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375章

作者:孑与2

  梁英沒有拒絕,一手舉着橫刀,一手拿起一塊涼透的羊肉大口撕咬起來。

  一邊喫還有功夫問話:“君侯,我們要幹啥?”

  雲初笑眯眯的對肥胖的哈桑道:“你們石國人總是說,想要喫到肥美的羔羊,首先要有舌頭,想要品嚐美酒的滋味,你要有舌頭,現在我問你,想要品嚐到美人的滋味,你要有什麼?”

  哈桑胯下一片冰涼,那裏有一柄鋒利的刀子,雖然他僅僅是挪動一下屁股,那柄刀子就已經割破了他華貴的燈谎潱|體生寒。

  雲初的一隻手抓着蜜棗在喫,另一隻手摟着美人,他的一條腿卻隱藏在被子裏,哈桑相信,只要他膽敢反抗,這柄刀子就會刺進他的要害。

  “我給你一萬個金幣,再加這兩個美人。”

  雲初側耳傾聽了片刻,就笑着搖頭道:“我們是光榮的強盜,這一萬枚金幣,並不能讓我感到滿意。”

  哈桑神情冰冷的看着雲初道:“我可以給你更多,你能拿走嗎?”

  雲初笑了,對神情亢奮的梁英道:“你猜他會不會拼死留下我們?”

  梁英大笑道:“不會,這是一片自私自利,且沒有任何人性可言的地方,他們眼中永遠只有自己,他們不懂得什麼纔是真正的犧牲,要他們犧牲自己去爲更多人指@潜葰⒘怂麄冞�要難以接受。

  只要他的話還能起作用,雖然身處重圍,我們依舊安穩如山。”

  梁英的話哈桑聽不懂,但是伐什乾的動靜他卻看在眼中,隨即衝着伐什幹怒吼道:“你要幹什麼?伐什幹,你如果幹胡作非爲,我寧願跟這位強盜和解,也不放過你。”

  伐什乾沒有理會哈桑,嚎叫一聲道;“動手。”

  隨即,伐什乾的武士們就向圍困雲初與梁英的哈桑麾下的武士發起了進攻。

第三十五章 我是唐人

  雲初獎勵給了梁英一個甜瓜。

  這個獎勵不是因爲他武藝高強,更不是他忠心耿耿,而是這個傢伙終於認清楚了西域人的本性特徵。

  家國情懷這個東西,雲初僅僅在大唐人以及百濟人身上看到過,其餘的人,其餘的部族好像都不存在這個東西。

  一個大的集體,如果沒有這個東西作爲支撐,或者作爲底蘊,就不適合被稱之爲一個國家,因爲,他們都是烏合之小�

  西域人渴望成爲英雄,他們中的很多人也成功的當上了英雄,只可惜,他們在成爲英雄之後,將自己的享樂,慾望放在第一位上,族人,不過是他們實現這些慾望的墊腳石。

  就像雲初的養母塞來瑪認爲的那樣,雲初在成爲英雄之後,最該乾的事情就是搜刮無數美人,來替他生多多的孩子,然後,再用這些多多的孩子來維繫他們榮華富貴的生活。

  如果還有別的想法,那就是不斷地擴張,不斷地征伐,不斷地降服……

  因此上,國王比國家更重要!

  雲初抓住了這個叫做哈桑的胖子,也就掐住了柘枝城的命脈。

  所以,當雲初,梁英兩人坐在哈桑的大牀上喫喫喝喝的時候,哈桑的部下正在跟伐什乾的部下進行着最殘酷的戰鬥。

  哈桑沒有要求他的部下來拯救他,他此時此刻,只希望自己的部下能夠快速的打敗伐什乾的部下,然後再跟雲初商談贖金事宜。

  哈桑這裏的沙棗很大,比雲初見過的所有沙棗都大,也更加的甜,就連澀味也被蜜糖的味道給遮蓋了,只剩下純粹的甜。

  看着正在享受西域美味的雲初跟梁英,哈桑此時有些感激他們,之所以會產生這種奇怪的情愫,完全是因爲雲初沒有把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而是將刀子對準了他的下面。

