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等他回來打他一頓?
哦,也只能這樣了。”
聽了溫柔的話,雲初狐疑的瞅着他道:“我怎麼覺得你在把我往戰場上攆。”
溫柔齜牙咧嘴的終於把火癤子裏的膿水擠出來了,用手帕擦拭之後,再看看手帕上的一疙瘩膿血滿意的點點頭道:“還沒看出來嗎?
這一次薛仁貴要統領右領軍衛的兩千四百人出戰,裴行儉要統領長安縣的三千府兵出戰。
既然人家兩個都要出戰了,那羣老贂胚^你?
我甚至敢說,你們三個很有可能就是此次出戰的三個前鋒。
要不然,從萬年縣調集三千一百名府兵的事情實在是沒辦法解釋。”
雲初嘆口氣道:“我是真的不喜歡戰場啊,當年聞着屍臭在龜茲城守城的時候,我已經發過誓了。”
溫柔看着雲初道:“上請戰奏疏吧,我懷疑陛下直到現在還沒有同意裴行儉的請戰奏疏,很有可能就在等你的請戰奏疏呢。
你的目標是京兆尹,就像你以前說的,守衛京城的應該是一頭老虎,再不濟也必須派一頭猛犬,沒人敢把長安的安危託付給一頭豬玀的。
而遼東一戰,就是檢驗誰是豬玀,誰是猛犬,誰是猛虎的最佳環境。
放心,你如果上了請戰奏疏,我也上,我們一起帶着這羣萬年縣的百姓,看能不能博一個馬上封侯。
在大唐,無軍功者不得實爵,這不是你種菘菜得來的虛爵所能比擬的。”
雲初低着頭沉默片刻道:“容我再思量一下。”
第十五章 定遠將軍雲初
隨着李績將自己攻略遼東的大敘事展開之後,全大唐就沒有比這事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在兵部雪片般的公文催促下,長安城所有跟軍品站點邊的工坊全力以赴的開始進入了生產軍品的氛圍之中。
雲家的殺毒藥也在一瞬間就增加了將近二十倍的產量,不得已,崔氏只能把家中其餘的生意停掉,抽調人手全力以赴的優先滿足軍隊的需求。
晉昌坊也在全力以赴的趕製一種最好的軍糧——牛油炒麪。
這種用牛油炒熟的全麥粉,再添加了鹽巴之後,就成了攜帶最方便,喫起來口感最好,最有飽腹感的軍糧。
不過,這個東西只有晉昌坊有能力製作,別處想找到一點牛油都很難。
論到工業最發達,最強大的地方,毫無疑問就是萬年縣,雲初在本縣,就能找到製作軍品的九成以上的作坊。
其中油布,水壺,鐵飯盒,至今,只有萬年縣能大規模的供應。
三月二十八日的時候,萬年縣徵召的三千一百名府兵,全部到齊,事實上,前來報名的人遠不止三千一百人,所有人都很看好這場戰事,都覺得只要去一趟遼東,就能手拿把掐的把戰功撈回來。
雲初明白,並不是所有的地方的府兵願意參與這一場戰爭,至少,山東,河北兩道的折衝府就對這場戰爭非常的牴觸。
他們跟隴右道還有駐京軍隊不同,當年隋煬帝在遼東戰敗,太宗皇帝在遼東無功而返的事件中,損傷最重的就是他們。
這些事情百姓們並不瞭解,他們總以爲全部二十六萬大軍都跟他們一樣雄心勃勃。
前來接收萬年縣府兵的人正是溫柔說過的那個郭待封,不知爲何,雲初就是看他不怎麼順眼。
萬年縣三千一百府兵站在校軍場上盔明甲亮,氣宇軒昂的,雲初非常的滿意,郭待封一過來,先是衝着雲初撇撇嘴道:“就這?”
雲初冷笑道:“在點將臺奪旗的時候,把你們左武衛打的屁滾尿流的就是他們。”
郭待封冷笑道:“這一次老子是要上戰場,不要廢物,一個都不要。”
這傢伙的聲音很大,不但云初聽到了,萬年縣的府兵們也聽到了。
一個四十餘歲的老府兵道:“回稟將軍,卑下從軍二十三載,帳中積累倏苁准壱皇思墶�
不等老兵把話說完,郭待詔就反腿踹出一腳,將那個匆忙抵抗的老府兵踹的向後踉蹌了五六步才站穩。
郭待封瞅着雲初道:“就這?”
說着話又一腿踢向一個年輕的府兵,年輕府兵明顯沒有經驗,居然被郭待封一腳踹出去一丈多遠。
看到這一幕,雲初的眼中開始有寒光閃爍。
郭待封沒有罷休,來到那個剛剛爬起來的年輕府兵身邊,又踹出去一腳,這一次年輕府兵纔要用雙臂招架,卻不防郭待封這是虛招,身子一轉,另一條腿踹出去,再一次將年輕府兵踹了一個跟頭。
郭待封回頭看着雲初道:“就這?你弄來這麼多的好盔甲有什麼用?你給他們最好的武器又有什麼用?
