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水壽見到妻子回來,滿是笑意給白衍介紹道。
白衍聞言,目光本能的打量兄嫂一眼,隨後滿是認真的對着兄嫂打禮,這個禮,並非拱手而行,而是白衍跪在地上,向兄嫂輯禮。
“衍,拜見兄嫂!”
白衍說道。
雖然第一次見這個女子,自己的兄嫂,但白衍心中卻對這兄嫂,無比感激。
在兄長落下殘疾後,這個兄嫂能不離不棄,一直照顧兄長,就憑這一點,就足以讓白衍,認認真真的行大禮。
“啊!”
筠寒一臉喫驚,有些手無足措的看着白衍,這攙扶也不是,站着也不是。
看着第一次見面的小叔子,便如此鄭重的跪拜行禮,這讓村子出身的筠寒,哪裏見過,還是聽村民說過,在城裏的士人,對無比敬重的人,方纔會行大禮。
便是跪在地上。
“衍兒,起來!”
水壽看着妻子的模樣,看着親弟的舉動,妻子不明白,但作爲兄長的水壽,又怎會不明白,親弟爲何這般。
一時間,水壽再次浮現淚水,抽泣兩下,連忙擦拭,讓親弟起身。
孇氏也又心疼,又欣慰的上前,來到白衍身邊,讓白衍起來。
隨着白衍起身。
院子內一個個人都看向白衍,安靜之中,這時候,原本跟在筠寒身後的孩童,看着這數位置娴哪凶樱醋鸥赣H、祖父、祖母都在家,似乎想到不能去玩,又委屈的哭起來。
“嗚嗚嗚嗚~娘,束兒要當白衍將軍!束兒不想回家!!!”
孩童的哭鬧聲,打破院子的平靜。
白衍起身,聽到身旁孃親的話,笑着上前,途徑兄嫂身旁,來到孩童面前輕輕蹲下。
“嗚嗚嗚~!”
年幼的束兒,雖然不懂事,但哭着哭着,不知爲何,看着眼前這個一臉親善的男子,不僅沒有害怕,甚至哭泣都小起來。
“束兒要當白衍將軍?”
白衍泛紅的目光中,臉上笑起來,抬手輕輕的撫摸孩童頭髮。
束兒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誰,不敢說話,但一想到小夥伴剛纔都爭搶着當白衍將軍,他當了那麼多次敗將,還不容易到他當白衍將軍,結果就被孃親帶回來。
越想越委屈,束兒便點點頭,隨後小心翼翼的看向孃親一眼,似乎害怕又被打屁股。
院子內。
水壽有些無奈的搖搖頭,自然知道孩子想去玩,與妻子對視一眼,看着妻子無奈的模樣,笑了笑。
作爲祖父、祖母的衍父、孇氏,看着次子衍兒,十分喜歡束兒的模樣,笑着之餘,也滿心祈叮蔗嵋患易悠狡桨舶驳模僖膊环珠_。
等過幾日,拿着存下的一些積蓄,也是時候,給衍兒尋一門親事,畢竟與之前不同,如今的衍兒,已經拜師學藝。
只要好好找找,定能找到一門不錯的女子爲妻,孇氏甚至已經盤算着,之前聽到村民議論其他村子的貌美待嫁女子,有那幾個合適。
此時。
站在小苑中,唯有魏老,看着撫摸孩童的白衍,看着這幕場景,老臉忍不住笑了笑。
第六百七十三章:白衍的詫異
“水衍真的回村了?”
“是啊!千真萬確,都已經在村子裏傳開了!很多人都過去看了!”
“嘶,走,去看看!”
水村內,隨着白衍歸來的消息,在村子裏逐漸傳開,越來越多的村民,紛紛抱着看熱鬧的心情,相約一同朝着衍父家走去。
而在衍父家中,早早來到的村民,已經在院子內交談起來。
對於歸來的水衍,所有村民都很好奇,離開那麼多年的水衍,如今成什麼模樣,是不是與之前霧說的那般,已經混出個人樣,算是有了出息。
而等真的看到水衍的模樣後,一個個村民全都鬆口氣,笑了起來。
似乎與他們想象中的‘出息’有點不一樣,身穿布衣的水衍,對比他們也沒好到哪裏去。
似乎,霧的話,並不是真的……
房屋內。
餸、曷等村中婦人,看着白衍的模樣,一邊與孇氏閒聊,一邊私下偷偷對視一眼,滿是笑意,不過很快,當‘無意間’聽到孇氏透露,衍已經拜師,學雕刻之後,這些婦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愣了一下。
而後雖然回過神,笑容依舊,但明顯僵硬許多。
“雕刻?嘶,衍,那位老人家,便是你老師?”
“衍學雕刻了!怪不得,哈哈!”
