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李治對於這種事情,歷來是哈哈一笑而過,他喜歡武將們向他獻媚,也喜歡文臣們向他獻媚。
如果文武大臣都不向他獻媚,就說明他這個皇帝已經當到頭了。
武人們的馬屁勝在直白,文臣們的馬屁勝在婉轉,當然,這件事不能強求,畢竟指望一個跟人廝殺的武夫文縐縐的拍出類似溫柔的這種大氣磅礴又婉轉哀怨的馬屁,真的很需要學問作爲支撐。
所以,他就舉起酒杯笑道:“都是朕忠盏某甲樱瑏恚T位愛卿,爲我大唐將士大勝而歸飲勝!”
腥诉B忙端起酒杯飲酒,至於剛纔的爭論,皇帝已經有了定論,就不好再說什麼了。
就在這個時候,外方使臣的隊伍裏,站起來一個身着狼皮的彪形大漢,他來到空出來的舞池中央,單膝向皇帝下跪道:“天可汗,我乃突厥護骨氏之子護骨棄顏,這一次來長安,就是想跟大唐最勇猛的人比試一下,請天可汗讓大唐最勇猛的人站出來,我們打一場。
看看是我突厥猛士厲害,還是大唐猛士厲害。”
李治皺着眉頭道:“你真的要比試一下嗎?”
護骨棄顏道:“不比不死心。”
就在李治準備呵斥這個蠻人的時候,坐在右邊第一個桌子上的長孫無忌道;“你說的那個大唐猛士,沒有資格坐在這裏,你可以去殿外找找,打敗了他,再來殿內找更加厲害的猛士。”
護骨棄顏聞言大喜,朝李治磕頭之後,就不管不顧的掉頭出了大殿。
很快,大殿之外就傳來一陣喧鬧聲。
李治看了一眼拿着羊腿啃的長孫無忌,臉色很難看,而坐在武將位置上的薛仁貴,裴行儉等人也表現的很平靜,似乎那個野蠻人去找雲初的麻煩在預料之中。
很快,殿外就傳來一陣兵刃交鳴之聲,以及護骨棄顏如同猛虎一般的咆哮聲。
又過了片刻,打鬥聲消失了,腥她R齊的盯着大殿門口,每一個人都想知道勝者是誰。
雲初瞅着倒地不起的護骨棄顏,見這傢伙的手還在微微的顫抖,這就說明這傢伙的毒抗性很高,老神仙說中了這種麻藥的傢伙,就算刀斧加身也動彈不得。
很明顯這件事還是因人而異的,至少在這個無緣無故來找他打架的胡人身上有異常反應。
雲初瞅瞅早就跑開的那羣同僚,瞅着他們眼神中的恐懼之色,雲初覺得自己應該維護一下臉面。
在腥说捏@叫聲中,一刀砍斷了這個胡人的脖子,擔心大殿裏的慫恿者等待的時間長了不好。
就整理一下身上的官袍,溫柔還非常狗腿的跑過來,用胡人的衣衫擦拭了一下雲初靴子上的血跡。
就得意的瞅着雲初抓着胡人毛茸茸的頭髮提着腦袋走進了大殿。
一個年輕帥氣的大唐五品官,提着一顆不斷流血的人頭走進了大殿,那顆人頭非常的鮮活,臨死前的驚恐表情已經凝固在人頭上,武將們覺得有趣,文臣們則紛紛轉過頭,不願意看到這血淋淋的一幕。
胡人的腦袋很大,裏面存儲的血也多,雲初一路走,地上就出現了一條連續不斷的血跡。
宦官們沒有阻攔雲初上前,而是忙着趴在雲初屁股後邊擦拭地板上的血跡。
雲初提着人頭來到距離李治兩丈遠的地方,才把人頭放下,朝皇帝施禮道:“陛下的客人醉酒,醉的厲害,微臣把他送回來了。”
李治瞅一眼長孫無忌道:“來人啊,送朕的客人回座位坐好。”
立刻就有兩個宦官走過來,捧着那顆人頭,小心的安置在護骨部的矮几上,擺的非常工整,還殷勤的道:“下次可不敢亂跑了呀。”
雲初笑眯眯的朝皇帝施禮道:“陛下如果沒有別的吩咐,容臣告退。”
李治笑道:“愛卿身手了得,賞賜如意一枚。”
隨即,就有宦官捧着一隻金如意送了過來,雲初拿過金如意,再次謝恩之後,就離開了。
見雲初走了,李治舉杯大笑道:“月上中天,正是飲酒之時,諸位愛卿,飲勝。”
長孫無忌舉杯道:“區區蠻夷,也敢與我大唐猛士對陣,猶如螢火與皓月爭輝,乃是自尋死路。
老臣爲陛下賀。”
李治又喝了一杯酒大笑道:“還有人覺得我大唐猛將之名乃是虛妄嗎?”