等他們到了老子手底下,老子一定要這些廢物們知曉,什麼纔是悍卒。”
雲初捏一下拳頭道:“你爹,你兄長戰死的地方我看過,他們好歹是保家衛國,爲大唐戰死的,怎麼到了你這裏除過一張嘴,就再沒有東西呢?”
郭待封被雲初說的愣了一下,然後,他的眼睛就開始泛紅,看樣子他戰死的老爹跟哥哥,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不過,他的官職沒有云初大,所以,他就強行讓自己轉過頭面對眼前的三千一百名府兵。
發現這些府兵們一個個瞪着眼睛看他,他就把怒火轉向萬年縣戶曹,一把抓住戶曹的胸口道:“老子要的是精銳,要的是能上戰場的悍卒,你給老子弄來了一些什麼東西?”
萬年縣陳戶曹梗着脖子道:“這些都是軍帖上的好漢子,郭將軍如果要點兵,咱們就繼續,如果你是來萬年縣耍威風的,咱們就好好地去兵部理論一下。”
郭待封用力一推,就把陳戶曹推了一個四仰八叉。
雲初過去,把陳戶曹拉起來,幫他撣撣官服上的灰塵,淡淡的對郭待封道:“我不知道是誰讓你來激怒我的,也不知道你爲什麼專門跑過來羞辱本官,順帶着羞辱我萬年縣官民。
不管是因爲什麼原因,這一次遼東之戰,你註定要缺席了。”
郭待封冷笑道:“你也敢帶兵出征嗎?聽說英公多次邀請你出戰,都被你拒絕了,我也不明白,你到底高明在什麼地方,可以三番兩次的拒絕英公的邀請。
沒有人派我來,老子就是看你不順眼,你何德何能可以被那些老將看重。”
雲初從棗紅馬的背上取下自己的棒球棍,在手裏輕輕拍打一下道:“看在你戰死的父兄份上,你自己來挑選,要斷那一條腿。”
眼看着雲初烏雲一樣慢慢的向他靠近,郭待封臉上的譏誚之意迅速消失,抽出橫刀,一手握着刀柄,一手橫推着刀刃面向雲初。
點將臺一戰,雲初雖然沒有搶先出手,但是,他在點將台山與百騎將軍的一戰是有目共睹的。
就現在而言,軍中沒有人敢小看雲初的挑戰。
雲初慢慢的道:“老子不是不敢上戰場,而是厭煩那個地方,現在,也不知道那個不長眼睛的,竟然把我萬年縣的大好兒郎配屬給你這樣一個窩囊廢。
沒的辱沒了這裏的英雄好漢。”
雲初只是說,只是向前逼進,並沒有出手的意思,郭待封卻被雲初逼迫的連連後退,眼看着避無可避,郭待封就率先揮刀砍向雲初。
雲初並不閃避,反而張開帶着手套的手迎接了上去,郭待封大喫一驚,他很討厭雲初不假,卻不敢真的砍掉雲初的手,他連忙收刀,卻慢了一步,他的橫刀竟然被雲初牢牢地抓在手中,橫刀與手套碰撞,隱隱有金鐵交鳴之聲傳來。
就在郭待封驚訝的時候,雲初的棒子卻狠狠地搗在他的肚皮上,郭待封的身體立刻就蜷縮成了一隻大蝦。
手中的橫刀也被雲初單手奪回來了。
雲初隨手把奪過來的橫刀丟在地上,瞅瞅手套上出現的一道裂口,就扯下手套丟給陳戶曹道:“告訴雷大鵬,他打造的這玩意還不成,差點害得老子沒了一隻手,虧了他們雷家祖宗的臉。”
說完話,就轉過身瞅着捂着肚子站不直身子的郭待封道:“說大話,就要有說大話的本錢,現在,給我一條腿,這事就算過去了。”
郭待封道:“有本事你殺了老子。”
雲初先前一步道:‘殺你做什麼呢,斷你一條腿,也就夠了。”
說着話掄起棒子就朝郭待封小腿砸了過去,就在這時,本來在點人數的郭待封的副手飛奔而來,將身子擋在郭待封前面,雲初的棒子帶着風聲從副將的腿邊劃過。
副將連忙道:“縣尊,郭將軍有錯,就衝着卑職來,大軍馬上就要開赴遼東,折損一員大將於軍不利。”
雲初瞅着已經兩鬢斑白的副將道:“終究是中了你們的計,回去告訴英公,萬年縣的人馬經不起別人胡亂糟蹋,都是有家有口的頂樑柱,本官身爲他們的父母官,有保證他們活命的職責。”
副將攙扶着小腹受到沉重打擊的郭待封慢慢後退,退出十步開外才道:“好,看來你萬年縣的人馬也不服從我家將軍統帶,縣尊的話,卑職一定帶到。”
說着話,就把郭待封攙扶上了戰馬,一行人就急匆匆的回長安去了。
雲初等府兵們亂糟糟的喝彩聲停下來,這才道:“既然你們願意跟着本官,那麼,本官就勉爲其難的帶着你們上戰場。
別看都是本鄉本土的鄉親,違反了軍法可沒有什麼好果子喫。
七禁令五十四斬的規矩不用我多說吧,在這裏我還要強調一點,進入敵國之後,不得私自劫掠,不是不准你們發財,而是你們根本就不知道啥是好東西,所以,所有的繳獲都要歸公,然後按照功績分配,覺無偏私。
你們信不信的過你家縣尊?”
