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沒有,皇后從天上花園採了很多的花,看樣子是要插花瓶裏裝扮兩儀殿呢,至於娜哈小娘子跟太子的糾紛,皇后就當沒看到。”
李治嘆息一聲道:“這樣的纔是一對。”
左春道:“他們是真的在撕打,太子額頭上有一個青包,娜哈小娘子的鼻子在淌血。”
李治咋舌道:“沒有下死手吧?”
左春道:“娜哈小娘子掄棒子的時候,明顯是收着力氣的,太子打在娜哈小娘子鼻子上的一拳也明顯是無心之舉。”
“現在還在打嗎?”
“不打了,兩個人看樣子都打累了,正在喫太子蒐集到的鮮果呢。”
李治摸摸巨熊的腦袋,淡淡的道:“封鎖消息,別傳出去,這對太子不好。”
左春連忙道:“已經吩咐下去了,沒有哪一個不長眼的敢傳出去。”
天上花園裏靜悄悄的,娜哈從嘴巴里吐出一顆龍眼核,隨口抱怨道:“挺好的果子肉只有薄薄一層,爲何有這麼大的一顆果核?”
李弘咬一口梨子,見梨子汁水四濺的看着不錯,就把咬了一口的梨子遞給娜哈道:“這個好喫。”
娜哈接過來咬一口道:“我還是想喫香蕉。”
“香蕉是啥?”
“我哥在西域的一個大山溝裏遇見的一種果子,長條形狀,黃黃的,剝掉皮就能喫,裏面的果肉香糯綿軟,味道好極了。
我哥說這種果子在極南邊纔會有,弄不清楚爲啥那個西域大溝裏會長香蕉。”
李弘點點頭道:“只要有,我就能給你弄來,說說,爲何兩年不見,一見面就衝我發那麼大的火氣?”
娜哈三兩口吃掉果子,用手帕擦拭一下嘴巴跟鼻子,見手帕上還沾着鼻血,不知爲何又惱怒起來了,抬手在李弘的腦袋上砸了一拳道:“都是你的錯!”
這一拳頭又砸在他腦門上的大青包上,痛的他再一次跳彈了兩下,想要還回去,見娜哈的鼻子又在流血,就掏出手帕扯成布條,塞住娜哈的鼻子道:“我就想知道我錯在哪裏了,我母后那麼不講理的人,在殺人的時候也會告訴死囚,爲啥要殺他。
我錯在那裏,你倒是說啊。”
娜哈仰起頭,小心的將布條往鼻子深處捅一捅,甕聲甕氣的道:“我以爲你會在咸陽橋等我,結果,你沒來。”
李弘聽了娜哈的理由,有些慚愧的低下頭,小聲道:“你沒回來的時候,我經常去咸陽橋盼你回來,可是,你回來的那一天我沒有去。
不是父皇母后不允許我去,也不是被大食國的使者絆住了腳,而是,我忽然發現,不知道見了你要說啥。”
娜哈奇怪的道:“歡迎我啊,誇我啊,給我拿好喫的啊,你可以乾的事情很多呢。”
李弘抬起頭慚愧的對娜哈道:“父皇母后給我訂下一門親事,要我娶裴氏女裴婉瑩當太子妃。”
娜哈不解的道:“你娶她就是了啊,跟你來咸陽橋迎接我有什麼關係?
哦,那個裴婉瑩不許你來?”
李弘傲然道:“她還沒有資格阻攔我要乾的事情。”
娜哈更加奇怪了,看着李弘道:“那你爲啥不來?”
李弘瞪大了眼睛瞅着娜哈道:“你真的不明白嗎?你難道不喜歡我嗎?”
娜哈理直氣壯地道:“我喜歡你啊。”
李弘咆哮道:“那爲啥你聽說我要娶別的女人了,你竟然一點都不傷心?”
娜哈不解的道:“我喜歡你,是我喜歡你,跟你,跟那個裴婉瑩,甚至跟你父皇母后一點關係都沒有。
難道說,你喜歡我,是因爲我哥哥,或者我嫂子,你才喜歡我的?”
李弘猛烈地搖頭道:“自然不是!”
娜哈笑眯眯的將眼睛湊到李弘眼睛跟前道:“這不就完了,喜歡一個人是兩個人的事情,跟第三個人沒有關係。”
李弘訥訥的道:“真的沒有關係嗎?”
娜哈站起身挺着飽滿的胸膛道:“我不能嫁給你,嫁給你的話,就要留在皇宮這個鳥蛔友Y,會讓我不快活,我還有好多好多的子民需要我照顧呢,他們現在很窮,很多人都喫不飽飯,穿不起暖和的衣衫。
我要讓他們喫飽飯,穿上暖和的衣衫,有羊可以放牧,有牛可以擠奶喝,有馬可以騎乘。
到了那個時候,我就來找你,趕走你的太子妃,我來當!”
第一百一十五章 就沒有合心意的時候啊
李治從左春口中知曉娜哈跟李弘說的那一番話之後,剛剛塞進嘴裏的葡萄就順喉而下,一張臉漲得通紅,劇烈的咳嗽幾聲,纔算是把葡萄從氣管裏噴出來。
好不容易緩過來,就衝着左春大吼道:“孽障!”
