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511章

作者:孑与2

  災民們看到出乎預料的高工價之後,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還沒有來得及填飽肚子就被掌櫃的拉走了,還告訴他,不要喫黑了心的官府提供的豬食,那就不是人喫的,回到作坊自然會有乾飯喫。

  災民們一波波的來,又被掌櫃的們一波波的領走,能喫的壯勞力都被帶走了,留下一大羣老弱婦孺繼續混黑了心的官府提供的豬食。

  只要災民們的要求不高,一個壯勞力的工錢養活四口人還是能行的通的,那些來到長安的災民們,雖然來的時候人心惶惶的,喫食有了着落,人心就跟着安定下來了。

  長安城從開始就沒有說這是賑災,只說是在處理陳糧,而且負責煮粥的那些傢伙態度還非常的惡劣,雖然不至於欺男霸女,喝罵,推搡,踢兩腳的事情還是層出不窮。

  雲初,溫柔帶着一大羣人從粥鍋邊上經過,嗅到粥鍋裏傳來的焦糊味道,雖然這是他們兩個吩咐下來的,還是忍不住拿腳踢那些不負責任的不良人。

  “米糧放夠了沒有?”本來想作秀品嚐一下粥味道的雲初放棄了嘗試。

  “回君侯的話,糧食足足的,鹽巴也放的足足的,就是草籽少,放多了不划算。”

  “放草籽爲何會不划算?”一個頭戴硬蹼頭的青衣中年人皺眉問道。

  剛剛被溫柔踹了兩腳的不良人戰戰兢兢地道:“因爲草籽比糧食貴,還不好收。”

  面貌清癯的中年人詫異的道:“既然草籽比糧食貴,不好收,爲何還要在好好地粥鍋裏放難以下嚥的草籽?”

  不良人連忙道:“回官人的話,這是爲了防止那些不要臉的人混粥喝。”

  中年人李敬玄瞅瞅坐在樹蔭下休息的那些行腳商,聽着他們罵罵咧咧的話,果真覺得那些人真的很不要臉。

  “如此說來,故意把粥熬糊也是爲了防止那些不缺喫食的人來這裏佔災民的便宜故意而爲之的?

  看來,你們長安地方賑濟災民的時候,考慮的很周到啊。”李敬玄笑眯眯的衝着雲初挑起了大拇指。

  雲初冰冷着臉道:“侍郎是如何看出我長安在賑濟災民的?”

  李敬玄指指正在努力喝粥的災民們道:“難道這裏不是嗎?”

  雲初搖搖頭道:“京畿之地,以安穩爲先,如果要賑濟災民必定是有朝廷的旨意下達,纔可爲之,至今爲止,長安留守府並未接到陛下旨意,這賑濟災民之說從何談起呢?”

  李敬玄朝雲初拱拱手道:“明白,不可說,不可說,吾輩仕人當以萬民爲念,君侯所作所爲,某家佩服。”

  雲初不解的道:“侍郎爲官一向以萬民爲念?如此的話,雲某佩服,只可惜雲某與侍郎同朝爲官,卻沒有侍郎風光霽月的胸懷,雲某隻是一心以效忠陛下爲念,萬民雖然也重如泰山,只是在雲某心中還重不過陛下去。”

  說完這些話,李敬玄的臉色非常的難堪,雲初卻覺得心口煩惡欲嘔,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以上的話術便是洛陽同僚們日日說的話,他既然跟洛陽來的官員再一次,總是要和光同塵纔好。

