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775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一家人……”

  岑晴感受着,面前鶯氏跪在地上不斷磕頭,淚水順着臉頰流落。

  昔日被人販的羞辱、屈打,那些經歷,那些原因,岑晴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找人?好!

  岑晴本以爲能放下仇恨,放下那段記憶,但如今見到鶯氏,那骨子裏的恨意,卻再次湧入岑晴的心中。

  眼下,看着昔日的家母鶯氏,岑晴也想見一見子盧,她有好多話,好多好多委屈,想要親口與子盧說出來。

  子盧以前不是沒錢嗎?如今她有,連曾經沒有的金子,她如今都有,子盧在臨淄,不是喜歡結交好友,去酒樓飲酒嗎?這懂酒樓內,美人卸啵M是權貴子弟、士族之人,她都會爲子盧介紹!

  想到這裏,岑晴滿是淚痕的臉頰,緩緩低頭看向眼前的婦人。

  “家母!”

  岑晴看着鶯氏。

  既然鶯氏想要求白衍將軍幫忙找人,岑晴怎會不答應!

  岑晴也想看看,鶯氏見到白衍時,會是何等表情。

  要知道當初在臨淄,不管是與村民交談,還是在家中所有人面前,鶯氏可都最喜歡當着腥说拿妫靶δ巧倌辏3T诒翅嵴f那少年的不是,每當村中婦人交談時,詆譭那少年,鶯氏也是說得最起勁。

  岑晴想看看,鶯氏見到那少年,會是如何!

  “家母請起!家母放心,等白衍將軍回來,晴兒便帶家母,去見將軍!”

  岑晴說道,隨後彎下腰,扶起跪在地上的鶯氏。

  “真的?好好好!謝謝晴兒,晴兒,當初是家母不好,是家母的錯!日後找到子盧,家母定要讓子盧與晴兒,好生過日子!”

  鶯氏滿是意外的看着岑晴,沒想到岑晴居然真的念在往日一家人的情分上,願意幫她,甚至願意帶她去見白衍將軍。

  喜出望外的鶯氏,此刻心中滿是悸動,看着岑晴那柔弱的模樣,鶯氏終於鬆口氣,感慨岑晴果然與在臨淄之時一樣。

  想到這裏,又想到日後少不了有事求岑晴,鶯氏想再恢復到以前在臨淄之時,與岑晴的那般關係,故而鬆口氣厚,再次以家母的身份,抬起手,一邊流淚,一邊心疼的給岑晴擦拭淚水。

  “苦了你了,晴兒!”

  鶯氏看着岑晴,滿是心憐的說道。

  “嗯!”

  岑晴如同在臨淄那般,聞言,輕輕靠在鶯氏的肩膀。

  然而此時靠着鶯氏的肩膀,岑晴心裏卻比任何人都明白,貧窮之時,子盧一家都能把她賣給人販,日後富貴,又怎會好好待她。

  這一家人的面孔,她早已看透,曾經這一家人讓她所受的經歷,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雅間內。

  碑姬看着鶯氏一臉笑容的模樣,隨後發現靠在鶯氏肩膀,岑晴那讓人感覺冰冷的眼神,見狀,碑姬不由得心神一稟。

  遊走江湖多年,此刻看着這個名叫兮兒,實則叫晴兒的女子,望着她的眼神,碑姬忍不住爲鶯氏擔心起來,但想到聽到的話,這個叫做晴兒的女子,要帶鶯氏去見白衍,碑姬想了想,沒有着急開口。

  片刻後。

  看着晴兒喚來一名女子,讓那女子帶着鶯氏去酒樓後的院子內洗漱,一路舟車勞頓,讓鶯氏先去休息。

  碑姬看着鶯氏望向自己,笑容滿面的模樣,聽着鶯氏語氣已經大有不同,碑姬點點頭,看着鶯氏離去的背影。

  隨着雅間房門關上,聽着晴兒詢問自己的來歷,碑姬想了想,便沒有隱瞞與白衍認識的事情,並且告知,是白衍讓她來的雁門。

  看着晴兒美眸明顯放下警惕,碑姬鬆口氣,聽着晴兒詢問鶯氏爲何與她在一起,碑姬眉頭微皺,但考慮到白衍與她的關係,碑姬還是如實說出來,但對於父親的事情,一字不提。

  “原來如此!”

