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284章

作者:孑与2

  不過,我輸給這個無恥小人已經輸習慣了,你纔是此次東征大軍中功勞第一的人物,怎麼樣,風頭被人家蓋過不舒坦吧?

  要不然,等太極宮飲宴的時候,我們揍他一頓處處氣,你看如何?”

  薛仁貴瞅着雲初軍中盡是得意忘形之輩,明知道裴行儉擔心一個人打不過雲初,拉他下水呢。

  可是,胸中意難平,在遼東發生的一幕幕戰事流水般的從眼前閃爍而過,那麼多的將士戰死,那麼多次的險死還生,讓他不由自主的脫口道:“如此,甚好!”

第一百一十章 我回家了

  李治在鼓樂的簇擁下乘坐馬車離開了長安城,侍衛們在護送他抵達軍陣之後,就退下了。

  此時,在李治身邊,只有那個跟巨熊一樣強壯的護衛,以及一個帶着高高烏紗的宦官。

  這一幕被雲初看在眼裏,這個時候,只要有某一個小隊的府兵想要弄死李治,就算近在咫尺的李績都救不了他的性命。

  所以說,李治非常的大膽,不僅僅如此,他還從最前排的將士們面前走過,假如長槍兵腦子一抽,按照軍陣常用的六杆長矛從各個角度發起突刺,李治基本上沒救。

  然而,李治被分屍或者被長矛刺成篩子這種場面只能在腦袋裏想想,沒有成爲現實的可能。

  最前排的府兵們見到李治,眼淚都快流下來了,強壯的雙腿開始哆嗦,還緊緊地將長矛抱在懷裏,生怕長矛脫手倒下去傷到李治。

  在李治的威嚴之下,明明更加強大的府兵們在李治面前變成了溫順的羔羊……雲初相信,這個時候,即便是李治拔刀砍死幾個府兵,其餘的府兵們也只會站立的更加筆直,而不是一擁而上將李治剁成狗肉之醬。

  這些傢伙,對自己的力量一無所知。

  高天上彤雲飛渡,凜冽的秋風將戰旗吹得獵獵作響,李績,蘇定方兩人離開了戰車,一左一右護衛在李治身邊,走了足足兩裏地,纔算是檢閱完軍隊。

  等他們三人登上高臺,鐘鼓之聲大作,禮官拖着長音在向天祈叮U灰色的烏雲下,腥说哪抗恺R聚在高臺上,就連漫天飛舞的落葉,也不敢驚擾高臺上的三人。

  李績跪還兵符印信,李治雙手接過,放在宦官手上的盤子裏,同時也把盤子裏的一襲紫色袍服披在李績的鎧甲外邊,爲此,李治還施禮感謝。

  蘇定方跪還兵符印信,李治雙手接過,同樣將一襲紫色袍服披在蘇定方的鎧甲外邊,同樣,施禮感謝。

  禮官也就在這個時候,向一尊燃燒着熊熊大火的巨鼎投入了三牲。

  以前出發的時候往大鼎裏投三牲是希望獲得上天庇佑,這一次向大鼎裏投三牲則是純粹的感謝。

  披着迮鄣睦羁兏K定方,現在就是兩個糟老頭子,再也沒有權力將軍陣中的某一個的腦袋割下來掛旗杆上立威。

  歸還了兵符印信之後,李治纔是這支軍隊的最高統帥,所以,當他走到高臺邊上的時候,全軍將士,除過李績跟蘇定方兩個被開除的人之外,餘者,全部下馬,單膝跪地,表示臣服於李治。

  “千秋大業,百戰功成,爾等可以卸甲,安享太平!”

  在場軍將齊聲吼道:“喏!”