賈春言站起身對前來朝覲的各國使者道:“方纔那人,不過是我大唐一介五品小吏,諸位如果還有不服,大可挑戰一下在座的諸位將軍。”
賈春言一連喊了兩遍,見那些使者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的裝死人,就冷聲道:“天可汗之令,可通行天下,若是再有陰奉陽違者,定斬不饒!”
眼看着萬國使者,紛紛向李治俯首,自稱不敢,狐假虎威的賈春言,這才揮舞一下袍袖大氣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所及,無人敢與之對視。
武媚從頭到尾都很守皇后的本分,無論是雲初提着人頭進來,還是賈春言大放厥詞,她一直笑眯眯的看着,聽着,一句話不說,她不說話,許敬宗跟李義府也不說話,似乎整件事與她們沒有半分關係。
雲初殺那個護骨棄顏殺的過於神奇,導致薛仁貴跟裴行儉這兩個原本打算找雲初麻煩的人,也不動彈了。
裴行儉剛纔仔細看了雲初,發現他的官服整齊,完全不像是經歷過一場惡鬥的人,而那個護骨棄顏真的是突厥中難得的猛士。
就算是他上去,能不能打死這個人都兩說呢,雲初卻只用了片刻功夫,就提着人家的人頭進來了。
想到這裏,裴行儉瞅着薛仁貴道:“我做不到,你能做到嗎?”
薛仁貴搖頭道:“那個護骨棄顏身形高大,身體沉重,這樣的人一定不擅長馬戰,而是非常擅長步戰。
馬戰的情況下我殺他易如反掌,步戰,則需要一場惡鬥,才能斬殺他。
像雲初這樣輕鬆寫意的斬殺護骨棄顏,我做不到。”
裴行儉道:“雲初有多大本事,你我心知肚明,爲什麼他能在心款ヮブ氯齼上戮蜌⒘四莻�護骨棄顏?”
薛仁貴搖頭道:“不知道。”
裴行儉道:“他能殺了護骨棄顏,是不是也預示着他也能殺了我們兩個?”
薛仁貴喝口酒道:“是這個道理。”
坐在兩人上首的李績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就低聲對兩人道:“還記得淵男生是怎麼死的嗎?”
這話說得薛仁貴與裴行儉都愣了一下,接下來就聽李績咬着牙道:“雲初三兩下殺不了這個護骨棄顏,難道還不能在三兩下弄傷這個護骨棄顏嗎?
他是孫神仙的弟子,孫神仙可以活死人醫白骨,是不是也能反過來?
孫神仙當然不屑使用這些毒物,你以爲雲初會客氣嘛?你們是他的同袍,他不會對你們用這些東西,如果真的成了他的敵人,老夫保證,他可以輕易的弄死你們。
現在,這當頭呢,誰都別去惹他,有長孫家對付他,已經夠讓他頭疼的。
這個時候再逼他,就能把他逼瘋,雲初這個人一旦瘋狂起來,老夫都畏懼他三分。”
裴行儉瞅着李績道:“英公的意思是讓雲初去跟長孫家鬥一鬥,我們坐山觀虎鬥?
不過,雲初有資格當長孫家的對手嗎?”
李績憐憫的看着裴行儉道:“雲初沒有資格,玄奘大師難道也沒有資格嗎?”
薛仁貴詫異的道:“玄奘大師乃是方外之人。”
李績冷笑一聲道:“這些天有空去終南山豐裕谷去看看,和尚跟道士已經把腦漿子都打出來了。”
裴行儉道:“和尚跟道士打架跟雲初與長孫家何事?”
李績嘆口氣道:“老虎跟獅子打架,死掉一兩頭麋鹿,你們覺得這句話對嗎?”
“官府不管嗎?”
“管了,大理寺派去的人就守在邊上,別的啥事都不幹,就幹一些埋人的活計,還儘量的將爭鬥控制在豐裕谷裏邊,不讓外界得知。”
裴行儉倒吸一口涼氣道:“也就是說,陛下在聽之任之。”
薛仁貴就算再對朝政不熟悉,聽了裴行儉跟李績的話之後,也明白過來了。
長孫無忌在喫虧之後,不好明着向雲氏,以及太子發起進攻,就慫恿道家向佛門發起進攻。
只要道家一脈獲得了長足的勝利,佛門就會衰弱,佛門衰弱,也就表示玄奘的地位被眼中削弱。
玄奘如果不能幫助雲氏,那麼,長孫氏就能隨手將剛剛成型的雲氏滅殺在萌芽狀態。
而陛下,就是那羣守在豐裕谷裏面的大理寺腥耍麄冎回撠熝诼袼廊耍怄i山谷,讓消息不外泄。
李績見薛仁貴與裴行儉不說話了,就低聲道:“好好地享受你們從戰場上得到的榮光,莫要再生事端。
佛道相爭,沒有個三五年的時間,或者有強力奧援加入,是分不出勝負來的。”
裴行儉端起酒杯敬了英公一杯酒,低聲道:“這更加堅定了學生進吏部考功司的決心。”
李績道:“甚好!”