不過他也不好說什麼,畢竟,他的皇后就是這麼幹的。而且乾的比娜哈說的歹毒一萬倍。
不過,他還是不覺得這是什麼事情,一個太子妃而已,能讓她當上太子妃,就已經是天大的榮耀了,還想奢望得到太子的喜歡?
正在往花瓶裏插花的武媚聽到了娜哈的宣言之後,丟下手中的花木,男子一般的仰天大笑,笑過了,纔對春嬤嬤道:“這孩子應該從我的腸子爬出來,我們纔是真正的母女。”
春嬤嬤猶豫一下道:“那個太子妃好可憐啊……”
武媚冷笑一聲道;“人家嫁的是太子,不是李弘,既然嫁給了太子,能享受的榮華富貴給足,如果她還不滿足,那就是她不知死活了。”
武媚對於世家大族半分好感都沒有,當年,她準備當皇后的時候,反對聲音最大的就是這羣豪門世家。
之所以給李弘指配了裴氏女,完全是因爲崔盧鄭孔這些大家的嫡女不願嫁給李弘。
如此一來,裴氏女嫁給李弘,本來就讓皇帝皇后有受辱的感覺,因此上,對於裴氏女,在武媚這裏根本就沒辦法高看一眼。
若是論到世家大族,其實佛道兩門也算,娜哈本身貴爲佛女,五月初八一到,就會成爲西域佛國的女王,這是全天下佛門努力推介的結果。
因此,娜哈絕對算的上是佛門的第一嫡女,跟娜哈這個佛門第一嫡女相比,裴氏差的遠。
也就是娜哈的異於漢女的容貌阻擋了她成太子妃的道路,否則,娜哈纔是李弘太子妃的最佳人選。
雲初是一個有大智慧的人,又是大唐罕見的絕世猛將,但是,這人偏偏沒有什麼野心。
武媚知道雲初在暗地裏做了很多的事情,她甚至清楚地知道咸陽橋慘案,吐蕃使者滅門案都是雲初做的。
開始的時候,武媚以爲這是雲初準備挑起吐蕃與大唐之間的戰爭,包括讓徐敬業進入吐谷渾,姦殺祿東讚的女兒,都是爲了讓吐蕃與大唐惡戰,他從中渾水摸魚才定下的計帧�
後來越是調查,武媚越是奇怪,最後的調查結果竟然是雲初就是爲了殺掉論欽陵這麼一個單純的目的。
松州,播州的吐蕃人如今已然向後退出去了五百里,幾乎與大唐脫離了任何接觸。
雲初做的事情,其實還不如松州,播州的當地唐軍爲了軍功做出來的傾軋吐蕃人的行爲。
而後,雲初發現沒有弄死論欽陵之後,他竟然主動從吐谷渾那團亂局中脫身,一心一意的開始發展長安。
所以,直到現在,就連武媚這麼重的疑心的人,也開始認同雲初要用一生的時間,將長安建設成天堂之城的宏願了。
尤其是這一次,雲初爲了彌補朝廷搬離長安,對長安的損害,不惜遠走上萬里路,爭取到了大食,波斯,河中三地的商賈來長安。
一個人到底是心存歹念,還是心存良善,不用看他說了些什麼,要看他做了些什麼。
雲初從抵達長安開始,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爲了長安的繁榮昌盛。
有把柄在手的雲初嗎,纔是最好的一個臣子,武媚並沒有把自己辛苦調查來的消息告訴李治。
因爲李治不會相信這份調查,只會認爲皇后想要削弱他的力量。
快速的把一件事想清楚,並且做出決斷這是武媚的一個習慣,儘管有時候決定是錯誤的,但是,事情終究還是解決了是吧?
因此上,對於李弘跟娜哈的事情,武媚決定聽之任之,她甚至不用想,她的皇帝丈夫也一定是這種心思。
少年人的愛情來的真摯而美麗,唯一的缺點就是不夠長久,所以,看看再說,是最好的一種選擇。
李弘送娜哈回家的時候,兩人都坐在馬車裏,主要是太子腦門上的大青包過於明顯,而娜哈鼻孔裏還堵着兩個布條也有礙觀瞻。
坐在前邊的李弘總是回頭看娜哈,看一下,就傻笑一下,非常的得意。
忙着研究雲初手札的虞修容看到李弘跟娜哈的慘狀之後,無奈的搖搖頭,就去拿家裏的跌打藥水給李弘治療傷患。
腦袋上的大青包裏全是淤血,找來太醫署老何過來,扎針放了淤血之後,那個包看起來就沒有那麼嚇人了。
雲初回來的時候見李弘笑的很開心,就問起緣由,等李弘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一遍之後,雲初非常的失望。
娜哈這個孩子憐憫弱者,卻對強者毫無同情之心。
在她的意識中,太子妃裴氏絕對是一個強者,就像她母親塞來瑪曾經伺候過的回紇王的帳篷裏的那些女人一樣,你不害她,她就會害你。
所以,雲初覺得很有必要跟娜哈好好地談一下。
結果,不等他跟娜哈談話,崔瑤卻先一步找到了他,並且很嚴肅的告訴雲初,不該再幹涉娜哈的事情了,到時候一旦娜哈受到了委屈,他將會成爲惺钢摹�
因爲,此時的娜哈早就不是那個被他裹在皮已Y吵着問他要烤旱獺喫的小孩子了。
成人的世界非常的討厭,很多很多的事情會把原本生死相依的兩個人變成仇敵。
雖然娜哈不會變成雲初的仇敵,甚至會聽哥哥的話,委屈自己成全別人,但是,那個時候,誰又能理解安慰娜哈的委屈呢?
