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他是一個很能幹的人,雲初相信,在以後的歲月裏,他一定能慢慢發現這個祕密的。
雲初之所以現在不肯把昂貴的房子大量的賣給那羣剛剛有能力買房子的人,最大的願意就是希望他們能在未來的幾年紅利期多多賺錢,等錢災再一次降臨的時候,就可以把自己的錢變成長安的房子儲存起來。
繼而躲過這樣一場浩劫。
同樣的話,雲初是不會對溫柔這種人說的,因爲人家本身就是既得利益者,要他背叛自己的階級實在是很難。
全世界只有幾個聰明人屁用不頂。
跟劉仁軌一起進入光福坊檢查這裏的新建好的房子,與上一次一樣,還是一種人人都滿意的狀態。
雖然上一批房子中有一個男子因爲沒有看好自家的房子建設,導致出現了瑕疵,在這一次新房子交付的時候又倒黴了。
因爲,整條街都能聽到,他老孃跟老婆罵他的動靜。
總體上,光福坊的歡聲笑語,還是給了雲初跟劉仁軌兩人很大的鼓舞。
“這就是你準備開業的大食堂?”
來到光福坊的街口,劉仁軌指着一座龐大的建築問雲初。
“沒錯,這裏會有一個簡化的大食堂,食物種類不會有晉昌坊那麼多,也不會有晉昌坊那麼精緻,不過,勝在便宜。
縣尊咱們可是說好了的,一旦這座大食堂開業之後,耗費的食材會非常的驚人,需要長安縣城外的裏坊供應,這一點沒問題吧?”
“沒有問題,不過,價格不會損害百姓利益,這一點我想你也沒問題吧?”
“我妹子一個半大的孩子就能把縣尊家的產出都給霍霍光,我現在很懷疑縣尊麾下的裏坊能否支應的起這樣一座大食堂的材料供應。”
劉仁軌笑道:“沒關係,拙荊在開春的時候又抓了不少的雞雛,幾個月之後,也就長大了。”
雲初哈哈大笑道:“但願如此。”
離開廣福街,長安城的兩大巨頭就站在寬闊無比的朱雀大街上,瞅着來來玩玩的馬車跟人羣,劉仁軌突然道:“其實很有盼頭。”
雲初笑着說出今日他最想說的一句話。
“我只怕人亡政息。”
劉仁軌悠悠的道:“就算拼盡全力,老夫也會保證你坐上萬年縣縣令這個位置上。”
雲初舔舔嘴脣道:“其實我更想當上長安的京兆尹。”
劉仁軌道:“那是一個從三品的官位,只有能力,品性,才學,忠眨瑯訕硬蝗钡娜瞬拍軌虻健!�
雲初拱手道:“這些特點,某家全部具備,這世上,你找不出另外一個像我這般喜愛長安,喜愛的如此深沉的人物了。”
第一百零六章 血還是熱的
有時候雲初覺得自己的血好像是冷的,摸摸心臟,才發現這顆心還能跳動。
今天不一樣,這顆心跳動的真的很激烈。
不爲別的,只爲四個揹着旗子的信使一頭撞進長安城之後發出來的吶喊聲。
“捷報,捷報,曳咥河大捷,陣斬突厥五萬,裴行儉活捉突厥王!蔥嶺平定!”
正在官廨看文書的雲初覺得心頭跳的厲害,再次凝神傾聽。
“捷報,捷報,曳咥河大捷,陣斬突厥五萬,裴行儉活捉突厥王!蔥嶺平定!”
這一次雲初聽得真真切切的,他丟下手中的文書,打一個唿哨,棗紅馬就從馬棚裏自己跑出來了,雲初縱身上馬,也不用驅使,棗紅馬就像是知道他要去那裏,從人來人往的東市上就躥了出去。
棗紅馬馬快,很快就越過朱雀大街上卸嘧分鹦攀沟娜笋R,他沒資格攔住信使問個清楚明白,只是想跟在信使後邊繼續聽他們帶來的捷報。
“捷報,捷報,曳咥河大捷,陣斬突厥五萬,裴行儉活捉突厥王!蔥嶺平定!”
