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少府監,將作,工部,十六衛……甚至就連玄奘大師也對此物有很大的興趣。
以後,火藥再炸響,可疑的人可就太多了。”
中年宦官跟着嘆一口氣道:“如此老稚钏阒叄峙路且话闳怂鶢憽!�
老宦官悲哀的道:“藥發傀儡這東西,咱們看了這麼多年,每次看,只覺得瑰麗,誰能想得到還會有如此的驚天威力。
幸好,這東西第一次使用,竟然是用在了吐蕃人的身上,只毀壞了我大唐的一座橋樑。
如果用在陛下身上……”
老宦官沉默良久才繼續道:“這也是陛沒有太急迫追索兇手的原因。
也默認,只要兇手交出最新的火藥配方,陛下就準備將此事糊弄過去。
畢竟,這東西第一聲炸響纔是最可怕的,只要朝廷知曉了火藥的秉性,這東西就再也不能傷害到陛下。”
中年宦官低聲道:“我們終究是欺騙了陛下。”
老宦官道:“做事怎可不知變通,我們是在爲陛下追索最好的火藥配方呢。”
中年宦官聽了老阿爺的話頓時恍然大悟。
武媚從一匹潔白無瑕的戰馬上跳下來,丟下馬鞭就對隨行的宮人道:“沐浴更衣。”
等她鑽進巨大的澡桶裏,稍微休憩片刻,就對宮人道:“陛下何在?”
宮人回到:“陛下在碑亭。”
“武順隨伺在身邊嗎?”
“回稟皇后,隨伺在陛下身邊的是花熊。”
武媚皺眉道:“不親近美人,卻親近起一頭畜生來了,真不知道陛下是怎麼想的。”
宮人笑道:“對陛下來說,美人常有,而巨熊不常有,美人甜言蜜語卻不如巨熊忠心耿耿。”
武媚笑罵道:“總有一天要剝了這個畜生的一身好皮。”
宮人跟着笑了一會,馬上又道:“丘行恭的奏疏到了,陛下看過奏疏之後,一言不發。
隨後,陛下就在碑亭見了左大伴,左大伴將此次丘神績之事定爲引發信隆!�
武媚搖搖頭道:“不是信膊辉撌切怒,這應該是一起極爲精巧的構陷。”
宮人嘆口氣道:“聽左大伴說,已經證據確鑿了。”
武媚嘿嘿笑道:“你信不信,這件事肯定與左大伴這匹老狗脫不了干係。”
宮人又道:“皇后要救丘神績嗎?”
武媚道:“既然丘神績是許敬宗推薦的,那麼,責付許敬宗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們也應該在陛下的面前失敗一次了,作爲女人,勝過自己的丈夫並非好事。”
第一百五十一章 堅強是一種無奈的選擇
萬年縣的死囚牢大門緊閉,狄仁傑走進牢獄的時候,就有一陣陣淒厲的慘叫聲傳出老遠。
狄仁傑趕緊把門關上,隨即,慘叫聲就被關在這座地下幽深的牢獄之內。
雁九將手中的皮鞭在鹽水中浸泡一下,然後往地上甩一甩,有些鹽水落在了火爐上,頓時就留下來一溜白斑。
隨即,鞭子在空中劃過一個半圓,就準確的落在一個罪囚的後背上,鞭子入肉的聲音沉悶,只破外皮,罪囚卻失聲慘叫起來。
狄仁傑在一邊翻看着審問記錄,對於罪囚的慘叫聲充耳不聞。
把晉昌坊買來的肉包子丟在地上的就是這個傢伙,完全不值得同情。
等罪囚被雁九的鞭子抽的已經精神恍惚的時候,狄仁傑就起身抓起罪囚的頭髮道:“你們製造火藥的過程是怎麼樣的?”
罪囚半張着嘴巴道:“小……”
不等罪囚把話說完,狄仁傑又道:“嗯,不錯,有硝石,繼續說,還有啥?”
