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裴行儉正要趁機會突襲薛仁貴,一柄烏黑髮亮的長鞭,在他的光脊背上炸響,這一鞭子下手很重,打的裴行儉血肉橫飛,痛不可當。
忍不住丟開薛仁貴,將手中的短棒朝雲初的雙腿砸了過去。
薛仁貴死裏逃生,再也不敢大意,扯掉破爛的甲冑,從已經死掉的戰馬身上,扯下一對銅錘,咆哮一聲,就跟裴行儉一起夾攻威脅最大的雲初。
畢竟,雲初一手持刀,一手手持長鞭,他在這場鬥毆中,遠交近攻的最是佔便宜。
三個人中間,雲初的身法最是靈活,他總是有辦法將三人串成一條線,這樣他只需要直面一人即可,而被夾在中間的那個人還總是要擔心來自背後的突襲,不能一心一意的應戰。
眼看着裴行儉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柄馬槊,李治就對蘇定方道:“他們剛纔不是說,要在朕點將的時候搶奪紅旗嘛,那就一人帶着五百人去搶紅旗好了,現在,要是再惡戰下去,難免回傷到某一個。”
蘇定方笑道:“陛下說的極是。”
說罷,從皇帝親衛手中討要過一柄長弓,手握三枝羽箭,李治幾乎只聽到一聲弓弦的震響,三枝羽箭幾乎同時發射了出去。
三支箭不偏不倚,戰鬥中的三個人一人分到一支,雲初沉腰揮刀,一刀斬斷了來襲的羽箭,裴行儉閃身避開羽箭,而薛仁貴則一錘子將羽箭砸的不知飛到哪裏去了。
“住手!”
眼看着三人分開,蘇定方這才爆喝一聲,制止了三人之間的戰鬥。
三人依舊相互警惕的看着對方,只要那一個稍微有一點小動作,其餘兩人必定會羣起而攻之。
蘇定方來到三人中間道:“陛下有旨,十二月,十二日,你們各自統帶本部人馬五百參與點將奪旗。
有本事在那裏奪得紅旗豈不是要比在這裏混戰強百倍嗎?”
雲初衝着裴行儉冷笑道:“那一天,本官會把你的屎打出來。”
裴行儉怒極而笑道:“就你在西域參與的那一場兒戲一般的戰鬥,也敢在本官面前誇耀。
正好,十二月,十二日,我們再鬥一個你死我活。”
薛仁貴在一邊嘿嘿笑道:“別忘記了,還有本將,更有十六衛的驕兵悍將那裏有你們兩個文官奪魁的好事。”
雲初裴行儉一起瞅着薛仁貴道:“你以爲你們還是昔日的百騎嗎?”
薛仁貴一張臉漲的通紅,他焉能不知,如今的那些宮衛們,還真得挑不出幾個能征慣戰的猛士出來。
不過,一想到這兩人手中能動用的只有衙役,捕快,心情立刻就好轉起來。
他不知道的是,雲初如今麾下的捕快,衙役,不良人,已經全部換成了從戰場上下來的府兵。
論到戰鬥力,從上一次突襲丘神績家,將丘行恭的親衛殺的屍橫遍野,就可知一斑。
見皇帝在那邊,薛仁貴上前請罪,雲初,裴行儉上前見禮。
就聽李治懶洋洋的聲音從鑾駕裏傳出來。
“很不錯,不愧是朕的悍將,既然是悍將,若是不給你們組一個場子,相必你們是誰都不會服氣誰。
到時候,十六衛各自選五百人出戰,朕的武庫對你們打開,可以自由選擇裝備,領頭官員品級不得超過五品,一起參與奪旗。
到時候,是英雄,是好漢的,朕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雲初聞言立刻歡喜的道:“請陛下恩准微臣動用火藥。”
李治愣了一下,然後看着雲初道:“你想把他們兩個通通殺死嗎?”
雲初獰笑着看看對火藥威力一無所知的裴行儉跟薛仁貴道:“兩位應該不會害怕火藥這東西吧?”