  岑晴聽完碑姬的話,總算明白鶯氏與碑姬在一起,又爲何來到這裏。

  “你要對她如何?”

  碑姬想了想,想到鶯氏的遭遇,心中還是忍不住,泛起一絲同情,有些擔憂的詢問道。

  在碑姬眼裏鶯氏也是一個可憐之人,良人與長子都不在家中,家中沒有多餘糧食的她,無依無靠,只能去臨淄城內找口飯喫,可是又被趕出來,幸好碰到她。

  “你很同情她?”

  岑晴聽到碑姬的話,站在窗前,俏臉側頭看向碑姬。

  碑姬不言,這默認的舉動,便是表態。

  “你可知道,你同情的她,與白衍是何關係!”

  岑晴笑了笑,看着碑姬說道。

  想到碑姬來到雁門的目的,便是等白衍,然而眼下,卻在同情鶯氏,這個當初最喜歡貶低白衍,讓白衍從小到大,沒少受冷眼的婦人。

  “什麼?她認識白衍?”

  碑姬聽着岑晴的話,眉頭緊鎖,盡是詫異,明明鶯氏不認識白衍纔對,若是鶯氏認識白衍,與白衍有關係,鶯氏又何必求她,尋求白衍開恩幫忙。

  可岑晴卻說,鶯氏不僅僅與白衍認識,似乎還有關係!

  想到這裏,碑姬滿是不解,眼中盡是疑惑的看向岑晴。

  “等見到白衍,你便知道!”

  岑晴此時,卻沒有再說下去,因爲涉及白衍的來歷,白衍所在的村子,等日後鶯氏與白衍相見,碑姬自然知道。

  在碑姬的目光中,岑晴只是把當初她被鶯氏一家人,賣給人販的事情,以及後面的遭遇,全都說出來。

  望着窗外,說完後,轉頭看向一旁,滿臉震驚的碑姬。

  “白衍若是歸來,我便會讓人通知你!”

  岑晴說道,隨後便轉過身,朝着雅間外走去,鶯氏的事情,沒有再提,也沒有說如何對待鶯氏。

  碑姬看着岑晴離去的背影,美眸滿是複雜,更沒想到,一路上在她身邊的鶯氏,曾經居然如此不近人情。

  白衍與鶯氏,又是什麼關係?

  碑姬心中滿是疑惑,想起方纔岑晴看着她的模樣,輕輕嘆口氣。

  ……

  善無城內,郡尉的府邸之中。

  趙秋在書房內,看着魏老的書信,魏老果然與她想的一樣,隨着楚國覆滅,秦國一定會對齊國動手,而得到北疆兵權的白衍,不日定會回到雁門。

  放下竹簡,趙秋看着木桌對面,依舊在爲白衍衣物縫圖案的暴氏,無奈的嘆口氣,美眸滿是羨慕。

  一年四季,不管白衍在不在雁門善無,暴氏每個季節,都會在府邸內,爲白衍準備好衣物,夏日不熱,冬日不冷,即使白衍錯過一個又一個季節,但白衍的衣物,不僅僅沒有變少,反而隨着一個個季節過去,越來越多。

  同是女子,看着暴氏,以往在邯鄲,從不把其他女子,放在眼裏,看着所有男人都如同玩物的趙秋,也感覺到落差。

  趙秋清楚,比起自己容顏身姿的魅惑誘人,暴氏這樣的女子,纔是細雨無聲,讓男子難以捨棄。

  “他回來,衣物都快穿不完了!”

  趙秋輕聲開口,隨即慵懶的趴在木桌上。

  “以後可以帶在身邊!”

  暴氏拿着針線,依舊低着頭,那令人心醉的俏臉上,露出絲許笑意,美眸認真的看着手中縫補的圖案。

  “徐師呢?”

  趙秋突然有些疑惑,怎麼今日沒有見到徐師。

  一直跟在暴氏身旁的溪,聽到趙秋的話,想了想,告訴趙秋,似乎一早上,酒樓那裏的兮兒姑娘,便來找徐師,似乎兮兒姑娘,想請徐師配些藥。

  溪話還沒有說完,書房外突然傳來腳步聲,在趙秋的同意下,房門打開後,一名僕從,急匆匆的來到書房內。

  在溪與趙秋的目光下,把一卷竹簡,交付趙秋。

  “他回來了!已經到晉陽!”

