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770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見到田非煙那一臉笑意的模樣,白衍沒好氣的給田非煙一個眼神。

  “白君竹乃是白氏才女,別說咸陽,就是整個秦國,乃至其他地方的名門子弟,都求之不得,怎麼跟委屈你了一樣!”

  田非煙說着,把一旁侍女端着的早膳,伸手拿起來,放在白衍面前的木桌上,口氣雖是調侃,但不難聽出,田非煙也有幾分討好之意。

  “嗯?汝做的?”

  白衍喫着早膳,當雞肉入口的瞬間,表情便有些詫異的看向田非煙。

  府邸的廚子白衍不是沒喫過,故而當喫第一口的瞬間,便感覺到味道不對,伴隨着筷子在瓷碗內,挑起一些從未見過的根鬚,白衍立即知道這份早膳,是田非煙親自做的。

  想到這裏,白衍方纔深深的嘆口氣,心中滿是得意,繼續喫起來。

  “可能過兩日,就要離開咸陽!”

  白衍對着田非煙說道。

  田非煙聞言,一臉喜色的俏臉,雖是沒有太多變化,但美眸中的神情,顯然逐漸有些悶悶不樂。

  “等汝父親離開齊國!”

  白衍輕聲說道,王宮那裏的事情,白衍不能說太多,故而只簡單說了一句,足以讓田非煙安心的話。

  “拿來!”

  田非煙突然拿起雙手,一把搶過白衍面前的碗,不給白衍繼續喫下去。

  白衍一臉懵,怎麼好端端的,說等她父親離開齊國,就生氣了?

  “天色不早了!趕緊去外邊喫粟餅!”

  田非煙瞪了白衍一眼,起身拿着碗,便放在侍女的木盤上,轉身朝着房間外走去。

  “這……”

  白衍看着一身白綢齊服的田非煙離開書房,伸手想要挽留,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感覺到田非煙真的有些生氣,白衍一邊有些摸不着頭腦,一邊笑着搖搖頭,不知道哪裏得罪田非煙。

  那麼好喫的雞,都沒喫到兩口!

  白衍無奈,雖然很疑惑,但看着天色不早,知道再不動身,怕是真要來不及。

  咸陽城內。

  似亮非亮的街道上,白衍坐在馬車內,啃着粟餅間,忽然間,終於恍然大悟,自己還沒習慣稱呼田鼎爲丈人,怪不得田非煙生氣!

  白衍有些哭笑不得,但也只能等到回府再做解釋。

  兩個時辰後後。

  呂氏府邸,已經起牀的田賢,在房門前的走廊下,揉了揉自己的腰,短短兩天,但田賢終於過上愜意的日子,前段時日的疲憊,一掃而空。

  來大舅家就是舒服,不僅好喫好喝,大舅甚至還安排美侍以及一些女子伺候,這日子可不比在臨淄差。

  “君子,家主吩咐,若是君子醒來,便過去書房一趟!”

  兩名侍女見到田賢在走廊下,便走過來,給田賢打禮道。

  田賢聞言,點點頭,看着房內的美人並未醒來,便關上房門,跟着侍女去找舅父。

  很快。

  來到書房內,田賢便看到呂父與呂老,正在品茶。

  “大舅父、外祖父!”

  田賢對着呂父、呂老拱手打禮,看着自己的大舅父以及外祖父正在交談。

  “坐吧!”

  呂父看着田賢,笑着說道,示意田賢坐下。

  “都兩日了!還不去把煙兒接過來!”

  呂父有些無奈,故作不滿的模樣,示意田賢今日說什麼,都要去接煙兒來到外祖父這裏。

  昨日整個咸陽城的士族,全部都聽到消息,白衍已經娶妻,女方乃是田氏之女,這件事情如今在咸陽議論紛紛,不少人人都已經得知,田氏之女,便是他呂橫的外甥女,故而一大早都過來拜訪。

  可只有他們呂府這裏的人清楚,煙兒來到咸陽,都還沒到過呂府!

  想到這裏,呂父都對田賢有些不滿,外甥女千里迢迢從齊國來到咸陽,成爲武烈君之妻,結果他們呂府倒好,什麼都不知道,連送禮都還沒來得及送。

  “大舅父,田賢也未曾料到,那白衍如此着急!”