  爲了掩飾自己嘔吐的慾望,雲初抬腳又在不良人的屁股上踹兩腳,喝罵他們不該把好好地粥熬煮的這麼噁心。

  李敬玄知曉,雲初是在拐彎抹角的罵他呢,也不惱怒,笑呵呵的邀請雲初回萬年縣縣衙商議事情。

  長安縣的粥鍋已經開火六天了,李敬玄這些人才慢吞吞的來到了長安,說起來很可笑,從洛陽到長安區區的八百里地,他們竟然足足走了二十三天。

  來到長安還不等歇息洗漱,就要求雲初,溫柔帶着他們來粥棚這邊走一遭。

  根據這一舉動,雲初就已經清楚地知曉,這個傢伙來長安,就是來沒事找事的。

  說起長安跟洛陽的最大區別,其實就是在管理上有着天壤之別。

  十幾年來,長安已經形成了自己以實務爲主的辦事方略,洛陽則不然,魏晉清談之風盛行,人人都有話說,人人說的都很有道理,唯獨,只是說說而已,在青樓瓦舍中,經常有人在酒宴上高談闊論,語不驚人死不休。

  因此上,洛陽成了讀書人都希望去的地方,都希望能通過自己別出心裁的話語,在洛陽求得一席之地。

  也不知怎麼的,在最近的這段時間裏,長安成了銅臭之地,洛陽成了墨香之城。

  二十四頭金牛成了洛陽人笑話長安的話柄,言說,長安有金牛二十四,洛陽有大賦二十四,金牛煌煌,大賦煌煌,天日落而金牛隱,白月出而大賦香。

  雲初不願意跟洛陽的窮鬼們一般見識,就連溫柔要求他再弄出一篇足矣讓洛陽紙貴的曠世好文章出來的要求,雲初也沒有答應。

  洛陽那邊不停地挑釁,長安這邊卻鴉雀無聲,從不接招,這讓那些希望皇帝,皇后回長安暫居的洛陽系的官員們極爲不滿。

  回到萬年縣衙之後,兩人才坐下,雲初奉茶招待李敬玄,就見李敬玄朝左右瞅瞅。

  雲初立刻會意過來,只留下溫柔,就把所有在場的人都給請出去了。

  等屋子裏就剩下三人,李敬玄咳嗽一聲道:“不知大明宮與興慶宮修建的如何了?”

  雲初轉頭看看身邊的溫柔,又看看李敬玄道:“侍郎並非少府監,也並非工部,更非內史官,因何會問起大明宮與興慶宮的修建事宜?”

  李敬玄朝洛陽方向拱拱手道:“天子久久居洛陽神都,思念長安故地。”

  溫柔笑吟吟的道:“不知是天子思鄉,還是諸位同僚的意見?即便是天子還駕長安,百官還是要隨行,不論天子在大明宮紫宸殿與百官論事,還是在太極殿與百官論事,不可或缺的是百官,而不是廟堂。”

  李敬玄道:“天子在洛陽久居,戾氣日重,如果能回到長安居住,陛下或許會心平氣和,如此,便會有利於我大唐社稷,更有利於天下百姓。”

  雲初冷笑一聲道:“原來你們是厭煩了陛下,李敬玄,你好大的膽子。”

  李敬玄嘆口氣道:“宇初休要惱怒,聽我把話說完,陛下風疾之症日漸嚴重,脾性也日漸暴躁,我們想着孫神仙如今久居長安,陛下如果回到長安,換一個居所,或許就會……”

  話說到半截,李敬玄又道:“宇初的根腳乃是太子殿下,如若陛下回到長安,太子殿下也必定會跟隨陛下回到長安……”

  溫柔見李敬玄兩次都只把話說半截子,就在一邊笑道:“陛下回不回長安,在陛下而不在我等,如此說來,你們竟然有辦法挾持陛下回長安不成?”

第七十三章 長安富,不知數!