這些話,怎麼聽都聽不厭煩,如果可能,雲初很想讓這一句話永遠縈繞在自己的耳邊。
沒有人比他更加的激動了,也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的知道,這一場大勝來的有多麼的不容易。
他甚至覺得,這一場戰鬥是在大唐主將缺陣的狀況下得到的一場大勝。
不過,歷史上似乎不是這麼記載的,雖然蘇定方註定會平滅阿史那賀魯,卻不是這一次,更不是今年。
一定是哪裏出現了問題。
雲初希望這種變化是自己帶來的。
狂暴的棗紅馬跟着信使進入了皇城,依舊跟在信使後面在皇城狂奔。
直到在宮城前被心情很好的宮衛們給攔住了,棗紅馬這才昻嘶一聲,在虛空中蹬踏兩下前蹄,穩穩地站在宮門前。
雲初則羨慕的瞅着信使在宮城裏縱馬狂奔。
此時從宮門看過去的畫面非常的好看,白亮亮的陽光正好照耀在太極宮上,像是激活了太極宮上的綠色琉璃瓦,閃着瑩瑩的綠光,雖然李治住在裏面,雲初還是覺得這個顏色很好看。
在高高丹墀之上,一個身着紫袍懷抱笏板的長鬚老者,正緩步走下丹墀,與那些報訊的使者擦肩而過。
就在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紫袍老者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不過,他依舊矜持,步伐絲毫不亂,一步步地踩着丹墀下行。
只是原本有些佝僂的腰身挺得很直。
“誅除一個叛俣眩氵@麼激動做什麼?”
李績懷抱笏板瞅着坐在馬上片刻不得安寧,導致棗紅馬不斷在原地轉圈圈的雲初。
“月黑雁飛高,單于夜遁逃。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
雲初本來很想認真回答一下李績的問話,只是話到嘴邊總覺得蒼白,不知不覺就口占一絕。
李績點點頭道:“詩做的不錯,只是,你是怎麼知曉蘇定方,裴行儉他們是夜襲了阿史那賀魯?”
雲初道:“白天,人家人多,他們可能打不過。”
李績對雲初的話嗤之以鼻。
“白天打不過,晚上就能打得過了?誰告訴你的這個道理?
以後在老夫麾下當裨將的時候,有仗你就老老實實給老夫在白天打,晚上就好好地休憩,膽敢在晚上胡亂行動,別怪老夫砍你的腦袋。”
雲初茫然的道:“我當初努力打仗的目的就在於以後不再打仗。
再說了,我還要給長安城貼上金箔呢。”
李績獰笑道:“你不喜歡打仗,聽到勝利的消息你這麼歡喜的做什麼?
聽到仗打贏了,你都是這副完全不能自已的模樣,若是聽到我軍慘敗,你豈不是恨不得立刻提刀去砍人?
從馬上滾下來,一點規矩都沒有。”
雲初無奈,只好下馬。
“陪老夫溜溜腿。”
雲初只好跟着。
不知不覺兩人竟然來到了皇城司農寺的大草場,此時新草纔剛剛長出來,毛茸茸的,踩在上面很是舒坦。
“死一個老程不要緊!”李績踩在草地上,似乎感覺很好,還用力踩了踩。
“不中用的老驢就該早日殺了喫肉,換一些精壯的上去才能把磨盤拉好。”
“盧公聽了會不會覺得傷心?”
“傷心?蘇定方的兩萬人馬完好無損的只剩下不足八千,裴行儉的三千輕騎活着回來的不足六百,單于都護府長史蕭嗣業麾下八百陌刀手,力竭而亡者就有三百餘人。
不算回紇人的傷亡,這一次老程回來,老夫還要問問他那些戰死的孩兒們都去了哪裏?”
雲初小心的道:“如此說來,王文度一事是不是就可以這樣揭過去了?”
李績嘆口氣道:“一俊遮百醜啊,危險到極致,也幸叩搅藰O致,曾幾何時,我大唐軍人作戰,也到了需要依靠邭獾臅r候了。
小子,從軍吧,裴行儉,薛仁貴,你,你們三人中你纔是真正適合統帶大軍作戰的人。”
雲初驚愕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道:“英公說我是最好的統帥?”
李績點點頭道:“你比裴行儉狠毒,比薛仁貴陰險,身上有侯君集的果決,又有程咬金的圓滑,還偏偏又長了一顆軟不軟,硬不硬的心。
只要目標確定就會百折不撓的去達到。
所以,你纔是真正適合統帶我大唐大軍的人。
將士們只有跟着你,纔不會爲外物所擾,不會因爲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進了鬼門關。”
雲初搖頭道:“我還是老老實實的留在長安貼金箔吧,這件事都沒有幹好呢,您還指望我去把別的事情幹好嗎?”
