紛亂的情緣

  如今的大唐,舉目寰宇,看不見對手。

  也就內部還有一些隱患能對大唐造成一些傷害。

  現在,其中的一些傷害已經死在地上了,那些被活捉的人還在那裏破口大罵,一心求死。

  溫柔想不明白,這些人明知道自己乾的就是造反的事情,明知道這樣做會連累自己的三族被砍頭,六族被流放,九族成爲賤民,他們還是勇敢的來了。

  如果這些人是爲了一個崇高的理想,覺得自己這羣人可以建立一個更好的大唐或者別的打什麼的,也算是一代英雄。

  問過之後才知曉,這些人都是別人家的忠義之士,只是因爲自己的主人對李治不滿,這才千里迢迢的來刺殺皇帝。

  溫柔對於別人家不怎麼喜歡。

  因爲別人家幹不出李治現在乾的好事。

  李治現在正乾的事情其實對士族首領李氏來說是有害的,但是呢,對於大唐是有益處的,對於大唐有益的事情,自然也就對百姓有利。

  李唐,大唐,這兩者之間是有很大區別的。

  昔日漢高祖劉邦年輕的時候經常被他的父親劉太公呵斥說他不如二哥劉仲會置辦家業。

  等劉邦成爲漢皇之後,再見劉太公的時候,就打趣着問父親,他與二哥誰更會置辦家業。

  劉太公說,你二哥遠不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