笑聲之中,對比之前的熱鬧,明顯過於安靜,倒是原本忙着端茶倒水的孇氏,察覺到這清冷的一幕,不僅心裏笑開了花,就是臉上,也控制不住的笑起來。
在孇氏眼裏,如今次子有出息了,她倒要看看,誰還敢嘲笑衍兒沒出息,娶不到妻子。
“是啊!雕刻這些,我這老婦人也不懂,畢竟我這樣住在村裏的人,也用不起,更沒見過,日後能討得衍兒一張木桌喫個飯,也就滿足了!”
孇氏話是自嘲,然而目光掃視院子內一個個看熱鬧的村民,臉上的笑意,在所有村民眼裏,都覺得格外的刺眼,這一下那些村民笑意不是,不笑也不是。
畢竟都是大人,誰聽不出孇氏的意思,什麼叫做她這個住在村裏的人,那院子裏哪一個不是住在村子裏的人。
這明顯就是顯擺,就是說日後衍兒雕刻的東西,是要送去城裏給達官顯貴用的。
“哈哈,衍有出息了!好事好事!”
少有的成年男子,如同長輩一般,互相笑着說道,恭維幾句。
而院子內的一個個婦人,這時候看着遠處沉默寡言的魏老,眼神就不由得變火熱起來,衍兒都是跟他學雕刻。
那麼自家的孩子行不行?
想到這裏,一個個婦人看向魏老的目光,那叫一個灼熱,與方纔判若兩人,接下來的交談中,時不時哄哄孩子,讓孩子自己去玩,說話間讓孩子走去的方向,完全都是魏老那裏。
“叔父,日後真能帶束兒去見白衍將軍?”
小束兒被白衍抱在懷裏,屁股坐在白衍的手臂上,嘴裏奶聲奶氣的說道。
許是骨子裏的血親,許是天生的親近,反正小束兒格外親近白衍,別說孇氏、衍父,還有水壽,就是筠寒,都一臉錯愕,怎麼小叔子剛剛回家,看着叔侄二人的模樣,怎麼感覺比她這個做孩子孃的還親。
“去!過幾日叔父便帶束兒去見白衍將軍!到時候再讓束兒騎上真正的戰馬,可好?”
白衍看着侄兒稚嫩的臉蛋,滿是嚮往的神情,笑着說道。
“嗯嗯嗯……”
院子內。
聽到水衍與束兒的話,看着一臉激動的束兒,若是從前,院子那麼多村民,少不得嘲諷水衍幾句,然而當得知水衍拜師,已經學雕刻之後,村民雖然心裏嘲笑,但至少嘴裏,要安靜許多,至少不會再當面嘲笑水衍。
雕刻,誰都不知道日後,他們看不起的水衍,會不會有機會,給城內的貴人雕刻木桌之類的。
這日後自家孩子想要找出路,想進入哪個府邸爲僕,指不定還需要水衍幫忙。
“對了,衍!你娘有沒有和你說過,之前令史來找過你!”
餸婦人想到什麼,對着白衍詢問道。
對比當初那些嘲笑白衍尖酸刻薄的模樣,如今餸這些婦人,似乎全都忘記了一樣,就如同此時看着白衍,見到孇氏似乎沒說的樣子,餸婦人便把昔日發生的事情,告知白衍。
一旁其他婦人也紛紛附和,不斷補充那日的經過。
就連遠處與衍父一起交談的村中老者,看着老實的衍父,聽到談及令史大人,也轉頭看向白衍,以德高望重的村老身份,對着白衍囑咐,日後若有錢財,每當節日之時,多帶些好酒好肉去令史那裏拜訪。
“令史親口說?”
白衍抱着小束兒,聽到村民的話,有些詫異令史昔日來到這裏,對父母之言。
對於臨淄城的令史,白衍還有一些模糊的印象,尚未離開齊國之前,做斂屍人的時候,碰到一些大案,也在人羣中,遠遠見過令史那麼一兩次。
令史很賞識他?白衍有些哭笑不得,閉着眼睛都知道,那令史根本不認識他。
“衍啊!等會把令史請來了!記得要好生招待令史,把家中錢財,或多或少取出一半以上,送給那令史大人,或者去買些好酒!”
旬老這時候也站在其他老者身旁,突然一臉嚴肅的對着白衍說道,隨後看向婦人那裏的孇氏,以及身旁的衍父。
孇氏與衍父聞言,都有些猶豫,畢竟他們都打算,拿着家中積蓄,去給衍兒尋一門親事,這若是拿出一半給令史,這說親,怕是要麻煩許多。
可一想到,那可是令史啊!
臨淄城內的官員大人。
“哎,行,等令史來了,衍兒你便偷偷給令史帶去,順便送令史回臨淄,去買兩壺好酒!”