都是雲初治下的百姓,都清楚自家縣尊除過脾氣不好之外,沒有什麼可說的。
看樣子,自家縣尊跟自己一行人一樣,終於忍不住要去遼東爭功。
左右都是自己熟識的鄉親,將軍也是自家曾經在百萬軍中殺了一個七進七出的縣尊,自然歡喜無限。
命縣衙腥税差D好將士們,雲初就匆匆的回城,讓溫柔幫忙把自己的請戰奏疏走捷徑呈遞上去。
事情果然如同溫柔預料的那樣,雲初的奏疏纔上去,第二天他就多了一個武職——五品的定遠將軍。
溫柔看過兵部文書之後咂舌道:“定遠將軍啊,這可是五品上的官階,看樣子,陛下又給你升官了。
不過,這是戰時的官階,回來之後,八成是要廢黜的,就是不知道我的軍階能不能升一級。”
雲初道:“想清楚,你真的要去戰場?”
溫柔笑道:“哪一個大唐男兒沒有馬踏敵國都城的願望呢。”
雲初道:“我本來只想帶鍾馗去的。”
“帶他去幹什麼?”
“讓他快速的整理好敵國城市的秩序,我們好進行有組織,有規模的劫掠。”
第十六章 滅此朝食
人家一招呼就趕緊貼上去的那叫舔狗。
人家稍微對你好一點就主動湊上去的那叫不值錢的賤貨。
但是,人家三番五次的上門邀請你上戰場,你還不去,那叫膽小鬼。
因此,在去與不去之間有大學問。
舔狗沒有資格提條件,比如,自己統帶自己人。
賤貨沒有資格向大佬索要火藥這樣的無理要求。
同樣是上戰場,主動權在自己,更不在自己這區別非常的大。
當年,在龜茲城的時候,何遠山帶領的龜茲大關令衙門就屬於沒有任何自主權的那一類人。
所以,除過雲初僥倖活下來之外,其餘人都死了。
軍隊是什麼地方?
自古以來,就有軍令如山的說法,既然都是山了,那麼當它砸下來的時候就沒有任何道理好講。
更何況,軍隊就不是一個可以講道理的地方。
現在的時機掐的恰恰好,不但向大佬以及皇帝表明了自己對軍隊沒有任何野心之外,還把自己當做奇貨放置在了軍隊中,這樣不容易讓自己成爲炮灰。
從萬年縣收到徵發三千一百名府兵的軍令開始,雲初就已經做好了參與這場滅國戰爭的準備,因爲,他知道自己根本就避不開。
李績希望在他的有生之年看到薛仁貴,裴行儉以及他雲初嶄露頭角,這一次滅高句麗就是一場檢驗李績眼光的戰爭。
在一場宏大敘事裏面,李績的意志已經囊括了大唐所有人的意志,萬兴蛑拢叧鮽�人的意志無足輕重。
當雲初披着鎧甲即將離開家進駐軍營的時候,虞修容帶着雲家全家恭祝雲初凱旋而歸。
她們看起來很驕傲,並沒有什麼悲傷的情緒,只有見識過戰後場景的娜哈哭的死去活來的,至今,她還記得哥哥去作戰,把她關在一個漆黑地道里的事情。
“不許哭!”虞修容大喝一聲,儘管她也非常的害怕,非常的爲丈夫擔心,但是,關中婦人送丈夫出征的時候不能哭,一旦哭了,就說明丈夫回不來了。
娜哈趕緊用手捂住嘴巴,可是,眼淚還是成串成串的往下流淌。
雲初笑着摸摸娜哈的腦袋,又衝着虞修容笑了一下,什麼話都沒有說抱起雲甯呰谒麄兊哪樀吧嫌H吻一下,對守在門口的肥九道:“家裏就拜託你了。”
肥九抱拳施禮道:“郎君放心。”
雲初再看看一臉激動地劉義道:“該說的昨日已經說完了,我不在的日子裏,按照我們說好的施行就是了。”
劉義彎腰施禮道:“唯!”
雲初最後把孩子交給虞修容道:“我去去就回。”
說完話,就在副將鍾馗的陪伴下離開了家。
今日,就是各路主將進駐軍營的日子,此時與家人作別的軍官很多,一樣的場面,一樣的禮儀,只是不知道將來凱旋的時候又有幾人能夠回來。
棗紅馬上了朱雀大街,雲初一行人馬蹄特特,鍾馗手中舉着一面暗紅色大旗,上書定遠將軍雲。
路人看到旗子上的紅色流蘇,便知曉這是定遠將軍的出征旗幟,路人紛紛停步,施禮,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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