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是啊!仲兒啊!仲兒媳,我們都是一家人,何來錢財之分!況且也不拿多,這滿小苑,就拿幾箱而已……”
“吾乃汝父,更乃衍兒祖父,衍兒所得錢財,莫非,吾拿不得?”
白衍聽到屋子內傳來的話,以及祖父的訓斥聲,嘆口氣,看着一旁滿眼古怪的陳則,轉頭一步步進入屋內。
屋內。
木桌旁,酒足飯飽,還在咄咄逼人的祖父一家三人,突然看到白衍回來,頓時便安靜下來。
白衍看向臉頰有些怒意的孃親,隨後看着父親爲難的模樣,轉過頭,看向叔父、祖母,還有祖父。
安靜的氣氛中。
看到白衍的目光,不知爲何,叔父還有祖母二人,都有些害怕,就是祖父,本來硬氣的老臉上,也逐漸露出不安的神情。
畢竟得知水衍如今就是白衍後,誰都知道,曾經他們輕視看不起的少年,這幾年間不僅殺過人,還殺過很多很多人。
“衍兒……”
衍父注意到白衍的目光,不過方纔開口,就看到白衍對着祖父打禮。
“祖父,外邊的錢,祖父還真拿不得!”
白衍輕聲說道。
打禮之後,看着側頭看向一旁的祖父,望着祖父老臉上,盡是不滿的模樣,白衍並沒有過多在意,而是看向一旁的叔父。
“那些錢財,都是用作勸降齊王之物,此前衍兒也有意,想要讓叔父擔任秦使,前去臨淄王宮,勸降齊王!可顧慮到臨淄城內,無數士族之人,與白衍有滅國之仇,殺親之恨,故而白衍方纔作罷,擔心兄長重蹈大伯之事!”
白衍說話間,看着聽到前半句,神情滿是激動,雙眼一亮的叔父,等說到後半句時,肉眼可見叔父的臉色,變得慘白起來。
見狀,白衍這才轉而看向祖父、祖父。
“若是祖父祖母想要,白衍倒也能讓叔父擔任秦使,前去王宮勸降齊王!”
白衍好言好語的說道,不過就在話音落下的時候,就聽到一旁的叔父,連忙擺擺手。
“齊王勸降,乃是大事,叔父怎能擔任,若是誤了大事,叔父心中有愧!”
叔父連忙擺擺手,看着白衍拒絕道,生怕白衍真的讓他去臨淄城。
祖父、祖母聽到白衍的話,一想到長子已死,二子他們不喜,何況已經分家,僅剩三子,若是三子出事,那他們畢生心血,豈不是毀於一旦,他們二人可不相信,等仲子不在世之後,仲子的兩個子嗣,還會善待他們一家。
思索間,祖父、祖母對視一眼,臉上這才緩和下來。
不過祖母想到外邊那麼多錢,不拿一點,實在不甘,於是看向白衍。
“衍兒啊!拿一箱,不,半箱總行吧!畢竟那麼多……”
祖母小聲的詢問道。
陳則站在白衍身旁,看着進屋的夫堯,對着一臉好奇的夫堯,微微搖頭。
此刻看着屋內的一家人,陳則心中滿是感慨,同是一家人,但差距是真的大,比起到來時,來回招呼他們二人的夫婦,還有水壽,再看着眼下盡是貪婪的一家三人,陳則都忍不住感慨。
也就是白衍,換做另一個人,估計早就翻臉趕人。
不過看着白衍的模樣,顯然白衍是在顧慮其父,不讓其父爲難。
“祖母不知,在秦國,若無功,此財所拿,便是觸犯秦律,乃是重罪!白衍乃是秦臣,實在不敢,就連爹孃以及兄長,都不敢留有一錢!”
白衍對着祖母搖搖頭。
“啊!一錢都不能留?”
祖母聽到白衍的話,一臉錯愕,一想到外面小苑,那麼多箱錢財,白衍一個錢都不能留給家人。
想到這裏,祖母看着白衍的爵弁,忍不住打量白衍一眼。
不能留下錢財給家人,那白衍這個秦國大良造,又有何用?還不是沒用……
不過祖母想到白衍還有封地,聽說食邑都有數萬戶,而所收的稅收,更是千金萬金,祖母這才忍住心裏話。
“子淮?”
祖父倒是沒有再提錢的事情,不過聽着方纔白衍提及亡故的長子,祖父一開始以爲,白衍的話,是擔心他叔父與大伯一樣,不在人世。
可後面想想,又覺得有些古怪!
突然,思索間,祖父隱約想起什麼,有些恍惚。
祖父似乎記得,昔日在村子裏就聽說,秦將白衍領兵滅魏時,其族伯擔任秦使,出使魏都大梁,勸降魏王,最終被魏王羞辱虐殺。
不對!不對!