  被子下面是個什麼狀況那些正在爲哈桑作戰的武士們是不知曉的,看哈桑跟雲初他們談笑,還以爲那兩個唐人是城主的客人。

  “你也看到了,我要是死了,你什麼都拿不到。”哈桑見自己的部下已經抵擋住了伐什乾的進攻,就繼續跟雲初談判,解除自身最大的威脅。

  “你爲什麼不召喚自己的軍隊出來,殺了伐什幹這些人呢?如果殺了他們,那就是一個真正的城主。”

  雲初繼續蠱惑哈桑,因爲他看到又有人加入到戰鬥的行列裏來了。

  哈桑陰沉着臉道:“你們到底要什麼呢?”

  雲初嘆口氣道:“我要石磐陀的財富。”

  哈桑攤攤手道:“你拿去就好了。”

  雲初搖頭道:“除非你幫我把那些人殺光,否則,你也知道的,有那些人在,我拿不走石磐陀的財富。”

  “你是石磐陀的敵人嗎?”

  “算不上敵人,假如石磐陀在石國的財富有很多的話,我不介意成爲石磐陀的敵人。”

  哈桑瞅着雲初那張被風霜吹得有些發黑的臉膛道:“你們唐人果真是世上最貪婪的一羣人。

  爲了財富,你們甚至可以出賣自己的母親。”

  雲初搖頭道:“母親不成,出賣了母親後果很嚴重,出賣朋友還是可以的,比如你這樣的朋友。

  如果你的士兵還不出手殺掉伐什幹他們,我就會聯合伐什幹他們殺掉你。

  到時候,他們瓜分你的財富,我會得到石磐陀的財富,只要是財富,這對我來說沒有什麼差別。”

  哈桑沉默片刻,抬起頭看着雲初道:“我有一個女兒,她的眼睛像寶石,她的皮膚跟牛奶一樣絲滑,她的胸脯跟雪山一般高聳,她的歌聲像夜鶯一樣動聽……而你可以成爲我的女婿,等我老死之後,這座城就是你的。”

  雲初笑道:“我也很喜歡美人,如果你的女兒真的跟你說的那樣美麗,我們當然可以合作,不過呢,你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城裏的軍隊派出來,把伐什幹他們通通殺死。”

  哈桑的目光非常的陰沉,而云初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堅定,梁英看着殘酷的戰場,不知爲何,心中對雲初的崇敬之情更加的濃郁了。

  滿地都是屍體……到處都是廝殺的戰場,而那些老賯兊纳碛爸钡浆F在還沒有看到。

  參與廝殺的人越來越多了,梁英敏銳的發現,他所在的地方便是風暴的中心,也就是說,柘枝城其餘的有錢人,有權勢的人似乎都想殺死哈桑。

  哈桑牀上的無花果真的很好喫,這東西香甜不說,送進嘴裏像是喫了一口蜜糖。

  梁英見哈桑的武士們將自己保護的很好,就決定多喫幾顆無花果,這東西真的不錯。

  雲初抬手擊飛了一支羽箭,羽箭改變方向之後釘在哈桑的大牀上。

  梁英嘴裏叼着無花果,也開始用橫刀斬落飛來的箭矢。

  酣戰的人羣外邊,響起了馬蹄聲,看樣子,伐什幹那邊有騎兵出動了。

  一個長脖子美人軟軟的趴在哈桑的肚皮上,她的脖子上插着一支羽箭,她想要拔下羽箭,努力了兩次之後,呼吸就停止了,嘴裏流出來了一溜殷紅的血,不多,卻紅的耀眼。

  哈桑從懷裏摸出來一根潔白的號角,放在嘴邊,兩個腮幫子頓時高高地鼓起,然後,“嗚嘟嘟”的號角聲,就在柘枝城下響了起來。

  柘枝城有一種舞蹈叫做柘枝舞,這種舞蹈延續了西域舞蹈熱情奔放的宗旨,每當號角聲響起的時候,參與柘枝舞表演的男女們,動作就會變得熱烈奔放,雖然不知道這種舞蹈到底會表現什麼中心思想,不過,好看還是第一位的。

  柘枝城下亂糟糟的戰鬥場面,因爲哈桑吹響號角之後,變得激烈起來了。

  隨即,各種號角聲就響徹了柘枝城。

  雲初瞅着酒杯裏的酒水泛起了漣漪,就對梁英道:“我們該跑了。”

  梁英瞅着人影密密匝匝的戰場道:“我們該怎麼跑,往哪裏跑?”