  高臺上的李治揮舞一下寬大的袍袖,原本單膝跪地的軍將們紛紛起身。

  這一場大戰始於李治,終於李治,這邊是普天之下,至高無上的權力的表現。

  一羣身着宮裝,滿頭珠翠的婦人,各自端着一個放着袍服的盤子,從高臺後面排着隊走了出來了。

  最前面的婦人便是大唐的皇后武媚,她徑直登臺,其餘婦人則各自走向自家的男人。

  這些婦人的年歲大多不小了,更有許多頭髮斑白的婦人,不過,看這些婦人的氣質,無一不是上上之選,沒辦法,在大唐,正室夫人在大禮儀上就是這樣的模樣。

  虞修容絕對是這些女人中最漂亮的一個,主要是她也是最年輕的一個。

  有些人家的小妾或許能比虞修容漂亮,但是,那些漂亮的小妾在今日,莫要說出現在這樣的場合裏,即便是在家中,也不得離開臥室一步。

  沒有正室夫人的將軍,會有母親,或者長女來代替,絕對沒有派小妾來濫竽充數的。

  虞修容早早就看到了站在軍前的雲初,她恨不得飛撲到這個男人的懷裏,卻強行忍耐着,雙手端着盤子,一步一步的走過來,而後揮舞袍袖拜服在雲初腳下道:“夫君爲國征戰,勞苦功高,妾身恭迎夫君還家。”

  雲初低頭瞅着虞修容道:“夫人安室於家,謹守門戶,撫育兒女,維我雲氏宗祠,辛苦了。”

  說完話,就拉着虞修容的手站起來,瞅着虞修容的淚眼道:“我很好,你也很好。”

  虞修容不好在大庭廣兄卤憩F過多地情緒,就按照大禮儀的要求給雲初卸甲。

  之所以要在大庭廣兄滦都祝康木驮陟陡嬖V受這些將軍統御的府兵們,將軍們甲冑卸掉,就表示他們與將軍再無同屬關係。

  府兵放於野,將軍歸於朝。

  雲初的老婆很堅強沒有哭,溫柔的老婆倒是哭的身子發軟,因爲她在給丈夫卸甲的時候,突然發現,她丈夫屁股上有老大一個坑……沒錯,溫柔的一邊屁股上少了半斤肉。

  雲初脫掉鎧甲,換上他的五品紅袍,脫掉頭盔,戴上蹼頭,脫掉戰靴,換上輕便的皁靴,一瞬間的功夫,就從定遠將軍雲初轉換爲萬年縣縣令雲初了。

  鍾馗的官職太低,加上沒老婆,所以,只能自己卸甲,換上他綠了吧唧的文官袍服,帶着剩餘的不良人徑直就走了,萬年縣衙有一場盛大的歡迎儀式在等着他們。

  至於雲初,溫柔,在回家沐浴過後,馬上就要騎着五花連錢寶馬進太極宮赴宴。

  棗紅馬也好久不見虞修容了,就把腦袋湊過來在虞修容懷裏拱幾下,虞修容歡喜的拍拍棗紅馬的大腦袋,纔要說話,就發現雲初已經上馬了,不等她反應過來,雲初竟然俯身將她抱上了馬背,在府兵們的趑[聲中,朝長安跑去。

  溫柔見雲初這麼幹了,也毫不猶豫的將老婆拖上戰馬,也快步向長安城跑了。

  有這兩個年輕將領打頭,但凡是覺得自己還年輕,老婆還算拿得出手的,紛紛有樣學樣。

  戰馬前邊載着美人,馬後馱着繳獲,一頭撞進了熱鬧的不能再熱鬧的長安城。

  李治跟武媚回城的時間要晚一些,他們還需要帶着府兵們,以及高句麗,百濟,新羅的王族們在長安誇功呢。

  而鴻臚寺,這個時候也應該早就組織了那些進京陛見的各國使節們準備參觀。

  雲初行爲想過,會有那麼一天,長安人會把將近兩百米寬的朱雀大街給擠得滿滿當當。

  着急回家看兒子跟閨女的雲初撥轉馬頭就上了春明大街,棗紅馬也似乎着急回家,撒開蹄子不用雲初指揮,自己就熟門熟路的往家跑。

  守在晉昌坊門口的劉義看到雲初回來了,剛要說話,就被棗紅馬一頭給撞開。

  進了晉昌坊,棗紅馬嘶鳴一聲,來來往往的行人紛紛躲避,任由棗紅馬蠻橫的往家跑。

  “縣尊回來了。”才從地上爬起來的劉義大叫一聲,那些原本在幹活的,做工的,做買賣的晉昌坊本地人紛紛來到街上,四處尋找雲初的蹤跡。

  可惜,只能聽見熟悉的棗紅馬的咆哮聲。

  看不到縣尊沒關係,只要他平安回來了就很好,這兩年時間裏縣尊不在,雖然說萬年縣的官吏們依舊照顧晉昌坊,可是,這裏的百姓說到底還是沒有了底氣。

  現在,縣尊歸來了,而且是立下蓋世功勳回來的,這讓晉昌坊的人膽氣立刻就充足起來。

  不論是幹活,還是做工都有了精氣神,即便是做生意的,嗓門也大了不少,即便是面對那些有錢人。

  “哥,你回來了。”