孇氏與衍父對視一眼,當看到就是長子,也一臉着急的使眼色,最終狠下心,轉頭對着次子囑咐道。
如今衍兒學會雕刻,摸一摸嘴皮,倒也有機會能忽悠其他村子的姑娘,可若是不捨得錢財,親近令史的機會,可是求之不得,要好好珍惜纔是。
“娘!”
白衍聽到孃親的話,有些哭笑不得,別說一半積蓄,就是他從小到大,都沒見過父親捨得喝過兩次酒,僅聽到過的一次,還是小時候從孃親那裏得知。
大伯娶嬸子的時候,從臨淄城內帶回來一壺,那而一次,大伯、叔父只給父親喝一小杯,就是這一小杯,父親沒少受到那一家子的白眼,期間面對祖父的職責訓斥,還有大伯、叔父一些陰陽怪氣的話,父親默默的聽着,再也沒敢看第二眼那酒壺。
而白衍記事起,家中每有一些錢,父親都會給家中添置衣物、米粟,雖說也有餓着、冷着的時候,但父親一個人,結結實實撐起一個家,自始至終都不捨得把他與兄長,送去城內給有錢人家當奴僕。
聽到孃親想買兩壺酒給令史,白衍嘆口氣,不提這些錢財,就是那兩壺酒,放在臨淄城,別說令史,就是一個小商都看不上。
“聽話,這機會難得,令史賞識於你,你日後啊,要多去拜訪令史,與他親近親近!”
孇氏斬釘截鐵的囑咐道,說話間,似乎根本看不出心疼錢的模樣,這與往常摳摳搜搜的模樣,截然不同。
“我說孇氏啊!也大可不必,我看令史也就隨意說那麼一句,若是當初令史賞識衍,衍又何必離開臨淄,是不是!”
“就是啊!我看也是這樣,上次不是說,那令史是詢問衍當初一些事情,況且,又沒有開口說要帶衍去臨淄!就是輕聲提了一句!”
院子內,總有一些當初嘲笑白衍十分過分的人,如今看白衍比他們過得好,心裏十分不是滋味,鬱悶之下,便忍不住‘隨意’對着其他人說道,似乎想要得到其他人的認同。
很快,越來越多的人都點點頭,雖然不少人沒點頭認同,但也都看向孇氏一眼,似乎有些忌憚這纔沒開口,其臉上的神情,顯然也認同這些話。
而婦人則臉色更爲精彩,看到孇氏那一臉變色的模樣,對視一眼,一些直性子的婦人,紛紛露出笑意。
“那是令史親口所說,你們這些人,莫不是還當沒聽到?”
孇氏見到村子裏還有人詆譭自己兒子,這可忍不住,當初次子沒出息就算了,如今次子有出息,比你們這些村民過得好,你們就眼紅。
孇氏哪裏忍得住,直接大聲問道,掃視院子內的人,一個個看過去,看誰敢否認。
“是不是真的賞識,還要看日後呢!若是賞識,當初何必離開臨淄……”
院子外,隱約傳來的聲音,讓孇氏臉色鐵青,不過那些中年的村民,說完便在院子外走了,氣得孇氏有話說不出來。
“束兒,下來自己走一走!”
白衍沒有理會孃親與村民的爭論,在村子都是這樣,白衍早就已經習慣。
放侄兒下來後,白衍便走到一旁孃親放的木盤上,拿起一個簡陋的木杯,倒上水,兩手拿着,一步步在其他村民的注視下,來到一個獨眼老人面前。
“衍,請先生飲水!”
白衍看着面前的獨眼老人,看着老人雙手接過木杯後,一臉感激的點點頭,白衍也後退一步,對着老人拱手打禮。
這一幕自然讓其他村民紛紛不解,更有一些人,隱晦議論起來,說水衍臭顯擺,不是讀書人,還裝作讀書人的模樣,還打禮,真以爲是他堂兄、伯父、叔父啊!
聲音再小,也容易被人聽到,別說餸、曷那些婦人,就是疑惑的孇氏,都知道,今日之後,衍兒少不了又被村民在背後冷嘲熱諷。
不過此刻。
孇氏更疑惑的,還是那生性孤僻的獨眼老人,居然會來這裏。
不僅僅是她,就是院子內其他村民,看到那老人,也在小聲議論。
“日後老先生有需求,便與衍說!”
白衍看着瞎眼老人喝水過後,接回木杯,便對着瞎眼老人說道。
費棱。
曾經大名鼎鼎的劍師。
曾經白衍的恩師,也提過費棱這個名字,雖然僅有一兩次,但也足以證明,費棱在昔日諸國劍師之中,都有名氣。
看着費棱拱手打禮,白衍連忙上前攙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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