  雲初從懷裏掏出兩卷子淡青色的長條布帛,丟給梁英一卷子,就開始把手裏的布帛往自己的腦袋上纏,直到露出一雙眼睛爲止。

  梁英看看那些頭上纏着白色麻布正在戰鬥的武士,心領神會之下,也開始往腦袋上纏。

  哈桑冷冷的看着忙碌的雲初跟梁英,對雲初道:“這就是你要的?”

  雲初拿走了哈桑的白玉號角揣懷裏,對哈桑道:“石國這些年通過戰诲噙x,挑選了很多的武士,以至於讓你們以爲自己的武士已經多到了可以去長安城殺人的地步了。

  或許啊,把你們手裏的武士統統消耗乾淨,你們就不會再想着派武士去遙遠的長安殺人了。”

  哈桑見雲初跟梁英要走了,怒吼道:“不喜歡石國武士出現在長安城,你要告訴我,你們要是說了,我就不會派了,你們不能這樣禍害石國。”

  雲初抬手砍翻了一個哈桑的貼身護衛,護着向前奮勇廝殺的梁英的後背,幾個起落之後,就消失在紛亂的戰場上。

  肥碩的哈桑從步輦上站起來,從護衛手中搶過一柄彎刀,狼一般嚎叫一聲,就向正在作戰的伐什幹殺了過去。

  那個唐人只是想引起混亂,讓石國這些年選拔出來的武士們自相殘殺。

  這一點哈桑已經想清楚了,可是,他沒有辦法,如今戰鬥已經起來了,只有先分出勝負再說。

  唯有把伐什幹這些人都清理乾淨,他才能考慮要不要向唐人發起報復。

  梁英殺瘋了,他只覺得四面八方都是敵人,不管什麼時候,都有刀子向他砍過來,不管他殺死了多少敵人,總有更多的敵人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真的很累了,但是一想到君侯就在他的背後,梁英一次又一次的鼓起勇氣繼續殺敵。

  胸口被一個武士用腦袋重重的撞了一下,原本紊亂的氣息,一時續接不上,他只好停下來,眼看着敵人的刀子砍過來,卻無能爲力。

  “就到這吧。”梁英在心裏遺憾的對自己說了一句話,就閉上眼睛等死。

  “裝什麼死狗,快跟上。”雲初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梁英沒有等到刀斧加身,就重新睜開眼睛,然後,他就發現君侯正率領着十幾個西域武士奮勇作戰中。

  而且從隊形來看,君侯很明顯就是這支西域武士的首領,緩過氣來的梁英連忙跟上。

  這一次,君侯在前邊,他在後邊,看着君侯手中的橫刀披荊斬棘般的給他殺出來了一條血路,梁英忍不住想起自己年幼時候曾經玩耍過的老鷹捉小雞的遊戲。

  而自己,就是君侯這隻母雞身後的一長溜小雞中的一隻。

  在混亂的戰場上,彪悍無敵的英雄總能招來很多的追隨者。

  雲初當然是戰場上的英雄,當別的武士看到他在亂軍中閒庭信步的殺敵人,就自然而然的跟上來,以這位英雄爲尊,並且願意追隨這個英雄廝殺,所以,雲初只要分辨出作戰雙方,只朝一方下手,另一方的武士就會忠心耿耿的跟上,並以此爲榮。

  柘枝城裏的騎兵從城裏蜂擁而出,馬蹄將大地踩踏的咚咚作響的時候,雲初已經帶着一百多不知道那一方的武士殺出了重圍,來到了戰場的邊緣處。

  就在這個時候,戰場的另一邊,暴虐的西域騎兵已經衝進了這個紛亂的鬥場。

  步卒在騎兵面前軟弱的就像是一塊奶油,騎兵們輕易地在這一塊奶油上切開了一道口子,隨着騎兵不斷湧入戰場,有些步卒開始逃跑了。

  他們跑不過騎兵,很快就被騎兵們追上被人家用長矛一一的殺死。

  雲初爬上一座丘陵,回頭瞅着柘枝城,直到柘枝城的上方有一面大唐飛虎旗開始飄揚了。

  這纔回頭對跟隨他從戰場上殺出來的西域武士道:“你們願意追隨我享用最美的女人,喫最美味的食物,拿最多的錢財,過上最奢華的富貴日子嗎?”