  雲初還在馬上,娜哈就跳上馬背,從後邊緊緊地摟着雲初,將自己的腦袋往雲初的背上用力的蹭阿蹭的。

  雲初懷裏抱着虞修容,現在娜哈又從後邊抱着他,就給了虞修容一個苦笑。

  沒想到一向通情達理的虞修容竟然哼了一聲,緊緊抱着雲初不肯鬆手,還示意他把娜哈推出去。

  崔氏還是如同往日一般,是家宅鬥法中的佼佼者,她徑直將雲瑾,雲逍置帽С鰜恚诺厣希叧蹙秃茏匀坏膶⒂菪奕輥G一邊,再把娜哈從背上甩出去。

  兩孩子在認人的時候,他爹跑出去打仗了,這一場仗足足打的小兩年的時間,現在突然發現,原本以他們兄妹倆爲核心的亂轉的媽媽跟小姑現在都圍着一個陌生男人。

  兩個小的見了雲初並沒有撲上來喊阿爺,而是不約而同的開始嚎哭起來。

  即便被雲初抱在懷裏,他們也不肯消停一下,雲逯皇强蓿棋居然伸出手去推父親湊過來的嘴巴。

  這可不行,自己的孩子當然要有自己的烙印,於是,雲初毫不講理的在兩個孩子的臉蛋上吧唧吧唧啃兩口,直到他們抽抽搭搭的安靜下來才罷休。

  “準備洗澡水,準備洗澡水,郎君下午還要進宮飲宴,可不敢給耽擱了。”

  丈夫被孩子們給佔了,虞修容也就立刻回到了自己當家主婦的位置上了。

  “哥,有人欺負我。”娜哈抱着雲初的胳膊繼續撒嬌。

  雲初漫不經心的道:“我知道,他們也得意不了幾天了,很快,他們就沒有功夫來對付我們,皇帝會讓他們喫不了兜着走的。”

  娜哈得意的道:“我就知道,只要哥哥回來了,我誰都不怕。”

  雲初忙着應付懷裏的兩個親生孩子,總覺得有人在扒拉自己的腿,低頭一看,卻發現了一個大頭娃娃,仔細看了一眼,總算認出來這是李思。

  就皺着眉頭問道:“這孩子怎麼長成這樣了?”

  原本一臉濡慕之意的李思,聽雲初這樣說,嘴巴一癟,就立刻嚎哭起來,且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風滿樓

  事實上,雲初不在家的時候,家裏風平浪靜,什麼事情都沒有。

  自從雲初回到家裏,三個孩子就比着嗓門大哭,而棗紅馬已經連踢帶咬的將家裏這兩年買來的馬攆出了屬於它的馬棚。

  直到馬棚裏就剩下它跟烏騅馬,才安靜的喫着肥八拿來的精飼料,還是臥在乾草堆上喫的。

  雲初洗澡洗了一個多時辰,主要是有虞修容進來擦背,如果虞修容不在的話,最多一盞茶的時間就可以搞定。

  可能是幫丈夫洗澡太過操勞,雲初離開洗澡的房間的時候,是抱着虞修容出來的,她已經累成了一灘泥一樣。

  去太極宮參加飲宴,那就不是一個可以好好喫飯的地方,所以,雲初喫了老大一碗麪條墊過肚子,禮部的人才帶着五花連錢馬來迎接雲初進宮赴宴。

  雲初總以爲五花馬是天生的寶馬,等他親眼見過五花馬之後才知道是用顏料畫出來的,而且還畫的不好。

  娜哈對於哥哥一回來就跟嫂嫂一起洗澡洗了那麼長的時間有很大的意見。

  送哥哥出門之後,就飛快的跑到虞修容的房間,瞅着慵懶的躺在牀上的嫂嫂道:“我哥很髒嗎?”