鶯氏親口說,長子子淮,是在遊離各地時,抵達大梁城,突生惡疾,最終病故!
可眼下水衍既是白衍,那昔日傳言中的族伯,又是何人?
這幾日,祖父得知水衍是白衍,被秦國奉爲大良造,心中有些難以接受,沒緩過來想起這件事,如今記起之後,祖父滿是疑惑。
看着一旁的妻子,還有膽小的三子,再想到如今病重的長兒媳,祖父最終還是忍不住,皺眉看向白衍。
“昔日傳言,汝在魏國大梁,曾命其族伯擔任秦使,前去大梁城內勸降魏王,最終被魏王所殺,可有此事?”
第六百八十六章:鶯氏之死!鶯氏的亡魂!
“啊!!!!”
“鶯氏騙老夫!鶯氏騙老夫!鶯氏騙了老夫啊!!!”
木屋內,祖父哀嚎的聲音,聲嘶力竭,悲痛以至於喘不上氣的模樣,讓衍父與祖母趕忙害怕的上前扶着,生怕祖父一個背氣,這輩子就走到了頭。
水壽、子臺此刻也一臉錯愕的看着白衍,就連抱着孩童的束兒,也一臉不可置信,不敢相信鶯氏居然撒了謊,而且還是彌天大謊。
大伯子淮,根本不是病逝!
並且聽白衍說,在鶯氏離開雁門時,白衍特地給鶯氏準備錢財,並且岑晴自己也有很多錢財。
可……
子臺一臉恍惚,驀然想到鶯氏回家後,哭窮的模樣,再聽着白衍的話。
子臺都懵了,家中已經窮成這樣,鍋都揭不開,就連自己的妻子,妾室都已經送去城內爲奴婢,孩子都賣給別人,而鶯氏有那麼多錢,居然一錢都不拿出來,寧願跟他們一起餓着。
不對,此前鶯氏常常私下獨自帶着岑晴離開,本以爲是去走動,如今回想,這一定有問題,很可能是離家後,獨自去偷食。
想到這些,子臺心中一股怒火,瞬間湧上腦門。
必須回去質問鶯氏,錢到底還有多少!
還有,爲何鶯氏要欺瞞他們,長兄的死因,看侄兒的模樣,明顯不是侄兒讓鶯氏隱瞞。
“父親!”
突然傳來衍父的驚呼,子臺轉頭看去,當看到父親都被氣暈過去,子臺也有些驚慌。
仲兄向來孝順父親,若是父親不在人世,那日後他有求於仲兄,有孇氏在,沒有父親幫襯的他可就沒那麼簡單讓仲兄開口。
“父親,快歇歇!父親莫要激動!”
子臺連忙起身,讓父親躺下。
房屋內。
白衍看到這一幕,也有些皺眉,白衍知道大伯與伯母生性貪婪,但沒想到伯父死後,伯母能貪婪到這般地步。
與兄長對視一眼後,白衍轉過頭,看着陳則與夫堯。
“讓二位見笑!”
白衍拱手說道,有些歉意。
陳則與夫堯連忙擺手,示意無礙,其實此刻二人也一臉同情的看向白衍,身邊的親戚居然都是這般人,本以爲眼前這老夫婦以及其三子,已經夠貪婪,沒想到還有更貪婪的人。
怪不得此前聽到一些小道消息,在魏國大梁時,白衍並未任命其族伯,知其伯才能不足,乃是令其他兩名秦國將軍,最後是其族伯,以至親之身,誆騙兩名秦國將軍,代替兩名將軍出任秦使,白衍未免兩名將軍獲罪,未免其族伯獲罪,方纔改命。
一直以來,對於這個小道消息,陳則與夫堯都不以爲意,覺得此言不實。
而眼下,看着眼前這一家人,陳則與夫堯都隱約察覺到,或許那些小道消息,並非憑空捏造,而是確有其事。
半個時辰後。
小苑內,隨着秦軍將士到來,白衍便與陳則、夫堯,看着秦軍將士把一箱箱財物搬走。
還沒等白衍把齊地士族的事情,託付給陳則與夫堯,就看到祖父在祖母的攙扶下,怒氣衝衝的經過小苑,不顧衍父與孇氏的勸阻,在叔父小心翼翼的看護下,朝着小苑外走去。
看着祖父離去的背影,白衍能猜到,祖父這是要去找伯母鶯氏的麻煩,對此白衍也不想理會那麼多,在這件事情上,連白衍都沒想到鶯氏會做得如此過分。
兩日後。
因爲要忙碌軍中事務,又要見後堯,故而白衍沒有再回村子,一直都在軍中忙碌,正以爲祖父一家能夠消停的時候,一個將士突然把村子裏的消息,稟報給白衍。
鶯氏死了!
