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眼看着這些蟲子沖天而起,在窗戶邊上盤旋片刻,就一股腦的朝天空上的明月飛了過去。
在夜空中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集羣,就不斷地拔高,拔高,最後飛過高牆去了隔壁的棲雲寺。
雲初瞅瞅阌垩Y剩餘的半碗死掉的蚜蟲,縱身一躍,就抓住了牆頭,雙臂用力一下就上了高牆。
高牆另一邊的亭子裏,玄奘正在抄寫經書,在亭子上方,點着一盞極爲明亮的鯨油蠟燭燈。
那些剛剛從雲初這邊飛過去的小飛蟲,此時正聚攏在蠟燭燈的邊上,極度的想要衝破燈罩與火焰來一場親密的接觸。
玄奘放下手中的毛筆,轉過頭看着雲初道:“現在你明白了嗎?”
雲初看着玄奘大師,嘆口氣道:“多謝大師教會了在下一個滅除蚜蟲的法子。”
玄奘大師大笑道:“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些。”
雲初笑道:“大師想知道什麼,在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玄奘大師道:“你已經想好如何騙我了嗎?”
雲初搖頭道:“在下不敢。”
玄奘大師揮揮衣袖道:“邪魔外道,去休,去休。”
第一百六十八章 玄奘六根不淨了
雲初低聲道:“弟子是一個愚蠢的人,還請大師明示,同時,弟子心中也有無數塊壘,想要請教大師,以解開塵封的往事。”
玄奘指着雲初道:“你這孽障,來此只是爲了毀我佛心的嗎?”
雲初搖頭道:“弟子一無所知啊。”
玄奘站起身看着站在牆頭上的雲初道:“等我解開我心中的疑惑,再來消弭你胸中的塊壘吧。”
雲初又道:“蚜蟲化爲飛蟲,大師這是要我有所變化嗎?只是不知大師說的變化到底是啥呢?
大師不妨說出來,如果可行,弟子一定遵行無虞。”
玄奘考慮了一下道:“待我翻譯完畢這些經書,再來好好地與你這孽障好好地論一論那些不可言說的事情,去休,去休。”
被玄奘大師驅趕,雲初就跳下了高牆,才跳下來,就看到老猴子蹲在一個黑暗的地方,眼睛一眨一眨的瞅着雲初,臉上還帶着極爲猥瑣的笑容。
“邪魔外道?孽障,你是他的孽障?”
看到老猴子的那張臉,雲初就知道他又想錯了,隨即搖搖頭道:“你想差了。”
老猴子搖頭道:“玄奘大師一向安靜祥和,今日他的話語中卻多出來一絲慌亂。
當年,我們兩個在戈壁中行走,快要渴死荒原的時候,他還能笑着坐在荒原上打坐,對於生死之事,看的極爲淡漠。
偏偏只要遇見你,他就沒有辦法徹底的安靜下來。
以我對他數十年來的經驗來看,他真的有些慌。
能破玄奘佛心的人只有你。
看在你我也是數十年的交情份上,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別讓我繼續瞎猜了。”
雲初冷笑一聲道:“我覺得你一點都不痛苦,看起來還是非常的高興。”
說完話就轉頭朝房間走去。
不等他進屋子,老猴子又道:“娜哈是佛門的聖女,也可能是佛國的女皇,婚嫁之事你不能替她做主。”
雲初重新來到老猴子身邊道:“我當然不會胡亂替娜哈做主,不過,你們也不能替娜哈做主,這件事完全看娜哈自己的。”
老猴子嘆息一聲道;“娜哈如今眼角含春,這是紅鸞星動的徵兆,不好,不好。”
雲初道:“我幫娜哈看過了,來的是一朵爛桃花,我準備把這朵爛桃花解決掉。”
老猴子皺眉道:“你這樣會傷害娜哈這個孩子的,別看她總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其實最容易受傷了,所以,這件事還是交給老衲來做吧。”
雲初道:“這樣不好啊,你們在長安又不能殺人。”
老猴子道;”我就知道你會出手殺人,我佛慈悲,你殺人會讓娜哈傷心的。”
雲初道:“這麼說,你也知道是誰?”
老猴子笑道:“左監門大將軍錢九隴之子,錢心宇,也是赤身裸體騎馬過許敬宗騎樓的風流子。”
雲初吧嗒一下嘴巴道:“孌童嗎?”
老猴子笑道:“算是一個很上進的男孩子,他想在卸嗉俗又姓孤赌猩M源藸憰x升之階梯,沒什麼好指責的。”
雲初手背上的青筋暴跳,低聲怒吼道:“這等腌臢貨,膽敢褻瀆娜哈,我要把他剁碎了餵狗。”
老猴子笑道:“他不過是一個噁心的工具罷了,你該找的人是許敬宗。”
雲初點點頭道:“該如何殺了他?”