正確的事情並不一定是好的事情,不正確的事情並不一定就是不好的事情,你要看針對的對象是誰。
至少現在,雲初沒有必要爲了一個不認識的裴婉瑩就讓自己的親妹妹娜哈傷心難過。
“聽之任之,就是目前最好的辦法。”虞修容在睡覺前也給雲初說一句話。
“娜哈今天看起來非常的開心,李弘今天看起來非常的幸福,娜哈是塞人,從她小的時候看到的嗎,聽到的關於男女間的事情,就只有勇敢索求,放棄自己的愛情去成全別人這不是塞人的習慣。”
雲初沒有說話,只是翻過身就睡了,這一夜虞修容沒有聽到雲初睡眠時候發出的輕微的鼾聲。
來自遠方的商隊帶來的巨量貨物在長安的流水牌上漸漸地分散到了大唐各地。
同時,來自大唐各地的商品也紛紛向長安彙集,彙集到長安的貨物遠遠超過了胡商們的採購量,於是,大唐商人對大唐商人的流水牌交易,進行的如火如荼。
雲初已經將,糧食,棉花,煤炭,鋼鐵,酒,棉布,麻布,綢緞,這些大宗貨物分拆開來,組建了專門的流水牌,這樣一來呢,交易大廳就沒有那麼亂了。
現在,全大唐的人都知曉,想要購買大宗的貨物,就必須提前將需求記錄在流水牌上,只要繳納一定額度的錢財,流水牌上發佈出來的貨物需求信息,自然會有人一點點的拼湊夠足夠的量。
再加上長安城寺廟強大資金實力,導致長安城也變成了一個借貸,籌集資金的寶地。
如此,雲初藉助大食商隊,波斯商隊,河中商隊完成了自己對長安初步的大遠景建設。
只要長安還是一個商業之都,就算皇帝帶着文武百官跑了,這裏依舊是大唐的經濟文化的核心。
三月的長安已經漸漸地暖和了,真正說起來長安的春天是以柳樹綻發新芽開始算起的。
給遠行的人胸口上別一條鵝黃色的柳枝,對於長安人來說,春天真正的到來了。
燕子總是如期而至,開始在雲氏的屋檐下修建巢穴,去年的巢穴已經破敗了不說,還很不結實。
雲初站在屋檐下,就瞅着兩隻燕子忙忙碌碌的,這兩隻燕子他還認得,其中一隻尾巴上有一綹白色羽毛的母燕子是一個第三者。
雲初始終沒有破壞人家的幸福,直到兩隻燕子躲在新修建好的巢穴裏探出頭衝着他鳴叫的時候,雲初還朝人家夫婦拱拱手,算是賀喜了。
原本好好地居住在東宮裏的長孫衝,突然間向太子請辭,主動要求去嶺南做官。
李弘百般阻攔之後,長孫衝去意已決,自己去了吏部主動要求遠去嶺南爲官。
吏部似乎對這個結果早就有準備,不過派給長孫衝的官職是交趾愛州的司馬。
長孫沖走的時候,只有三輛車,三匹馬,三輛車拉着長孫氏最後的女眷,三匹馬背上坐着長孫氏最後的男丁。
“全長安,我只欠你一個人的人情。”
長孫衝雖然鬚髮皆白,可是,精神看起來很不錯。
雲初搖頭道:“你欠太子的一個人情。”
長孫衝搖頭道:“長孫氏數十年的積累我都留給了太子,所以說,我不欠他的。”
雲初從灞橋邊上的柳樹上折下一截柳枝,低聲道:“此去海闊天高,我只願長孫氏從此可以潛翔水底。”
長孫衝笑道:“我既然留下來了一條性命,自然是要好好地珍惜下去。”
說罷,就喝完了雲初遞給他的酒,將酒碗還給雲初,就騎着馬帶着家眷離開了長安。
兩日後,雲初聽聞,長孫衝一家十四口人,在山陽縣的天柱山遭遇了盜匪,全家消逝無蹤。
第一百一十六章 春天的煩惱
跳開這些煩心事不說,長安還是美麗的。
不論是從傳說,還是從歷史,亦或是從眼前來看,長安都美若天仙。
春天的長安裏就沒有煩惱。
天空,細雨,古城,農人,耕牛,青草,麥芽,燕子每一樣都讓人看的心裏暖洋洋的。
所以說,只要春天來了,這世上就沒有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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