得到消息的白衍,滿是錯愕,想了想,便放下手頭的事情,與魏老告知一聲後,便來到祖父一家居住的村子。
方纔來到村子之內,白衍便見到村民一邊走,一邊議論紛紛。
“子淮的父親,居然把鶯氏打死了!”
“可不是,都生着病呢,居然下那麼重的手,聽說直接打斷氣了!”
“我聽說岑晴哭着說,那一家人還想把鶯氏頭顱砍下來,拿去埋掉……”
幾個村民議論之時,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轉頭看去,當看到白衍以及十來名秦軍將士之時,全都一臉害怕的退到路旁,低頭不敢攔路。
幾年前,白衍逢年過節,都要跟隨父母來到祖父家,這些村民自然都認識白衍。
但幾年不見,再次看見白衍,所有人的神情之中,只有害怕與恐懼。
白衍看了這幾個村民一眼,自然知道這些村民爲何害怕自己,沒有過多理會,白衍直奔祖父家走去。
小院外。
村民看到白衍到來,紛紛不敢阻擋,連忙後退,給白衍讓出一條路。
白衍進入小院內,便看到叔父子臺一臉怒意,拿着木棍,滿是憤怒的指着岑晴,若非衍父阻攔,還有母親護着,看着叔父的模樣,似乎真會把岑晴打死。
“你這賤人,爲何撒謊,早知……早知你是一個賤人,當初就不該讓你進屋,那人販怎麼不把你賣到更遠的地方去,讓你這一個賤人活着……”
聽着叔父一臉憤怒的話,白衍微微皺眉,帶着親信將士走上前。
小院子內所有村民,還有衍父、孇氏等人,看到白衍到來,全都安靜下來,就連叔父子臺,也放下木棍,不過急促的喘息聲,以及一臉怒意的模樣,顯然子臺的怒火,並未緩解。
“孫兒,好孫兒,你來了!快讓人把那賤人抓起來,你祖父都快被那賤人氣死了!快……”
祖母看到白衍到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上前,滿頭白髮之下,目光看向岑晴時,眼中滿是怨恨。
或許這一刻,曾經最滿意岑晴的祖母,眼下也是最後悔,當初讓岑晴嫁到家中的人。
“侄兒!這賤人,誣衊你祖父一家,打死你伯母!”
叔父看到白衍目光,喘氣兩下後,一臉無奈急迫的看向白衍,當着腥说拿妫缸裴纾f岑晴誣衊他們一家打死鶯氏。
白衍這時候也看到,年邁的祖父,此刻躺在遠處,雖有氣息,但已經一動不動,而另一個屋門前,有婦人不斷看向門內,顯然鶯氏的屍體,就在那屋子之中。
“將軍!子盧一家,怨恨家母鶯氏,藏錢不交,家母鶯氏體虛,無力開口,他們竟然打死家母鶯氏,就在晚上,叔父趁着鶯氏、子盧不在,更是肆無忌憚,來到屋內強佔民女,更是直言,日後他得將軍扶持,定得富貴,讓民女日後便在暗地裏,跟着他,與他苟合,民女之身,尚有痕跡……”
岑晴見到白衍,雙眼之內,盡是淚光,隨後在所有村民的注視下,跪在地上,緩緩給白衍磕頭。
此刻。
別說白衍聽到岑晴的話,眉頭緊鎖,看向叔父子臺。
就是小院子內所有村民聽到岑晴的話,全都一臉震驚,面面相覷,不可置信的看向子臺,所有人都沒想到,在白衍到來之後,親口說子臺一家打死鶯氏的岑晴,居然親口說出,更爲讓人目瞪口呆的事。
子臺居然在打死鶯氏後,侵犯岑晴!!!
這,岑晴可是子臺侄兒,子盧的妻子啊!!!
院子內瞬間便響起村民議論紛紛的聲音,隨後對着子臺指指點點。
“你!你!你!!!”
叔父一臉慘白。
他沒想到,岑晴會當着腥说拿妫堰@件事情說出來,滿是不可思議的看向岑晴,岑晴是瘋了嗎?不要顏面?這傳出去,日後岑晴要如何面對村民?這輩子,恐怕都毀於一旦!
“是你這賤人,夜色下,主動來勾引於我!是你這賤人主動的!”
叔父驚慌之間,看着母親也一臉呆滯的模樣,不斷搖搖頭,隨後一臉憤怒的指着岑晴,憤怒回下,作勢就要拿着手裏的木棍,打死岑晴。
“攔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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