  田賢苦笑起來。

  此時田賢對於白衍的舉動,也有些猝不及防,把煙兒放在白衍府邸,不僅僅是他田賢的意思,也是父親田鼎的意思,畢竟比起其他地方,白衍的府邸,無疑最是安全。

  不提府邸擁有卸鄡W從、扈從,就是白衍的身份,整個咸陽,都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去白衍府邸那裏耍橫,即便是嬴政也不例外,別看嬴政是秦王,但身爲一國之君,若是去任何一個大臣府邸搗亂,嬴政不僅僅名聲盡毀,也會淪爲天下笑柄,甚至一直都會流傳下去,載入竹帛。

  一個大臣尚且如此,更別說如今的白衍,還是武烈君,嬴政若要去白衍府邸見白衍,那也是拜訪。

  至於其他人,整個咸陽,乃至整個秦國,都無人敢去白衍那裏耍橫,否則就是被扈從打死,都沒地方說理。

  也是考慮到這些,田賢也很放心。

  但沒想到,才第二天,白衍便把煙兒娶爲妻子,按道理,白衍應當不會如此着急纔對。

  昨晚,田賢也想過,感覺白衍的舉動如此倉促,原因,很可能與咸陽王宮內的謩澯嘘P。

  可惜父親擔心他在咸陽四處拜訪,會被其他秦國大臣,乃至贏氏宗親的盯着,故而齊技擊的消息,全都是在煙兒那裏,此時他知道的消息也十分少。

  “等會便過去!外孫女成婚,呂氏禮數都不爲煙兒備着,傳出去,成何體統!”

  呂老此時開口,對着田賢說道,隨後便讓長子呂橫,等會讓府中女眷,也跟着前去。

  “至於煙兒與白衍一事,具體事宜,便等汝父來到咸陽,再與白衍商談。”

  呂老看向田賢。

  既然田賢說過,嬴政已經決定與田府聯姻,如此一來,田鼎自然是要來到咸陽,那麼白衍迎娶田非煙一事的具體事宜,便要等到田鼎到來再做決定,如今呂氏要做的,便是作爲田非煙的依靠。

  “父親可能未必會過來那麼快!”

  田賢聽到外祖父的話,搖搖頭。

  在呂父與呂老疑惑的目光中,田賢便把父親的打算說出來,其中最爲重要的,便是要找到那老者,雖說湛氏前去尋找的老者,已經大概率是假的,但父親擔心,那真的著書老者,會因此而現身。

  這也是父親爲何在去宗族之後,又急忙回到臨淄,不顧臨淄城內的流言蜚語,也要在臨淄城內。

  “不過,若是嬴政遣使,齊王讓父親前來咸陽,倒也會讓父親不得不動身!”

  田賢皺眉,分析着,不過說着說着,卻突然發現,大舅父與外祖父的表情,有些不對勁。

  見狀。

  田賢有些疑惑,爲何大舅父與外祖父聽到他的話,會露出猶猶豫豫的模樣,似乎有事情瞞着他。

  “大舅父,外祖父,可是有何不對之處?”

  田賢詢問道。

  然而讓田賢意外的是,大舅父與外祖父,都並沒有回答他,反而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些猶豫不決。

  田賢突然覺得今日的外祖父,以及大舅父有些奇怪,這呢麼說着說着,面露這般表情,身爲外甥以及外孫的他,莫非還有什麼是不能說的。

  “煙兒已是白衍之妻,或許不必再瞞着!”

  呂父與父親對視一眼,猶豫間,輕聲說道。

  看着沉默的父親,呂父轉頭看向外甥田賢,想到白衍曾經給煙兒送去書信一事,一開始,他與父親,也以爲只是一個齊國少年愛慕煙兒,故而送去的竹簡,不過是一些訴說。

  彼時呂氏,不管是長子呂生,還是幼子呂奇,都不知道衍,便是白衍,而因爲想與白衍交好,故而便幫着這個牤,也沒有過問。

  而後,隨着趙國滅亡,當得知那個書信給煙兒的少年,正是白衍之時,他們呂府上下,震驚之餘,全都面露錯愕。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多久,隨着齊國傳來消息,齊王在田府得到竹簡,一個騎牛的神祕著書老人的事情傳開,他們呂府,腦海裏第一個念頭,便是昔日常常託呂氏,送竹簡給煙兒的少年。

  白衍!!!