  在皇帝面前的時候,一切以皇帝爲中心,哪怕說出再肉麻,無恥,噁心的馬屁話,大家同殿爲臣,絕對不會有一個人會笑話這個人,這是每一個還有上進心,還有索求的人的很正常的行爲表現。

  皇帝不在面前的時候,大家說話的時候就很隨意了,還有很多人以埋汰,鞭笞皇帝爲榮的傢伙。

  這種人以前更多,也就是這幾年才變少了,主要是以前不會因言獲罪的皇帝,現在開始收拾一些對他口頭上不怎麼恭敬的傢伙了。

  這就是李敬玄說話惡時候總是說半截,總要給自己的話語留白的原因所在。

  官員們的談話方式其實很有意思,不管李敬玄用什麼方式把自己的需求說出來,也不管雲初當時的反應是什麼樣子,其實,互通消息的目的已經達成。

  千萬不要以爲雲初當面駁斥李敬玄,就表示雲初對他們提出來的建議會斷然拒絕。

  大唐社會上的官員羣體們,絕對是大唐社會上的絕對精英,他們可沒有旁人以爲的那麼傻,一件事答應與否,要看利益的。

  表面上吵的水火不容,實際上的行爲卻配合的分秒不差的事情在官場上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所以纔會有那一句名言,不要看他說了什麼,要看他做了什麼。

  李敬玄明顯也是一個官場老油條,皇帝下旨命長安城賑濟災民的旨意就在他的懷裏。

  他想利用災民的事情先抓住雲初這邊官員的痛腳,到時候好說話不說,還能提一些以前不能提的條件,比如,優先給洛陽來的官員準備住宅,商業上給開個口子等等便利。

  由此可見,李敬玄他們對皇帝的頭疼成度,絕對比解決這些災民的苦難更加的優先。

  只有老百姓才覺得朝廷必須在第一時間,優先解決災民問題,而絕大部分的官員並不這樣認爲。

  大唐從建立之初,天災一直都有,災民也一直都有,只要是稍微有一些履歷的官員,基本上都處理過災民問題,也經歷過各種各樣的問題,把災民賑濟成暴民,把安撫變成叛亂的也不少見。

  最後暴民被官府收拾,叛亂被府兵們收拾,最後,就驚奇的發現,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麼暴民,更沒有什麼叛亂……比如李義府鎮壓河北暴民,薛仁貴安撫營州叛亂……

  長安終究是不同的。

  一座成熟的城池,永遠不會因爲一些小小的意外就改變自己的生活節奏。

  即便是城外來了三十萬災民,也並不會讓長安這座咿D繁忙的城市有半點遲滯。

  長安就像一架巨大且咿D良好的機器,一大堆災民被機器吞進去之後,換一身乾淨衣裳,喫一頓飽飯,再出來的時候就變成了一個個看着精瘦,模樣有些呆的夥計。

  用不了多長時間,這些災民就會愛上長安,從此再不思鄉,畢竟,苦寒的故鄉留給他們的記憶除過飢餓,寒冷之外,剩不下多少好東西,哪像長安,就連他們這些泥腿子也能偷偷地看領口張的老大的美人,最重要的是,有一些賣酒的胡姬,天熱的時候就穿一身紗衣,胸口的兩點嫣紅看的顯顯的……

  長安需要幹活的人手,缺口非常大,主要是這個時候的長安,就算是富庶,所有的活計還是需要人去做的,僅僅是供應老神仙給自己備下藥房,一次就要走了八百個夥計,那裏有堆積如山的藥材,正需要這些人把藥材弄成片,弄成段,磨成粉,蒸煮成羹……反正不會有一個活計可以只喫飯不幹活。

  更不要說純手工造紙作坊等地方,需要的人手更是堪稱海量。

  長安城裏的官府是一個咦餍势娓叩墓俑入叧踅邮芡昀盍x府覈查賬簿之後,米主簿等一干官吏已經將逃難來長安的百姓給安置的七七八八了,雖說後面還有人陸續朝長安趕來,基本上已經算不得啥了。

  雲初看完米主簿拿來的災民安置文書,瞅了一個時辰之後,揉捏着鼻樑慢慢的抬頭對剛剛進來,正在煮罐罐茶的米主簿道:“如此說來,沒有必要把所有釀酒作坊給關停掉?”

