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且對十七娘關心的無微不至,哪怕秋娘明着告訴他十七娘不可能跟他有什麼關係,二牛依舊癡心不改。
時間長了,晉昌坊裏就有流言說,十七娘跟二牛兩情相悅,卻遭遇了貪財女人秋娘的阻礙。
話傳的很難聽,到最後,就連十七娘珠胎暗結的傳聞都出來了,據說,經手人就是二牛。
十七娘是秋娘眼中的搖錢樹,只待骨頭長好,就要給她賺大錢的,這個時候,一旦十七娘不再是冰清玉潔的身子的傳聞被平康坊的那些公子哥知曉,十七娘就會一文不值。
於是,秋娘就覺得十七娘不能繼續住在晉昌坊了,想要帶着十七娘回平康坊居住,二牛不但攔住了馬車,還在馬車前親自向十七娘傾訴對她的一腔思念之情。
十七娘根本就沒有看上二牛,自然不肯接受,秋娘更是破口大罵,二牛還是一如既往地深情,還質問十七娘,既然不喜歡他,爲何會接受他禮物,還對他笑……
虞修容說到這裏已經笑的快要活不成了,就連崔氏也開始笑了,很明顯,這兩位已經明白了二牛的計炙凇�
在腥藝^之下,毫無辦法的秋娘,就一再向腥私庹f十七娘與二牛毫無瓜葛,只是出於禮貌纔跟二牛說了幾句閒話。
還從馬車裏拉出腿上中刀的那個大眼睛,大嘴巴的女子出來告訴二牛,這個貨纔是他的良配。
如果他有三十貫錢,就可以當場把這個女子領走當老婆,如果二牛拿不出來,就不要想了,更不要想着跟十七娘有什麼事情。
三十貫錢,兩百餘斤,哪裏是小門小戶能拿的出來的,這不過是秋娘的緩兵之計,只要岔開這一會功夫,等她進了平康坊,她就有的是辦法收拾二牛。
萬萬沒想到,二牛讓秋娘稍待,轉個彎就扛着一麻袋銅錢過來了,咣噹一聲丟在秋娘的馬車上,從秋娘手裏抽走身契,再把那個大眼睛大嘴吧的女子往肩膀一抗,轉身就走,連那個十七娘看都沒看一眼。
“哈哈哈,夫君你是沒看到了,秋娘的慘叫聲跟殺豬一樣淒厲……追着二牛要把人追回來,卻被鄉親們給攔住了,哈哈哈哈。”
雲初很擔心虞修容笑成牛皋的下場,捋着她的後背幫着順氣,半晌,虞修容的笑聲才停止,溫柔的瞅着娜哈道:“夫君以後要注意,咱們家也是有閨女的人家,可不敢被人給騙了。”
雲初瞅着傻不拉幾的娜哈,真不知道誰眼睛瞎了纔會拐騙這種的。
就算拐騙走了,也會被娜哈用棒子敲打的生不如死。
“郎君,二牛可以派上大用場了。”崔氏在一邊殷勤的建議。
“二牛也算是咱們家的家生子,用着放心不說,又經過這一次的事情來看,不缺少腦子,也不缺少行事的手段,事情處處考慮在秋娘那種人的前邊。
只能說這孩子已經長大了,郎君不是一直擔心曲江裏掌控的不好嗎,妾身以爲,可以派二牛去曲江裏當里長,一個小小的澡堂子不夠這孩子施展的。”
雲初前兩天剛從曲江裏回來,說真的,曲江裏的人雖然很勤快,卻顯得很笨,做事一點靈性都沒有。
明明日子已經過的很富裕了,除過房子跟喫食發生了一些變化之外,其餘的氣質一點都沒有跟上。
曲江裏又不是沒有水,用得着把自己一個個弄得烏漆嘛黑的嗎?