  而後,白衍送來的書信,也確確實實證明這一點,不過因爲白衍所託,故而呂府從未對外提及這件事。

  並且白衍是在各地呂氏商鋪送的竹簡,故而這件事情,呂氏商鋪的掌櫃,都不曾知曉,唯有咸陽呂府這裏,方纔得知白衍給煙兒,送去過多少竹簡。

  “煙兒?白衍?”

  田賢聽着大舅父的話,看着依舊猶豫不決,沉默着的外祖父,皺眉起來。

  爲何大舅父突然提及煙兒,還有白衍?

  “去把房門關起來!”

  呂參,也就是與楊端和是老相識的呂老,最終嘆口氣,囑咐呂父去關門。

  呂府聞言點點頭,起身在田賢疑惑不解的目光中,走到房門前,囑咐外邊的侍女不許讓任何人打擾後,這才關上房門。

  看着這一幕。

  田賢也意識到,外祖父與大舅父,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與他說。

  “汝父可是還在尋覓那著書老人?”

  呂老對着田賢問道。

  呂父這時候從田賢身旁走過,來到木桌後,繼續跪坐下來。

  “是!”

  田賢聽到外祖父的詢問,輕聲點點頭,沒有隱瞞,畢竟方纔他才說過,爲了找到那神祕的著書老人,父親即使面對臨淄城內無數人的謾罵,都不敢輕易離開臨淄,爲的,只是稍有那老者的消息,能立即調遣齊技擊去保護那老者。

  “其實著書之人,並非是所謂的老人!”

  呂老對着田賢,搖頭說道,隨後與一旁的長子呂橫對視一眼。

  “不是老人?”

  田賢聽到外祖父的話,眉頭滿是詫異,一臉喫驚,這件事情明明是煙兒親口所說,那些在煙兒房內的竹簡,田賢也親自看過,的確是真事。

  “外祖父莫非認識?”

  田賢突然想到,既然外祖父如此確定,那定然是認識那人。

  想到這裏,田賢臉色瞬間大變,瞳孔一怔,連忙抬頭看向外祖父,神情滿是凝重。

  父親,齊王,乃至齊國的文武百官,甚至是整個齊國的士族,尋找着那著書之人,想招攬那著書之聖賢,前往齊國效力,特別是如今天下,僅有齊國一國,尚有阻攔秦國之力。

  父親對那老者,朝思暮想,如若外祖父認識,那定能讓父親順利找到那人,彼時,或許能給父親,乃至整個齊國,除降秦外,另一個選擇。

  畢竟有那老者在齊國,齊國未必會輸秦國,加之煙兒與白衍成婚,不惜代價讓白衍回齊,彼時一文一武,便能在齊國朝堂,爲齊國頂梁。

  思索間,田賢呼吸急促起來,看向外祖父的神情,也逐漸變得激動。

  “唉……”

  呂老看着田賢的模樣,似乎猜到田賢心中所想,惆悵嘆息一聲,在田賢那渴望迫切的目光中,呂老最後看了長子一眼,看着長子也點點頭,支持說出來的模樣,呂老這纔回頭看向田賢。

  “此人乃是白衍!”

  呂老輕聲說道。

  書房內。

  隨着呂老輕飄飄的聲音落下,田賢瞳孔神情驟變,一抹驚駭,浮現在田賢的目光中。

  伴隨着面色慘白,田賢連忙看向一旁的大舅父,卻看到,大舅父也輕輕點頭。

  田賢見狀腦海中一片空白,不斷浮現外祖父說過的話。

  著書之人,是白衍!

  昔日齊王拿去的那些竹簡,都是白衍所撰寫!!!

  這怎麼可能?

  田賢實在不敢相信這件事情,昔日父親、齊王、齊國文武百官,齊國之中無數名門望族,齊國無數士人,乃至整個天下諸國,都在尋找的老人,居然是白衍!!!

  白衍?

  田賢腦海裏,浮現白衍的身影,浮現白衍那年紀輕輕的模樣。

  著書之人,居然是他!

  田賢實在是難以相信,或者說不敢相信,甚至毫不誇張的說,若是傳出去,世人也定然不信。

  木桌前。

  田賢緩緩起身,在木桌旁不斷來回走動,蒼白慌亂的臉色中,不斷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事情還要從五年前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