  虞修容愣了一下,就點頭道:“你想啊,一個大男人常年在外邊,聽說遼東那邊能把人的耳朵凍掉,自然就沒機會洗澡,嗯,髒的很,得用刷子刷……”

  “既然回來了,幹嘛不好好的在家待着,又要去皇宮幹啥,也不嫌累。”

  虞修容懶懶的道:“你一個小孩子知道啥,滾出去,我累得很。”

  娜哈一邊向外走一邊道:“就知道騙我……”說完話就狠狠地關上了門。

  虞修容心情極好,自然不會跟娜哈一般見識,回想起澡盆裏的羞人場面,忍不住舔舐一下紅脣,覺得時間還是太短了一些,夫君不痛快,自己也不痛快。

  在宮門口沒見到狄仁傑,雲初多少有些失望,不過,聽溫柔說,狄仁傑在終南山豐裕口公幹,也就嘆口氣跟着溫柔一起進了皇宮。

  跟上朝一樣,五品以上的官員纔有資格進大殿裏面飲宴,五品以下官員,只能繼續坐在露天裏。

  今天不太一樣,五品以上的官員來的多,有一些五品官進不去,比如郭待封。

  眼看着郭待封面紅耳赤的就要爆發了,雲初就告訴禮部官員,他不進去了,就在外邊跟溫柔搭伴坐一桌,免得進去了聞到武將們的屁味。

  郭待封對雲初出讓座位的事情非常的不解,這個時候,位置越高就預示着地位也越高。

  在雲初再三的謙讓下,郭待封還是進去了,他太想知道皇帝今日能給他什麼樣的賞賜。

  雖然八月十五早就過了,今晚的月亮出來的很早,也足夠大,足夠圓,與太極宮中密密匝匝的燈换鸢严嘤吵扇ぃ且粋�可以縱情喝酒,唱歌的好日子。

  雲初,溫柔都不喜歡喝皇家供應的油茶,就點燃了小爐子,煮上罐罐茶,在酒宴還沒有開始的時候,先喝點茶潤潤嗓子。

  裴行儉來的比較晚,在大殿門口看到了雲初,就奇怪的道:“你怎麼會在外邊?”

  雲初笑道:“今日,乃是武將們的盛會,我一個文官就委屈一下坐在外邊賞月也是一樁雅事。”

  裴行儉皺眉道:“還是進去吧,今晚上不但有高藏王跟王妃的舞蹈,還有百濟王的頌歌,以及新羅國人的禮讚,都是很不錯的曲目,不進去看看嗎?”

  雲初道:“我一介文官,在遼東就立下了一星半點的功勞,不好進去充數,你還是快些進去吧,免得位置被人給頂掉。”

  “沒有人能頂替我的功勞,倒是你要小心一些,娜哈怎麼就把自己弄進一樁麻煩事裏面了呢,保護好那個小丫頭,出了事那就太可惜了。”

  雲初喝着茶水笑道:“娜哈要是出了事情,長安城就會血流成河……”

  裴行儉愣了一下,見雲初的目光湛然,裏面全是危險的訊號,就拱手道:“我知道,希望你也能讓別人也知道。”

  雲初淡然一笑道:“他們會知道的。”

  裴行儉深深地看了雲初一眼之後,就隨着禮部的官員進入了大殿。

  溫柔喝着熱茶道:“你準備怎麼處理?”

  “走着看,如果他們老老實實的,我不介意和平共處,如果他們真的以爲我好欺負,我也不介意將他斬草除根。”

  “局面其實已經很清晰了,陛下最近一直在貶斥他們那一派的人馬,大理寺,百騎司中的案件大多與他們有關,這已經是風雨欲來的徵兆了。

  但願他們沒有把反擊的心思用在你的身上。”

  雲初擺擺手道:“大戰一場,你屁股上的肉都少了半斤,才弄成目前的好局面,我們就好好地享受一下今夜,畢竟,這是我們該得的。”

  溫柔靠在一個軟墊子上點頭道:“也是啊,我老婆今天看着我的傷口哭的老慘了。”

  雲初笑道:“我老婆也數我身上的傷口來着,也是哭的人都軟了。”

  溫柔端着茶杯朝月亮敬了一下道:“總算是見識過戰場是什麼模樣了,下一次,我就不去戰場了。”

  雲初道:“如果有可能的話,我也不想去戰場了,好好地人沒必要把自己弄得跟野獸一樣相互撕咬。”

  大人物來的都晚一些。

  李績,蘇定方看到坐在殿外的雲初皺着眉頭嘆息一聲,沒有多說話,就進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