尤其是看到黑孩子用髒手抓着白饅頭喫,連饅頭上的五個黑印子一起喫下去,雲初心中就很不舒服。
這些人工作中髒可以理解,生活中再髒就說不過去了吧,只能說,不喜歡洗澡是關中人最大的惡習之一。
崔氏見雲初默許了,就站起身道:“妾身這就去把郎君的意願告知劉管事,讓他去通知二牛。”
說罷,盈盈一禮就離開了。
看着崔氏這副模樣,雲初多少有些感慨,家裏的規矩越來越完整了,人與人卻變得有些生疏了。
很多時候,人就像是一個全副武裝的唐·吉坷德一般,看似英勇的想要改變些什麼,最終卻遺憾的發現,自己什麼都沒有改變,卻在不知不覺間,被環境給改變成了連自己都不認識的樣子。
好在,雲初的人格過於強大,如同窗戶外邊的大雁塔一般,直挺挺的刺向天空,所到之處,就連天地都需要讓路,且獨成一景。
長安這片土地在養育了秦,漢,隋,唐四個偉大的王朝之後,終於露出來了頹勢。
秦時,他是英氣勃勃的少年,漢時,他是氣血旺盛的青年,隋時,他是正午陽光一般猛烈的壯年,現在,在養育大唐這個最健壯,最能喫的一個孩子的時候,他終於開始力不從心了。
長安,一直沒有變,他只不過是跟不上快速進化的人,日益增長的要求而已。
所以,雲初則認爲,他只不過是勞作了數千年之後,有些疲憊了,只要給他注入新的生機,長安,依舊會如同朝陽一般再次從東方升起。
第八十章 《女兒情》看法各不同
雲家的人員很少發生變化,主要是他們家就沒有幾個可用的人,肥九跟着張柬之去了吐谷渾,崔氏要打理內宅,以及雲家很多的獨門生意。
劉義不但要負責雲家的外聯工作,還要教導他的兒子如何管理好晉昌坊。
在大唐提拔部下跟以前的那個世界不一樣,以前的那個世界裏提拔部下的時候,提拔不好,最多捱罵,在大唐,提拔不好部下,有時候會沒命啊。
所以,雲初一般不急着提拔人,崔氏,劉義是觀察了很多年之後,才從家僕變成家臣的。
至於別人想要成爲跟雲氏生死與共的家臣,還要繼續看看,平均十年裏面能出一個家臣,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現在,終於多出來了一個二牛。
二牛姓曾,全名曾二牛,來家裏拜謝雲初高看的時候,雲初給他起了一個很好聽的名字——曾福。
曲江裏的磚瓦,因爲雲初在長安城裏大肆的蓋房子,所以,不管誰去,只要燒出好的磚瓦來,就能控制整個曲江裏。
雲初看過曲江裏的現狀之後,就明白,一個氣質跟不上來的裏坊,是沒有太大前途的。
派曾福過去,至少,可以把曲江裏的黑人們洗洗乾淨,改變一下他們的氣質。
天下第一美食大會的剩餘款項終於落地了,雲初答應皇帝要修建的學堂跟藥堂也必須馬上落實。
如果李治下一次來晉昌坊沒有看到這兩樣東西,雲初就算是欺君。
平準藥堂這事事關藥材,還要跟何醫判仔細地商量後才能決定從那家藥材商人那裏進貨,再弄一兩個低階司醫駐守晉昌坊藥堂,給人們把脈。
在大唐,一個好的郎中,甚至比找一個好的將軍難度更大,放眼整個大唐,根據太醫署的統計,能在官家開的平準藥堂官家審覈後允許執業的郎中僅有兩千四百餘人。
就這兩千四百餘人,不但要負責日常給百姓看病抓藥,還要負責監控當地的疫情,假設這兩千四百餘人都是合格的郎中,對於目前共計一千三百萬戶人口的大唐來說,平均下來,一個人要對應上萬人。
除過這些官家認可的郎中,大唐還有一批家傳的郎中,這批郎中裏面有水準很高的郎中,他們不屑於當官,就想以醫術傳家,過普通人的生活。
雲初不用想,就知道這種醫生的數量一定少到了鳳毛麟角的程度。
至於別的大部分郎中,看病基本上靠邭狻�
這種醫生,雲初年紀小的時候曾經見過,他家裏有一匹騾子,不知爲何肚子脹氣,請來了當地有名的赤腳醫生,他二話不說,就把一個粗大的針管子攮進騾子的胃裏,然後拔掉針管子,留下針頭說把氣放掉就好了,收了家裏兩塊錢就走了,還說回頭再取針頭,說完,就去給村東頭的張奶奶看胃病去了。
效果是顯著地,針頭裏呲呲的往外冒臭氣,不一會,騾子的肚子就癟下去了,就在家人都以爲醫生治好了騾子,沒想到,大針頭裏開始往外飆血……慌忙拔掉針頭,血流的少了,可過了片刻,騾子開始吐血了。
半夜時分,就死了。