  米主簿端着一杯茶放雲初面前道:“君侯,可不敢停釀酒作坊啊,這要是停掉了,滿世界的酒鬼還不得發瘋,更何況咱長安城如今靠釀酒稚娜司统^了萬人,把酒坊停掉,省出來的糧食倒是救濟了災民,可是呢,我們長安那些靠釀酒喫飯的人可不就成新的災民了嗎?”

  雲初哼一聲道:“我知道你拿釀酒坊的好處了,不過呢,你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釀酒作坊一年繳納的賦稅,確實有老大一筆,我也捨不得。

  你既然幫那些釀酒作坊的掌櫃們做了擔保,酒坊可以不停,釀酒可以繼續。

  可是,一座城裏陡然增加了三十萬張喫飯的嘴,如此龐大的一道糧食缺口,你要給我保證了,而且,還不能動用常平倉裏的糧食。”

  米主簿嘿嘿笑着叉開手,將五根短粗的手指在雲初面前晃一晃道:“君侯這句話就值五千貫,屬下已經把這五千貫上了大帳。

  至於糧食缺口下官已經下令糧商們彌補上,雖然渭北旱塬大旱,顆粒無收,可是呢,河西今年可是風調雨順,糧食豐熟,原本糧商們還在擔心糧價下跌,現在不用擔心了,只需加大吡涂梢詮浹a上。

  君侯,我們要不要將這一塊糧食缺口弄成官買賣?如此,低價進來,高價出去,裏外裏,還能弄來五千貫。”

  雲初瞅着有些獐頭鼠目的米主簿道:“不與民爭利,這是咱們長安一直遵循的一個慣例,唯有如此,商人們纔會想着把買賣做大,到時候,我們想要啥,商人那裏都能供應上。”

  米主簿有些惋惜的點點頭。

  雲初抬頭看看米主簿道:“看你那點出息,在長安當官,就不要把錢當成錢,就靠你主簿慣有的份額,等你升遷他地當官的時候,絕不會短少銀錢用就是了。

  這些錢可以拿的明明白白的,要那些腌臢錢做什麼,沒的壞了人品。”

  米主簿慚愧的連連應是,不過,他還是靠近雲初小聲道:“君侯不看重錢,下官以爲李侍郎是一個喜歡錢的,就看他查賬的時候,兩眼放光的樣子,下官就覺得他可能會主動問我們討要孝敬,君侯以爲給準備多少合適?”

  雲初搖搖頭道:“到時候多準備一些長安土特產,一份不夠就兩份,最多不超過三份。

  洛陽來的都窮,見錢眼開也能理解,至於錢,那可是一枚都沒有。”

  米主簿咕咚一聲吞嚥一口口水道:“一文都不給?”

  雲初冷哼一聲道:“有錢也是給親朋好友的,不是給白眼狼的,你那一位族叔此次出力不少,你弄五百貫錢悄悄給人家送去洛陽府上。

  要是給李敬玄他們錢,說不得就會有一個混賬把我們給的錢拿去陛下面前,指責本官賄賂呢。”

  “他們怎可如此卑鄙無恥?”

  雲初聳聳肩膀道:“你以前接觸的都是見錢眼看的,現在,哼,時候變了,啥人都能出來。”

  米主簿氣咻咻的走了,他不是不懂,只是不能在雲初這位可以決定他命叩娜嗣媲岸c其說是請教,實際上是在試探自家上官懂不懂其中的訣竅,免得被李敬玄帶來的那一羣御史言官們給坑了。