薛仁貴恥笑道:“你到時候儘管用,我倒要看看你的火藥厲害,還是本將掌中的大戟鋒利。”
裴行儉則要聰明的多,對於跟雲初打架這回事他深有體會,如果火藥這個東西不利害,雲初絕對不會率先提出來,而皇帝也不會說出雲初會殺死他跟薛仁貴的話來。
就謹慎的道:“如果有火藥,我也想試試。”
李治想了想,其實他也想看看火藥在實戰中的哂茫贿^,一想到死掉的都是自己的兵馬,立刻堅決的搖頭道:“火藥不在此列。”
雲初遺憾的嘆口氣,裴行儉卻鬆了一口氣,他對如何使用火藥不熟悉,卻隱隱覺得這東西應該很厲害。
至於薛仁貴雖然上半身的鎧甲已經破爛的不能穿了,就那麼提在手裏,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三人的表情被李治盡收眼底,不知爲何,李治這一次居然比較看好雲初。
或許是,這個人,自從入仕以來,還從來沒有辦砸過任何一件差事。
第一百七十八章 優勢與劣勢
萬年縣這些年已經被雲初徹底的給培訓出來了,只要是縣裏出現了一件大事,那麼,全縣的力量都會在第一時間動員起來。
有時候,雲初甚至認爲,萬年縣的實力甚至超越了長安十六衛中的任何一個衛。
畢竟,沒有哪一個衛可以爲比武奪旗這樣的小事情,就動員五十萬人。
最可怕的是動員五十萬人還是暗中進行的,沒有驚動朝堂上的御史言官,更沒有驚動百騎司的人。而那些身在萬年縣卻對萬年縣一無所知的豪門勳貴們更是被隱瞞的死死地。
在雙十二日到來之前,萬年縣自己人已經祕密的進行了至少三場奪旗遊戲。
參與的隊伍足足有十一支。
這就是萬年縣真正的實力,這五千五百人全部都是萬年縣屬下沒有參與番上,沒有去邊關作戰的府兵。
按照大唐律例,萬年縣尉,每年都要組織本地府兵參與訓練兩個月,一般由縣尉統領,府兵按照自己在軍中的階級自然組隊。
在別的縣,這是屬於折衝府的活計,但是萬年縣是京縣,不屬於任何折衝府,直接面對十六衛統領。
這種訓練在別的縣的府兵看來是一個沉重的負擔,因爲在府兵訓練期間,按照大唐律例,府兵需要自帶乾糧,自帶裝備參與訓練。
但是,萬年縣是不一樣的,爲了激發府兵們的訓練熱情,這兩個月的糧秣是由官府供應的,同時,官府還負責修繕,補充府兵們在訓練中損壞的裝備,消耗的箭矢。
真正能讓府兵們心甘情願脫離農事參與訓練的原因是這兩個月的訓練,被算作本家的徭役範疇。
也就是說,只要府兵們願意好好訓練,那麼,他們家中其餘人的徭役就會被免除。
這種條件,即便是十六衛也無法比擬,因爲十六衛中的軍卒,來自於全國六百五十八個折衝府番上的府兵。(番上,就是指參與京城守衛的府兵)
而大唐最精銳的府兵來自於關中,而萬年縣參與番上的府兵並非是挑選最精銳的,而是輪到誰誰去。
所以,雲初麾下最初的五百個不良人,已經由萬年縣最爲精銳的府兵構成,而原先的不良人,紛紛變成了坊正,里長一類的人物。
皇帝爲了看到最精銳的大唐府兵們的表現,如約打開了自己的武庫。
而將作監中,屬於萬年縣戶籍的工匠就有兩千餘,所以,萬年縣需要的武器都是由這些工匠們率先從中挑選出來的。
這一次皇帝也提供戰馬,大唐馬政中的養馬人,萬年縣也有一千……
所以,當雲初的五百兵馬集結之後,就連早就辭官回家的趙孝祖也看的食指大動。
這位缺少了一隻胳膊的,昔日平定南方蠻人叛亂的大唐悍將,不用雲初邀請,自己就出來殫精竭慮的將這五百人的裝備安排到了極致。
最後,雲初看到的卻是一支樸實的不能再樸實的軍隊,整個軍隊看起來黑乎乎的,一點都不鮮亮。
“爲何不全部裝備鐵甲呢?”
對於顏色雲初沒有要求,但是,他看到很多軍卒裝備的卻是皮甲,就有些不能理解。
趙孝祖對於雲初的要求嗤之以鼻。
“跳蕩兵要什麼鐵甲,身穿鐵甲之後,他還能跳蕩的起來嗎?
再說了,你的軍中還裝備瞭如許多得竹子一樣的帶着鐵刺的長杆子,雖然能有效阻止敵軍靠前,你想過沒有,這麼以來你的大軍也沒有辦法靠近敵人了。
此次作戰,以奪旗爲先,論到步戰,你可能佔一些便宜,但是,一旦到了馬戰的時候,你遇上薛仁貴跟裴行儉,恐怕就沒有身法靈活這個便宜可以佔了。
到時候,誰力氣大,誰就佔優勢,我聽說薛仁貴有擲馬之能,裴行儉有舉鼎之力,硬碰硬之下,你沒有便宜可以佔。
所以,你要避開跟這兩個人比馬戰,而且,薛仁貴的箭術無雙,裴行儉的箭術也不差,你的箭術雖然也不錯,比這兩個人還是有所不如。
所以,你到時候能依仗的只有你的麾下戰陣,不僅僅要依靠這些人,還要審時度勢,巧妙地利用另外十六支隊伍,總之,不要在一開始,就對上薛仁貴,裴行儉,這樣的人。”
雲初皺眉道:“我聽說左武衛有一個叫做程務挺的好像也很利害。”
趙孝祖嘿嘿笑道:“你才知道啊。區區一個程務挺算什麼,右武衛還有一支陌刀隊,這些陌刀手各個身高八尺以上,雙手持陌刀,如林而進,乃是近戰的無敵存在,即便是騎兵,在陌刀手面前也討不到好去。
至於左威衛的重甲騎兵,右威衛的強弩手,驍衛的重甲步卒看樣子都沒有被你放在眼裏吧?