就在雲初爲垂死的張奶奶擔心的時候,張奶奶卻活過來了,十年後雲初離家去求學的時候,還看見張奶奶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納鞋底子呢。
所以,平準藥堂一定要修建,有醫生治療,跟沒有醫生治療,對病人來說是不同的。
至於學堂,雲初不打算把晉昌坊的孩子交給同一個先生,進行思想上的近親繁殖。
而是打算從國子監裏找一些窮學生來當老師,這樣,老師們在教學之餘,可以免費在晉昌坊白喫,白住,這樣的待遇已經非常高了。
現在的麻煩就是晉昌坊裏那些鼠目寸光之輩,不願意把孩子送到學堂裏去讀書,更喜歡讓自家的孩子再長大一些立刻去雲家當奴僕給家裏賺錢。
以後說不定還有可能像曾二牛一樣,成爲威風凜凜的管事,與里長。
他們卻彷彿沒有看到曾二牛本身就識字這個最大的特點。
桃花江習慣出大魚,所以,晉昌坊的私塾名字就叫桃花江。
每天早上,雲初都能看到劉義跟門神一樣陰着臉守在學堂門口查驗人數,一旦發現某一個孩子沒有進學,他就提着鞭子去了那戶人家。
很快那一家就會變得雞飛狗跳的,最後劉義會帶着一個哭泣的孩子回到學堂。
跟大唐人,尤其是關中人講道理基本上沒有什麼用處,這裏自古以來就是一片重武輕文的地方。
關中之地馬上封侯的傳說,累世不絕,相比武事,文官這一邊就相對弱一些,儘管在大唐也出了不少的大文人,可惜,九成以上來自於世家與大戶。
雲初的圍獵計劃已經正式送給了少府監,這個專門處理皇家庶務的部門,沒有回覆雲初,送雲初出來的時候,甚至帶着明顯的鄙視。
雲初估計,他前腳出門,少府監的人後腳就把他的計劃書丟火盆裏燒火取暖了。
這已經是雲初在少府監第二次碰釘子。
雲初本來就沒有指望少府監能幫他,現在,就看李慎能不能達成他的願望了。
假如不成,晉昌坊今年的上元節,就只能儘量的縮小規模,且只能以販賣貨物爲主題了。
一年裏,重要的工作就那麼幾樣,雲初這個縣丞能勤政到這個程度,也算是極爲罕見。
要知道,以前的鄭縣令他們更多的時候,是在青樓教坊裏一邊欣賞歌舞,一邊吟詩答和,或者舉着短粗的羽箭往一個銅壺裏丟,以丟進多少,或者羽箭的顏色來確定今晚跟那個教坊娘子共赴巫山。
雲初的故事越講越是精彩,老猴子聽故事也聽得越發認真,當雲初將家裏的猞猁大肥也編進這部《西遊釋厄傳》裏的時候,老猴子明顯對他的輕佻行爲,非常的不滿。
於是,故事裏好好地猞猁精偷了豬八戒的棒子,開棒子大會的場面,硬是被老猴子改成了黃獅精偷了豬八戒的釘耙開了一場釘耙會。
娜哈抱着猞猁大肥對於老猴子隨意篡改故事內容大爲不滿,因爲,猞猁真的會偷娜哈的棒子。
好好地依據現實改編的故事再一次被老猴子給否決了,不論娜哈如何撒嬌,也無濟於事。
老猴子聽故事是認真的,而且是抱着研討的精神在聽雲初講故事。
只不過,很多時候,聽雲初講故事,老猴子就像是陷入了長遠的回憶之中。
尤其是當雲初講到女兒國國王溫柔美麗,善良癡情,端莊典雅。
在唐僧師徒途經西梁國時,聽聞唐僧是大唐來的高僧,覺得是天賜良緣,便要招唐僧爲國王,與唐僧結合,永傳帝業。
可唐僧一心只想西天取經,最後她從蠍子精手中救出唐僧並與唐僧告別的時候,更是用詭異的目光看的雲初毛骨悚然。
雲初避開老猴子駭人的目光,跟虞修容四目交接的時候,見這女人柔情蜜意的樣子,一時間沒有忍住,用火筷子敲擊着暖爐桌子低聲吟唱起了那首著名的《女兒情》。
“鴛鴦雙棲蝶雙飛,滿園春色惹人醉,悄悄問聖僧,女兒美不美,女兒美不美。
說什麼王權富貴,怕什麼戒律清規……”
雲初本就長着一副好嗓子,此時一邊敲擊暖桌子,一邊用男中音演繹這首熟悉的《女兒情》居然把虞修容,崔氏等人聽得珠淚漣漣,娜哈張大了嘴巴,老猴子則似乎想要捶打着胸口,縱聲狂笑。
“悄悄問聖僧,女兒美不美,女兒美不美?”雲初刻意的瞅着老猴子將這首歌中最動情的兩句歌詞,多演繹了一遍。
老猴子逐漸恢復了平靜,今天跟往日不同,老猴子平靜的道:“夜了,該休憩了。”
說罷就率先離開了偏房。
崔氏擦一把眼淚道:“這歌真好聽。”
虞修容則低聲問雲初:“玄奘大師當年求取西經的時候真的遇到了女兒國國王,真的有這樣一個純粹是女子,且女子可以當國王的國度嗎?”