罪囚見面前的這個官員竟然說他說對了,就連忙求饒道:“留……”
狄仁傑笑道:“不錯,不錯,有硝石,有硫磺,還有啥,快說。”
兩次說話,兩次被打斷,罪囚連忙道:“饒命啊。”
狄仁傑惱怒至極,隨手抓過一塊碳塞進罪囚的口中,對雁九道:“繼續,打到他把知道的事情全部說出來。”
雁九,擦拭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就從爐子裏抽出一根燒紅的熨斗,想都不想的就按在了罪囚的屁股上。
隨着一陣青煙冒起,罪囚的慘叫之聲冠壓整個囚牢。
同樣在事情也在其餘的幾個重要罪囚身上出現,狄仁傑準備用六天時間,讓這些罪囚將完整的火藥配方拼湊出來。
每個人只知道一部分,但是一旦將所有人的口供整合起來之後,就會得到一個大致的製造火藥的流程。
就像隔壁那個被打急了傢伙,看到獄卒的桌面上有一顆咬一口的雞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爲啥,就喊出來了雞蛋兩個字。
當大理寺獄卒將雞蛋兩個字記錄在案之後,就把剩下的半個雞蛋給喫了。
事實上,就連獄卒本人都不知曉雞蛋這兩個字對武研院的火藥工匠們意味着什麼。
火藥自然是不能用水來調和的,但是用蛋清就能將火藥包裹起來,再篩成小球狀,只要陰乾,就成了顆粒狀火藥。
至於如何讓這些對火藥一無所知的人完整的供述出一整套屬於大唐絕密的火藥製作過程,狄仁傑有一萬種方法,也就是說,狄仁傑有一萬種辨別罪囚供詞真假的方法。
尤其是在跟着雲初一起耍了好幾年的心理學遊戲之後,狄仁傑對於人性的把握,在大唐,除過沒法子對付雲初,已經到了一個登峯造極的地步。
刑部來的員外郎,就是來監察火藥配方的,只要得到一點消息,就迅速弄成絕密文檔送去武研院,在這個過程中他身邊永遠跟着兩個宦官,文檔的內容就連這位員外郎都不清楚。
每試驗成功一次,刑部員外郎就會當着兩個宦官的面,親自出手,將供述出祕方的罪囚,殺死!
以至於後來,這個刑部員外郎殺人殺的紅了眼睛,看到誰都覺得對方可能知曉火藥的祕密,看到誰都想殺了滅口。
當武研院裏終於製造出與大理寺上一次繳獲的,一般無二的顆粒狀黑火藥之後,狄仁傑,就整理一下文書,當着大理寺司直,御史臺御史,刑部員外郎三位的面,扯過昏死過去的丘神績的手,塗抹一點印泥,在文書上按上了手印,且是一式三份。
分別遞給了這三個人道:“我們的事情做完了,剩下的就看幾位上官的了。”
在這三人中一直屬於隱形人的溫柔,長長嘆一口氣道:“我不信此事丘行恭能逃得出干係。”
大理寺司直冷笑道:“一鼓滅殺吐蕃大相祿東贊之子贊悉若三百精銳,說是丘神績這個廢物所爲,本官是不相信的。”
神經已經有些錯亂的刑部員外郎笑的跟貓頭鷹一樣。
“殺啊,殺啊,火藥乃是國之重器,豈能落於私人之手,但凡有知曉火藥之密的人,就該夷三族!哈哈哈。”
狄仁傑走的時候,萬年縣死囚牢裏只剩下丘神績一個人,等大理寺司直離開囚牢之後,萬年縣的死囚牢就再一次變得空蕩蕩的。
雁九撫摸着之前立下汗馬功勞的各種刑具有些悵然若失,伸出舌頭舔舐一下已經被人血浸透的皮鞭,瘋狂的喃喃自語着,最後,用盡平生氣力,衝着緊鎖的牢門大吼道:“再來啊——”
狄仁傑獨自回到了晉昌坊。
這一次沒有用雲初給的竹籌,而是自己掏錢購買了一把竹籌。
來到賣包子的檔口前,笑着將一把竹籌全部遞給了廚娘道:“來三屜包子,品相要好,純肉的,裏面是肉丸的那種包子。”
廚娘笑着接過竹籌,對狄仁傑道:“狄郎君,包子餡肥一些纔好,咬一口一嘴油的那種最好喫。
我家郎君剛纔就買走了三屜肥肉包子,說是要去祭奠一個人。要不,你也來三屜這種包子?”
狄仁傑點點頭道:“論到喫,你家郎君是專業的,就如你所說,給我三屜一咬一泡油的肉包子。”
廚娘立刻從蒸汽繚繞的蒸谎Y取出來了好多白白胖胖的肉包子,等包子稍微晾一下,不見了蒸汽,就整齊的碼在一個碩大的竹編食盒裏。
還貼心的在包子上灑了一些白芝麻,點綴了一些青蒜碎末,才交給了狄仁傑。
狄仁傑提着食盒騎馬離開了晉昌坊,沿着朱雀大街走到皇城門前,左拐走到皇城盡頭,再右拐,就來到了修德坊。
修德坊說是修德,卻是全長安最缺德的一個坊市,或者說,就是因爲販賣人口缺德太多,這才需要修德。
修德坊的人市,雖然不如西市那麼熱鬧,卻絕對超過了雲初管轄的東市。
因爲這裏的貨物,就是人,西市的貨物堆積如山,東市的貨物精美絕倫,只有這裏人滿爲患。
路過崑崙奴區域,那裏站着或者蹲着,或者躺着一些精壯的或者黑,或者棕,或者不那麼黑也不那麼棕的人,有些過於強壯的崑崙奴身上甚至塗抹了油,在陽光下皮膚閃閃發亮。
狄仁傑只是看了兩眼,就向前走,這些崑崙奴,在他眼中本身就是一個個貨物,這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人牙子喜歡將崑崙奴放在最前面,這樣可以吸引更多的人進入人市。