  趙秋打開竹簡,看到其中的內容後,輕聲說道。

  暴氏與溪聽到趙秋的話,紛紛抬頭看向趙秋,臉上滿是喜色,不過暴氏看着趙秋那絲毫不在意的模樣,卻忍不住笑起來。

  趙秋表情再是不在意,但當初得知白衍被楚軍,圍困在楚東一地之時,趙秋那緊張的神情,暴氏可是親眼見過。

第六百五十四章:回到善無,前往酒樓

  “將軍,快到善無了!”

  坐在馬車內,白衍聽着前面牤的聲音,輕輕鬆口氣,一路奔波,終於回到善無城。

  掀開馬車小窗,進入城內後,白衍看着街道上盡是繁榮之景,對比其他郡縣,雁門郡內的城邑,雖然靠北,卻也安定許多。

  這種安定,恰恰也是整個趙地,以及整個中原百姓,都十分需要的。

  論貧苦,或許整個經歷戰火的中原諸地,都比不上趙地。

  幾年前體會過災荒、戰亂的趙地百姓,如今比任何地方的人,都更爲珍惜眼下來之不易的生活。

  片刻後。

  馬車一路順着街道,來到郡尉府門前停下。

  “帶將士們去休整,一路奔波,等會來府邸內喫晚膳!”

  白衍走下馬車,對着牤囑咐道。

  “諾!”

  牤拱手領命,隨後便轉身,朝着其他鐵騎將士走去。

  白衍來到府邸門前,看守府邸的奴僕,自然認識白衍,於是連忙帶着白衍進入府邸。

  得知白衍回到府邸之中,不管是暴氏、溪、還是徐師,全都來到院子,就連心性高傲的趙秋,也在不遠處,慢慢悠悠的跟在後面。

  “將軍!”

  “將軍!!”

  暴氏與徐師、溪來到白衍面前,連忙對着白衍打禮。

  白衍見到暴氏三人,穿着官服,抬起手對着三人還禮,然而還不等白衍說話,就聽到一個聲音。

  “居然捨得咸陽美妻,早在邯鄲便有聽聞田鼎之女,乃是不可多得的美人,昔日諸國君子,以及一些公子求之不得,娶到此女爲妻,居然捨得回善無!”

  趙秋的聲音在院子內響起,白衍轉頭看去,望着趙秋的模樣,聽着耐人尋味的話,白衍不由得在心裏苦笑一下。

  一年不見,怎麼一見面,就像喫火藥一樣。

  “奉王命!掌北疆駐軍!”

  白衍想到一年前,離別前夜,與趙秋獨自在房間內的交談,最終無奈的嘆口氣,抬手對着趙秋打禮。

  趙秋看着白衍的模樣,似乎依舊不滿意。

  “那爲何不帶來善無城,娶妻田非煙,擁妾白君竹,趙秋可是好奇得緊,想看看她們二人,是否如傳言那般。”

  趙秋說道。

  白衍聽着趙秋的模樣,望着趙秋眼角的那顆小淚痣,心裏滿是無奈,怎麼一年不見,一回來這趙秋說話就帶刺。

  “將軍!一路勞累,吾去讓僕人,爲將軍備水洗漱!”

  暴氏看着趙秋的模樣,俏臉突然笑起來,似乎意識到什麼,隨後便對着白衍說道。

  在善無城,暴氏一直在等白衍,而一年都沒有與白衍見面的暴氏,此時看到白衍歸來,那年輕的俏臉上,滿是喜悅,可心裏再多之言,也比不上那想讓白衍洗漱、好好休息的念頭。

  院子裏。

  白衍本想與趙秋說話,突然看着暴氏的舉動,有些錯愕,想到什麼,眼中滿是愧疚。

  怔怔望着暴氏慢慢離開的背影,直到看不見,白衍方纔嘆口氣,轉過頭看着趙秋,沒好氣的搖搖頭。

  “莫不是在意白衍娶了妻子,收了妾?”

  白衍輕聲問道。

  而白衍不說還好,話音落下,頓時便像踩着貓尾巴一樣,趙秋頓時瞪大眼睛,眼神滿是冰冷,一步步上前,來到白衍面前。

  正當徐師不知道趙秋要做什麼的時候,就看到趙秋站在白衍面前。

  “誰在意你娶妻收妾?”

  趙秋看着白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