李績呵呵笑道:“別以爲你的逍遙日子能過多久,等老夫這些人死光了,裴行儉,薛仁貴他們出了事,你就算是不想出戰,也由不得你。”
雲初呵呵笑道:“到時候再說。”
李績哈哈大笑道:“到時候,到時候再說?你先解決好論欽陵來長安理論的事情再說吧。
徐敬業是跟着你的人出去的,現在,他把人家一個好好地閨女禍害之後,還懸屍日月山,六百人的送嫁隊伍也被他屠戮了一個乾淨。
吐蕃葛祿部,冥巖兩部恨不能喫他的肉,喝他的血,戰禍眼看着就要起來了。
你先想好怎麼應對吧。”
對於李績說的別的事情,雲初不怎麼關心,既然徐敬業假扮的是盜伲切┦虑榫筒荒鼙苊獾臅霈F,他現在最感興趣的就是論欽陵要來長安的事情。
或許,就連李績都不會想到,就是這個論欽陵,壓制了大唐軍隊整整三十年。
李績見雲初眼珠子亂轉,而且在草地上轉圈圈,心頭猛地一驚,連忙道:“不可!”
雲初攤攤手道:“我什麼都沒做呢?”
李績怒道:“趕快熄滅你的念頭,大唐與吐蕃一向交好,目前還沒有到動刀兵的時候。”
雲初連連擺手道:“我什麼都沒想。”
李績盯着雲初道:“你真的要這麼幹?”
雲初搖頭道:“我什麼都不幹。”
李績道:“看樣子你這是下定決心了,不過,老夫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在長安。
有本事,就跟老夫交手試試看。”
說完話,李績就氣咻咻的走了,直到他走出司農寺的大草場,雲初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幹了什麼事情,會讓李績如此生氣的走了。
就算自己有一些不好的想法,他也不能因爲自己還沒有做的事情就發這麼大的脾氣。
好吧,雲初承認,他準備抱着不能解決問題,就解決提出問題的人的思路往遠處多想了一會。
徐敬業千萬,千萬別給人家留下把柄。
騎着棗紅馬再一次來到朱雀大街上,雲初發現,長安人依舊過着很平靜的日子。
即便是聽到了信使的捷報,也沒能讓他們變得歡喜起來,激動起來。
雲初縱馬出了長安城,棗紅馬一路狂飈,將速度提到了最高,以至於長安的官道上的人們只看到一道紅色的影子後,就開始喫土。
立馬灞河河堤,雲初心緒難平,棗紅馬也氣喘吁吁,雲初抽出腰間的唐刀,奮力投擲了出去,只見唐刀在半空中盤旋着,最後咬在一顆大腿粗的柳樹上。
他跳下棗紅馬,從柳樹上拔下唐刀,隨即,這棵樹冠很大的柳樹就轟然倒地。
灞橋上的行人紛紛投來厭惡的目光,雖然折楊柳送別是長安人的習慣,但是,也不能把這裏的柳樹給砍了呀,真真是不爲人子。
雲初早就過了羞恥心這一關,見一家送別的人羣中,有一個美豔的歌姬正在彈奏着琵琶。
周圍還圍着一羣人似乎在準備做送別詩呢,從桌案上寫的那麼些字來看,已經寫了不少。
雲初激動了一早上,午飯還沒有喫,見人家桌案上有不少的糕點,就弄了一根柳枝,胡亂插在一箇中年人的衣襟上,然後就來到糕餅桌子跟前,就大口大口的喫了起來。
腥思娂娫儐栔魅舜巳耸钦l,主人搖頭表示不知,可是,雲初身上穿着官袍,以及湊過來一起喫食物的棗紅馬都說明,這個人不是普通人。
雲初喫了不少的糕餅,見桌子上還有酒,就一起喝了,最後見那個歌姬臉蛋紅撲撲的甚爲可愛,就抱着人家用自己滿是點心渣的嘴巴重重的吻在人家的櫻桃小嘴上。
就在歌姬羞憤欲死,有人摩拳擦掌準備教訓雲初這個登徒子的時候,就聽雲初彈着手中閃亮的唐刀唱到。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第一百零七章 第一波浪潮
“昨日長安市上有一個流言說,一個少年人騎一匹神駿至極的棗紅馬,以無上神力斬斷了一株柳樹,而後,旁若無人的吞食工部郎中韓有餘爲友人準備的糕餅。
吞食糕餅之後,又當杏H吻了平康坊名妓羽晴娘子,最後彈劍作歌,震驚四座。
被稱爲才子風流的標誌,我還聽說,那個羽晴娘子還放出話來,只要那位風流才子願意來,她掃榻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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