雲初點點頭道:“真的有,就在西域邊上的大雪山上,那裏就有一個以女子爲主的國度,玄奘大師曾經兩次在那裏逗留。”
“我是說,玄奘大師真的就像夫君故事裏說的,不肯爲這麼好的一個女子破戒嗎?”
“這事,你應該問老猴子,而不是問我。”
虞修容緊張的左右瞅瞅,還把娜哈塞進被子裏小聲道:“看老猴子的模樣,玄奘大師八成破戒了。”
雲初搖搖頭,把娜哈從被子裏拯救出來,放在身邊,女人就是這樣,聽一個故事就把自己完全代入進去了,弄得好像她們就是女兒國國主一樣,還動情的不行。
晚上睡覺的時候,虞修容依舊不肯罷休,隔着裝睡的娜哈搖晃着雲初的胳膊道:“夫君,先別睡,你說,玄奘大師到底動情了沒有?”
實在忍無可忍的娜哈咆哮一聲,就抱着自己的枕頭跳下牀,直奔自己的房間,她暗自發誓,寧願跟兩個大肥一起睡也不跟哥哥,嫂子睡一起了,他們真的是太奇怪了。
第八十一章 大唐背鍋人
雲初以前在西域的日子過得精彩極了,這個月弄死一個,還要想着下個月如何弄死另一個,再規劃一下下下月準備弄死誰,幾乎沒有一天是閒着的。
來到長安之後,他就變得慵懶起來了,直到今天,都沒有發現某一個,或者某一羣必須馬上弄死的人,這說明,長安總體上對他來說是友好的。
長安人只覺得雲初這個人聰明,再就是有一點暴虐,還知曉一點進退之道,算是一個標準的關中人。
你只要不惹他,他這種人基本上是無害的。
再加上此人對於錢財的嗅覺無人能出其右,大體上,可以利用,可以結交,總歸是有一些好處的。
所以當長安市上,開始有人吟唱那句經典的,悄悄問聖僧,女兒美不美,女兒,美不美的時候。
人人都想知道玄奘大師到底跟女兒國的國主有沒有一腿,或者好幾腿。
看皇帝駕崩,看皇后偷人,看猛將折戟沉沙,看文臣抄家滅門,看高僧破戒,看美人成妓,看貴婦人盡可夫,看文人斯文掃地……這本身就是國人的爽點,只要點一下,就會讓無數人精神抖抖,精神百倍。
所以,這都是陳勝吳廣的流毒在作怪。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關中人更是如此,他們眼看着強秦轟然倒塌,眼看着強漢四分五裂,眼看着南北十幾國風雲變化,各領風騷幾十年,自然也看過前隋是如何倒黴的,更是猜想過精彩的隋煬帝是如何被宇文化及活活勒死的,估計隋煬帝被勒死以後,他的屍體的樣子也不會好看到哪裏去,凸眼吐舌頭的極具喜劇性。
即便是玄奘這種德高望重的聖僧,在出了緋聞之後,也會迅速的轉化成街頭巷尾的談資。
只是,人們更感興趣的是那個女兒國的國王,到底能好看成什麼樣子,才能打動玄奘大師這種高僧的心呢?
至於清規戒律,對玄奘大師這種人物來說是毫無意義的,就連佛都曾經化身女子,佈施肉身來教化天下呢。
只要玄奘大師把那個女兒國的國主睡了,就能引起關中百姓們的集體高潮,畢竟,能睡一個化外番邦的國主,也算是爲國爭光不是?
所以,現在滿長安的人都想知道——玄奘大師到底睡沒睡那個女兒國的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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