老猴子道:“你殺不了他,許敬宗此人最是怕死,他如今深居簡出,除過上朝之外,他一般從不離開府上。
爲了防止別人用火藥殺他,他早就放棄了馬車,平日裏來回移動之時,只乘坐單薄的步輦。
他的府上更是常備了不少的部曲,而這些部曲都是他徐氏子弟。
飲食一道更是小心謹慎,平日裏喫飯,身邊總有兩個試毒的新羅婢,即便是飲酒,也總是先餵給幼犬,說起來怕死一道上,就老衲見過的人中間,數他爲第一。”
雲初皺眉道:“我也聽人說,當年在前隋之時,虞世南之兄,也就是修容之祖爲奸人所害,虞世南三番兩次懇求爲兄代死而不得。
就在那個時候,許敬宗之父也同時遭難,此人不思爲父報仇,反而舞蹈求活,連他九十歲的祖母都不如。
這樣寡廉鮮恥之徒,自然只看重自己的性命,我們就算綁了他的親眷,估計也不能讓他離開府邸吧?”
老猴子笑道:“我們早就試過了,當年在國子監讓你用飛石打死許敬宗的長孫,還想着將禍水東引安排好了所有。
結果,這個傢伙思慮之後,竟然放棄了爲自己的長孫報仇,就當沒有這回事,整日裏歌舞不斷的過着荒淫的日子,硬是沒有踏進我們爲他佈置的陷阱。
所以說,人不要臉天下無敵,這個老狗活到今日,已經算是高壽,爲了能多活一日,他能幹出我們想都想不出來的事情。”
既然殺許敬宗短時間內沒有可能,雲初又問道:“那就殺了錢九隴。”
老猴子搖搖頭道:“奴婢之流,何須讓你冒險,老僧已經想好了那個錢心宇的去處,保證不會讓娜哈感到傷心,反而會對這個錢心宇生出欽佩之情。”
雲初笑道:“你準備怎麼做?”
老猴子笑道:“窺基大師會親自登左監門大將軍的府邸,向錢九隴化緣。”
“化緣?”
“對,希望錢九隴可以將他天生就帶有佛性的第六子錢心宇度化入我佛門。”
“那個淫猥之徒身上會有佛性?你這麼說,那個錢九隴會相信?”
“大慈恩寺乃是文德皇后的道場所在,錢九隴不過是一介皇家奴僕,如今,大慈恩寺準備要他的一個兒子入我佛門侍奉文德皇后,他錢九隴哪來的拒絕的資格?”
只要事情涉及到娜哈,不論是雲初還是老猴子,兩個人都顯得很愚蠢。
這個時候,天馬行空的想象與驢頭不對馬嘴般的智慧型談話也不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謹慎之下的刨根問底。
事情終於問清楚了。
老猴子認爲,這個錢心宇之所以喜歡娜哈,完全是因爲喜歡娜哈的佛女身份,之所以用盡心機的靠近娜哈,完全是爲了拜入佛門剃度爲僧。
成爲和尚之後,就發下天大的宏願,準備去安南以南的野人地籌建佛門在最西南之地的第一座佛門叢林,以光耀我佛。
雲初再三確定這個傢伙應該沒有機會再回到長安來噁心人之後,這才心滿意足的去睡覺了。
即便在合上眼睛入睡之前,雲初還是沒有想明白,玄奘大師給他一碗蚜蟲,並親眼看着它從蟲子化爲飛蟲到底想要表達什麼意思。
不管有沒有想通,事情畢竟向前邁出了關鍵的一步玄奘大師開始跟他說話了。
虞修容睡得很沉,因爲懷孕的緣故她的氣息很重,還會打一點小呼嚕。
雲瑾很自然的蜷縮在她的懷裏,也不知道是啥時候從隔壁跑過來的。
平日裏總是說對兩個孩子一視同仁,現在,就徹底的暴露了她重男輕女的本性。
因爲,雲瑾被她摟在懷裏,而云鍎t四仰八叉的躺在牀的另一邊,沒有被抱着不說,一條腿還耷拉在牀邊。
雲初抱起閨女,將她放在中間,他才躺下,雲寰驮谒瘔糁需嵾M了雲初的懷裏,尋找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繼續睡覺。
這是一個幸福的夜晚。
窗外的明月將大地照耀的白亮亮的,即便是隔着一層細紗窗,月光也能透進來一些,不用點蠟燭,屋子裏就全是溫馨的味道。
第一百六十九章 人人都想知道真相
歸隱田園的日子求實真的很爽,尤其是躲到棲雲寺這種皇權不會輕易涉及的複方,雲初就可以真正做到陶淵明《歸去來兮辭》裏的那種事生活。