  既然上官知曉,米主簿也就心滿意得的退下了。

  此次賑濟災民的時間很短,只有區區半個月,也就是說官府只管半個月的免費飯食,半個月後,那些做工的人就有工錢了,可以養活自己家人了。

  當然,災民裏面沒有人做工的家庭,官府還是會繼續管飯,直到他們尋找到一項稚谋臼吕u會結束。

  最後剩下的,老的送福壽園,小的送憫孤院,此次災民問題基本就結束了。

  李敬玄對長安的審覈還在繼續,賬目覈查完畢,如今該覈查各種庫房了,看看實物與賬簿是否吻合。

  其實不用覈查,這一點李敬玄是心中有數的,這些年在西臺當侍郎,覈查過的州府數不勝數,中間是不是有問題,對他來說基本能做到一眼清。

  如今,李敬玄站在朱雀大街上,揹着初升的太陽瞅着大街兩邊黃燦燦,光閃閃的二十四尊銅牛發呆。

  “當時長安城裏的錢太多了,侍郎也是知曉的,錢多了物價就騰貴,這對百姓沒有好處,對朝廷也沒有好處,爲了不讓這些錢流毒四方,某家就下令鑄造了這二十四尊銅牛立在朱雀大街上,如此,才把長安物價騰貴的問題給解決掉。”

  李敬玄艱難的轉過頭瞅着雲初道:“大唐其實很缺銅,戶部鑄錢司每年從銅山獲得的銅料從來沒有超過三十萬斤重,且火耗就有兩分。

  君侯當時爲何不把這些銅錢送往洛陽,再由戶部分散到各處缺錢之所,如此,也能解決物價騰貴的問題。”

  雲初沒有回答,跟在雲初身後的各路長安官員們則一併怒氣衝衝的瞅着李敬玄。

  溫柔淡淡的道:“沒有用的,就算侍郎可以把這些錢分散到大唐各地,這些錢因爲要花出去,最終還是要匯聚到長安來的。

  與其中間出現各種不明不白的耗損,不如直接鑄造成銅牛立在這裏,每日裏看着也是好的。”

  李敬玄嘆息一聲,用手拍着眼前的這尊鑄造的極爲華麗的銅牛,感慨不已。

  他也是少有的聰明人,如何會不明白雲初之所以會鑄造這麼二十四尊銅牛的原因,除過平抑物價,杜絕長安城囤積居奇事件的發生,最重要的一條便是,可以讓長安的賬目徹底的變成一部說不清道不明的賬目。

  但凡賬目那裏有說不清楚的,雲初只要指指銅牛,就能解釋所有沒有辦法解釋的問題。

  畢竟,銅牛是銅,也是錢,天大的不清不楚的賬目在二十四尊銅牛面前,都是很小的一個賬目,隨時都能平掉。

  至少目前來看,李敬玄不知道該如何計數長安官府擁有的財富!

第七十四章 李敬玄的奇思妙想

  長安的賬務毫無問題。

  這是一個日新月異發展的城市來說,是一種常態。

  長安城每天都有幾十上百家店鋪,或者工坊開業,每天都有新的客商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進入長安,爲這座城市注入新的資金與活力。

  因此上,他的賬簿記錄永遠都是滯後的,儘管長安城擁有全大唐數量最多的帳房,也無法清楚無誤的將這座城市每一天發生的變化記錄下來。

  基本上,所有有雄心的商賈,商隊們將貨物送到長安,並且在這裏完成貨物的第一段升值之後,纔會把自己的貨物通過長安發達的商貿批發再售賣出去。

  很多時候,就會出現一種怪現象,比如洛陽的商賈們寧願把自己生產的貨物咚偷介L安,經過重新包裝,打上長安印記,再呋厝ベu給洛陽人,這樣做了之後,他們並不會虧本,相反,賺的更多。

  不是所有的貨物都有資格蓋上藍色大雁塔水印標誌的,只要是有這道藍色大雁塔水印標誌的貨物,毫無疑問,就是人們口中常說的長安貨,乃是天下貨物中的第一等。

  李敬玄蔘觀了長安城中規模宏大的蓋章處,這裏的負責蓋章的人帶着各種詭異的窮酸怪相。

  只要長安城的雜役送來一摞摞的紙張,這些瞎子,瘸子,斷臂,獨目,獨臂的就會立刻發動蓋章,他們很少說話,只是把那枚印章蓋的又快又狠。

  李敬玄拿起一張麻紙瞅着上面清晰地印章道:“和記麻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