你就慶幸吧,慶幸這些軍隊不參與這樣的比試,否則,就算你本事再大,老夫也會勸你放棄。”
雲初倒吸一口涼氣,聽了趙孝祖的介紹,他才知曉大唐軍隊之所以能夠橫行天下,是力量強大的非常平均,而不是一兩支軍隊的強大。
此時,真正被消磨掉的榮光的人,只會是昔日的百騎後代,而其餘的軍隊,因爲統領他們的將軍,幾乎沒有一個是廢物的,所以,戰力依舊強悍。
如果不用火藥的話,雲初還真得沒有戰勝這些軍隊的把握。
趙孝祖嘿嘿笑道:“老夫還是有一個法子讓你支撐到最後,或許有奪旗的可能性。
只不過,軍陣的樣子比較難看而已。”
雲初連忙道:“只要能打贏,我這人不在乎難看不難看的。”
趙孝祖大笑道:“你不是有這麼五十根枝枝丫丫的東西叫啥?”
雲初連忙道:“狼筅”
趙孝祖笑道:“這東西節節枒杈,長一丈五六尺,舉在手中能遮蔽全身,刀槍叢刺必不能入。
但是呢,這東西只能禦敵,卻不能殺全身甲冑的敵人,而且,這東西形體重滯,轉移艱難,你想要靈活作戰的話,就必須拋棄這東西。
不過啊,如果配上老夫專門設計的戰陣,則威力倍增,你想不想聽聽?”
雲初自然要聽。
“你聽着,老夫久在南方作戰,你弄出來的這個狼筅對付南方那些沒有甲冑的蟊偈菢O好的。
想要對付北方這些重甲之士,就有很大的問題。
如果配上強弩,就好的多了,這樣就能平衡一下你的攻守能力。
老夫看你也不是那種一往無前的猛將料子,乾脆,要守,就守他個不要臉。
萬年縣工匠多,你只需將這些巨盾修改一下,加裝一些連環機構,一旦上了戰場,就用這些勾連,以五十人爲一隊,將盾牌連接起來,就成了十個龜甲。
此時狼筅在外禦敵,強弩殺敵,跳蕩時刻準備跳躍而出破敵,最後以長矛手爲輔,老夫以爲,這樣的十個大龜殼,就算衛公來也毫無辦法。”
雲初皺眉道:“如果是我的話,我就用火箭覆蓋,燒掉你的龜殼。”
趙孝祖幽幽的道:“你放心,每一次參與奪旗的隊伍,都不會攜帶火箭的,就連你們現在用的這些兵器,長矛會插上木頭楔子,刀劍會變成木頭的,強弩會去掉箭頭包裹上軟木,你的狼憲估計也會變成竹子的。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一場奪旗大會結束之後,屍橫遍野的你說陛下爲了個啥。
這裏面就有一個空子可以鑽,因爲別人用的武器都受到限制,但是呢,你的盾牌可是不在限制之列。
是實打實的防禦武器,那些人用木刀。木槍休想突破你的防禦,只要你堅持的時間足夠長,那些人就只能相互殘殺。
等那些人殺的差不多了,你就可以撤掉盾陣,一擁而上,幹掉那些零散的敵人。
不過啊,要隨時注意紅旗的所在,如果被人搶先了,斬將奪旗了,你這套烏龜戰術就會成爲別人的笑柄。”
“如果,我搶先來到紅旗所在地,用陣勢護住紅旗,你說會發生什麼事情?”
趙孝祖瞅着雲初這個大聰明,遺憾的對守在雲初身邊的縣尉張甲道:“要不然此次比試,還是你來指揮吧,老夫很擔心這五百將士,跟着你家縣令,會被其餘十五支軍隊踩踏成肉泥。”
張甲見自家縣令面色不虞,就趕緊道:“老將軍說笑了,卑職那裏有這樣的本事。”
趙孝祖怒道:“上了戰場,老夫寧願要你這種聽話的,也不要他這種自作聰明的。
每一次奪旗之爭,都是由當世名將親自設計出來的,他不會給你一星半天投機的機會,先要奪魁,不但要拿出真正的力量來,還要輔以個人的指揮才能,軍卒們的配合熟練與否。
只有樣樣拔尖的才能笑到最後。
這一次之所以擺出這種烏龜陣勢,是在賭裴行儉,薛仁貴,程務挺這些人都小看你。
放棄直接攻擊你,而是自相殘殺。
唯有如此,你纔有那麼一絲絲獲勝的希望。”
雲初不解的道:“老將軍就這麼看不起我?”
趙孝祖嘆息一聲道:“我很擔心,因爲有你在,別人會搶先攻擊你,你真的很招別人恨。”
雲初不解的道:“爲何我會招人恨?”
趙孝祖道:“因爲你萬年縣的百姓認爲自家縣令無所不能,所以在,此次長安市奪旗關撲中,紛紛買你贏,聽說,買你贏的銅錢已經超過了一千貫!”
第一百七十九章 沙場點兵
雲初從來不在行家面前假裝自己啥都知道,就算是知道也假裝不知道。
這是他用了很長時間,受了很多教訓之後才做能做到的一種行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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