在國家沒有危難的時候,有本事的人呢最好不要表現得太好,更不要表現出一副勇猛精進的模樣,讓皇帝以及那些早就佔據了高位的大佬們看的厭煩。
李義府這種人都已經可以做到隔空傳精讓小妾懷孕,並且生出一個長尾巴的妖孽的地步了。
雲初這種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的人,就不要表現得過於出色,在皇帝都無慾無求的時代裏,混日子其實纔算是官員的正常操作。
李義府人可以不在長安,但是呢,長安一定不能缺少關於他的傳說,不論傳說是好的,還是壞的,對他這個遠離權利中心的人來說都是好事情。
雲初現在過的生活,纔是真正唐人官吏過的生活。
清晨時分聽到鳥兒的鳴叫就起牀,帶上一張漁網,一個魚簍,領着老婆,妹子,孩子將漁網攔在小溪上,就可以自由活動了。
懷孕的老婆坐在一張很大的墊子上跟僕婦們聊天,順便看着僕婦們準備食材。
妹子跟孩子們則撒開來讓他們在湝的小溪邊上亂跑,亂叫。
雲初把裝了米酒的酒壺泡進冰涼的溪水裏,然後就捧着一本書,一邊等待魚兒落網,一邊看一些閒書。
總體上,小溪裏面的魚兒不會太大,手裏的閒書也不如以前那個世界裏的閒書好看。
再加上,老婆孩子都在,也不能看銅板強力推薦的那些暢銷書。
所以,雲初看的是棋譜。
如今大唐,圍棋棋力最強的是皇帝李治。
也只有他,在縱橫棋壇十幾年的時間裏從未有過敗績,哪怕跟李績,長孫無忌這等圍棋高手對弈,李治也從來沒有失敗過,最多能打平。
雲初的圍棋其實下的也不錯,不過,跟李績對弈的時候,從來沒有贏過不說,每一次都是被李績凌虐。
聽太子李弘說,女子圍棋中,以他的母后爲第一,雖然他母后根本就不會下棋。
李弘一心認爲,等他真正的掌控東宮了,他就是大唐圍棋高手中排名第三的人物。
所以,在大唐爭奪什麼東西是毫無意義的,不管你怎麼爭奪,到達一定程度之後,就跟你的本事沒有什麼關係了。
皇權之下皆螻蟻!
或者可以說,皇族與百姓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雲初自從成爲藍田侯之後,如果沒有特殊的機緣,基本上已經達到了他能力的極限。
以後,如果沒有立下救駕,滅國一類的特殊功勳,想要在爵位上更進一步,比登天還難。
所以,雲初這纔有大把的時間用在帶着家人出門郊遊,野餐。
娜哈撈起漁網的時候,發現在網底只有五六條指頭長的小雜魚,這種魚根本就長不大,與這條清澈的小溪相得益彰,同樣長不大,也一樣的精緻。
不過,這些近乎透明的小魚放在裝滿水的阌垩Y的時候來回遊動的非常有趣。
而身材魁梧的肥三威風凜凜的站在烤架邊上烤牛排,犛牛肉的油脂微微發黃,再被黃油塗抹之後,牛排的天然肉香就被炭火給逼出來了。
雲初原以爲黃油這種東西不存在唐人的食譜中,也是來到長安之後才知曉,大唐的奶製品堪稱冠絕天下。
黃油這種從牛奶中提煉出來的油品,在長安很普通,早在匈奴人被大漢軍隊殺的狼奔豕突的時候,這東西就已經存在於漢人的食譜中了。
好的牛排只需要放一些鹽就很好喫了,至於黑胡椒一類的東西雲初目前還沒有找到。
用筷子喫牛排是牛排是雲氏的傳統,這個事情可以追溯到雲初去歐洲旅遊的時候。
而云氏最能喫牛排肉的人,不是雲初,也不是娜哈,更不是幾個孩子,而是虞修容。
巴掌大,手掌厚的牛排她一個人能喫掉三塊。
又是那些脂肪跟紅肉相間的好牛排,虞修容一天喫三頓都不厭煩。
看着全家人一人端着一個盤子賣力的喫着牛排,雲初的幸福感就油然而生。
牛排是今天野餐的頭菜,後面還有烤的牛肉粒,最後以一鍋燉牛腩結束。
至於蔬菜,雲家人都不怎麼喜歡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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