  一個武士掀開自己蒙面的胡麻布,露出一臉的花白鬍須,朝雲初撫胸施禮道:“將軍,您是誰?”

  在梁英緊張的目光中,雲初掀開自己的蒙面布,露出一張純粹的唐人面孔道:“一個能帶你們過上好日子的唐人!”

第三十六章 弒神

  雲初的臉暴露在人前的時候,梁英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雲初卻找了一塊石頭坐下來,笑眯眯的瞅着爲首的那個鬍鬚花白的石國武士。

  接下來,在梁英驚詫的目光中,那個老武士竟然揮刀砍向身邊的同伴。

  與此同時,也有人揮刀砍向了這個老武士,兩百一十七個人很快就分成了兩個陣營,又開始了廝殺。

  雲初朝梁英招招手,示意他坐到身邊,指着那個這一小羣正在激戰的武士道:“因爲沒有信仰,所以就沒有忠眨驙憶]有忠眨跃蜁p易地背叛。

  每當道德開始淪喪的時候,人們就會依靠本能活着,而人的本能便是追隨強者。

  我展現了強大的武力,也把話放出去了,至於如何選擇,就看他們自己的了。

  西域人習慣臣服與英雄,不是因爲他們有多喜歡給人當狗,而是因爲,沒有了英雄的指引,他們不知道自己應該幹啥,能幹啥。

  你以後在對付西域人的時候呢,最好以攻心爲上,他們很容易被分化,也非常的容易盲從,是一個矛盾體,至於如何使用攻心計,那就要看當時的場面,看看你面對的西域人到底是在盲從時期,還是在分裂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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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英覺得君侯說的很對!

  從他被君侯騙進戰婚_始,君侯的計志鸵呀涢_始發動了,一個能夠連續戰勝三個甲士的英雄出現了,城裏面的那些貴人們就紛紛出動了,來城外看看有沒有機會把他這樣一個年輕的武士招攬到麾下爲他們賣命。

  然後,君侯就抓住了場面上看起來地位最高的一個傢伙,給別的地位稍微低一些的傢伙們創造一個反叛的機會。

  能跟地位最高的人搶奪新鮮出爐的英雄的貴族們,必然是不怎麼害怕地位最高的那個人的,也就是說,他們目前維繫着微妙的平衡。

  從他們求賢若渴的模樣來看,這些人之間的關係已經到了破裂的邊緣。

  而君侯要做的就是講他們之間的最後一層遮羞布給扯下來,從平衡趨於混亂。

  一顆火星點燃了一根草,而後引燃了周圍的草,最終化作目前這般不死不休的戰鬥。

  而在柘枝城的城頭上,大唐的飛虎旗正在飄揚……

  梁英從思考中回到現實生活中的時候,那個鬍鬚花白的老武士已經帶着自己的人取得了最後的勝利。

  他恭敬地將三副完好的甲冑,一大堆還沾着血的武器,以及一個沉重的皮口袋放到雲初腳下。

  雲初看着老武士的臉,點點頭,從懷裏摸出一個鼓鼓的錢袋丟在戰利品堆上,對老武士道:“你叫什麼名字?”

  “回紇來的老石頭。”

  雲初笑了一下道:“回紇現在叫回鶻了裏面有九個姓,你是哪一個?”

  老石頭撫胸施禮道:“我不屬於任何一個姓氏。”

  雲初搖搖頭,指着那堆戰利品道:“沒有姓氏的老石頭,這些東西都是你的,拿去吧。”

  說完話,就站起身下了丘陵,就在丘陵的另一邊,有很多騎兵正在那裏廝殺的難解難分。

  梁英不解的道:“君侯,活下來一百多個人呢,爲何東西只給了老石頭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