或許是心境變了,裴行儉再看太極殿裏的人,覺得生動多了,每一個人的表情,每一個人的話語,都開始變得生動有趣,充滿了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奧義。
這裏的戰場纔是最可怕的,比東征危險十倍不止。
第一百一十四章 非要逼着我說實話嗎?
雲初封爵——以戰功第一得藍田侯!
這幾乎是皇帝能給雲初的最好的封賞,也完完全全的出乎了除李績之外的所有人的預料。
雲初在皇帝心中才是真正的東征大將中的第一功臣。
除過李績,蘇定方,契苾何力,高侃,龐同善之外,給雲初的賞賜是最重的。
黃金,五千兩,絹,一千匹,布,兩千匹,灞上的田土兩千畝,實封五百戶,還有一座侯府宅邸。
在得知有這樣豐厚的賞賜之後,虞修容差點落一個牛皋的下場。
公侯伯子男,雲家直接就侯了,堪稱爲大唐百姓馬上封侯的典範。
在此次東征的軍將中爵位上雲初以關內藍田侯第一。
在武勳上,雲初功封上柱國。
但是,在職位上,雲初的告身牌子上依舊簡樸——藍田侯,上柱國,萬年縣令雲。
雲初開始的時候還想着矜持一下,表示功成封侯也就是那樣,但是,看到溫柔得一個祁縣男的爵位,他那個老駙馬老爹都在家中把流水席擺了三天三夜。
他一舉封侯,確實應該好好地風光一下,於是,雲氏也開了流水席。
只可惜來的人只有小貓兩三隻,狄仁傑的老婆挺着大肚皮帶着她家長子來了,溫柔帶着全家來了,老黃帶着全家來了,老何帶着太醫署一型艁砹耍瑒⑷受壍娜齻�兒子來了,再就是薛仁貴,裴行儉,而裴行儉帶的還是他的野女人公孫,非常的沒有禮貌。
李績,蘇定方,程咬金這些老將沒有一個來的,甚至連送禮的事情都沒有,就連與雲初交情一向很好的梁建方也沒有來,也沒有禮物。
皇后派遣女官給虞修容送了一套真正的頭面首飾,太子派人送來了十車他親手種植的白菜。
孫神仙給雲家送了一整套《千金方》,玄奘大師給雲家送了一篇他親自抄寫的《波耶波羅蜜心經》。
很多跟雲初有過交際的人,在得知皇后,太子,老神仙,玄奘大師都給雲氏送去了賀禮之後,多少有些後悔。
可惜,自從流水席過後,雲家的大門緊閉,閉門謝客。
“侯爺,請用茶。”
“侯爺,請用膳。”
“侯爺,該起牀了。”
虞修容這幾天就像魔怔了一般,只要見到雲初,口中必定稱呼侯爺。
“你應該說侯爺,請敦倫!”煩不勝煩的雲初終於爆發了。
虞修容嬌嗔着在雲初肩頭捶打兩下道:“您就容妾身得意兩天,想敦倫了,等晚上……”
“被侯爺敦倫跟被你郎君敦倫有什麼不一樣嗎?”
“呀,你這個死人……”
即便是如此,虞修容依舊把身體掛在雲初的肩膀上,輕易不肯離開。
身上掛着虞修容,臂彎裏藏着娜哈,兩個孩子一人抱一條腿,雲初這個侯爺堪稱志得意滿至極。
崔氏現在有一個毛病,不論見誰,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早就知道我家郎君能封侯的。”
至於劉義,原本就被雲初收拾了一頓,還以爲他鼻孔比眼睛高的毛病已經改掉了,誰知道,自從封侯的旨意接到之後,劉義變得比前更加的驕橫。
走在晉昌坊裏,別人只能看到劉義那一雙長滿鼻毛的大鼻孔。
不過,這一次沒有人再反應劉義眼高於頂了,大家似乎都認爲,這樣的劉義,纔是真正的侯府實權管家。
萬年縣的主簿去年調任鄠縣當縣令去了,鍾馗升任萬年縣主簿,張甲繼續擔任他的縣尉,麾下的六個部曹雖然有一些升遷去了別的地方,升上來的依舊是老部下。
雲初不肯去萬年縣衙上班,也沒有人催促他,不管是上官還是底下的人,都不聞不問。
在大唐侯爺當縣令的其實不少,比如長孫無忌的三兒子長孫淹,就是長水縣的縣令,而人家的爵位是安城縣公。
人人都以爲雲初繼續留在萬年縣不得升遷是長孫無忌在背後使得絆子。
卻沒有人知曉,這件事本身就是雲初向皇帝上疏的時候說明了的,他對升官沒興趣,就想留在長安繼續當他的縣令,直到長安變成他希望中的模樣才罷休。
爲這事,蘇定方將一隊顏色,技藝俱佳的百濟美人輸給了李績。
薛仁貴到底沒有封侯,不過,他還是如願以償的成爲了左千牛衛的大將軍。
裴行儉也沒有封侯,不過,他也心滿意足的去吏部當他的考功司郎中去了。
程名振封侯了,白水侯,位置雖然偏僻了一些,好歹也是侯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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