再往前走,就是自賣區,被賣的大部分都是女子,大部分都比較老,年輕的也有,只是容顏不好。
還有一些身上明顯受過傷的男子也在這裏,他們本身就是奴僕,只是犯錯了,被主人家拿來發賣。
這裏的狀況不好評判,有些女子被賣,也不一定是壞事,能把自家人拿出來賣錢的家人,有沒有就那麼回事,被賣了說不定還能遇見好人家。
前面賣新羅婢的地方就很熱鬧了,臺子上,總有新羅婢在上面扭啊扭的走路,狄仁傑多看了一眼,就發現其中的新羅婢其實沒幾個,更多的應該是高句麗人跟百濟人,中間好像還夾雜着幾個黑牙齒的倭國女人。
經過賣新羅婢的地方之後,前邊就安靜下來了,因爲這裏負責發賣人口的都是官家。
賣男女幼童這是官家的權力,普通人想要賣孩子首先要賣給官家,再由官家挑選合適的人家將這些男女幼童加價賣出去。
這本來是一個善政,之後在執行的過程中跑偏了,變成了一門暴利買賣。
不過,官府也查的很嚴,如果發現這裏跟官家有聯繫的人牙子膽敢買賣沒有真實根底的男女幼童,就會觸犯大罪。
這就是爲什麼會有那麼多的乞兒流浪街頭的原因,他們的父母沒有賣他們,只是已經沒辦法庇佑他們了。
這些毫無生計能力的孩子,就來到人市,希望能被人看上,買走,從而有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
狄仁傑很快就看到雲初身着麻布衣衫,坐在一堆髒孩子中間,跟他們一起喫着包子。
就在他坐着的地方不遠處,孤零零的放着一個肉包子,而那一片地方的土地顏色,比其餘地方的要深一些,並且還圍着好多蒼蠅,那隻雪白的肉包子上,也爬滿了蒼蠅,看起來黑乎乎的。
狄仁傑把馬寄存起來,提着食盒來到雲初身邊道:“不夠,我這裏還有。”
雲初看着那些重新圍上來的孩子道:“無論多少都是不夠的。”
狄仁傑打開食盒,也拿出一個包子放在那個爬滿蒼蠅的包子邊上,就把剩餘的包子分給了那些看起來比較瘦弱的孩子,很快,瘦弱孩子手裏的包子就被別的孩子給搶走了,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可惜,他沒有父兄母親的保護,不論哭的多麼的撕心裂肺,也無人理睬。
雲初把手裏咬了一口的包子塞進那個哭的最兇的孩子嘴巴里,就對狄仁傑道:“這孩子剛剛離開爹孃。”
狄仁傑也把手上的包子塞給一個瘦弱的女娃問道:“怎麼看出來的?”
雲初笑道:“離開爹孃時間長的孩子,從來不哭,就算死了也不哭,因爲,他們知道,沒人在乎他爲什麼哭。”
第一百五十二章 恐怖時代來臨了
溫柔提着一個食盒過來的時候,看到雲初跟狄仁傑兩個靠着牆根坐着,兩人身上都穿着麻布衣衫,靠着牆根說閒話的模樣很像兩個無賴閒漢。
雲初見溫柔來了,就默默地向一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一個位置。
溫柔瞅瞅自己一身天青色的儒衫,終究還是嘆了口氣坐在中間。
打開手上的食盒任由那些餓壞的小孩子們自取。
“秦州司馬上書,說丘行恭預備址础!�
雲初道:“他行動了沒有?”
“行動了,率領兩千多部曲,趁着夜晚突襲了九成宮,然後被薛仁貴給殺了。
這個薛仁貴正是很厲害啊,單槍匹馬就敢直取丘行恭,聽人說,丘行恭連發三箭,都被他給躲開了,他只射出了一箭,就把丘行恭給射落馬下。
然後,取了丘行恭的首級,在軍陣中大喊,丘行恭已死,然後,丘行恭的部曲們就四散潰逃了。
我來的時候,聽說,秦州司馬耿通已經在兩天前拿下了丘行恭的家眷,且就地處斬了。”
狄仁傑喫了一驚,馬上看着雲初。
雲初攤攤手道:“戶曹已經把丘行恭家的良田置換成了鹽鹼地,工曹已經把丘行恭家的商鋪抄沒,目前,我們能圖值闹挥羞@一點東西,人家的大宅子很值錢啊,可惜不能動,那是刑部的東西。
到時候給你換成錢行不行?”
狄仁傑指着那些還在等待肉包子主動到來的乞兒道:“給他們一個家。”
雲初道:“只限於眼前這百十個。”
狄仁傑有些爲難的道:“以後還會有的。”
坐在中間的溫柔低聲笑到:“有錢的壞蛋,還有好多,我告訴你啊,戶部有一個郎中叫做梁世懷,此人表面看似清廉如水,實際上卻是大唐少見的富豪,僅僅是在去年河北動用常平倉的時候,一次就賺了糧食四萬一千六百擔……”
狄仁傑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就去找自己寄存的戰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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