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752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一時間,隨着確認消息屬實,六國士人紛紛安靜下來,默不作聲的看向彼此,無數士人想不通,也逐漸在心中惶恐不安。

  連擁有方圓陣的楚軍,都阻攔不了秦軍的進攻,連昌平君都已經兵敗,被白衍斬殺,那白衍,未免太恐怖了些!

  幸好如今楚國還有項燕將軍在。

  隨着腦海裏浮現項燕的名字,直到這時候,一些六國士人,心中方纔有些慰藉,至少如今楚國還有大將軍項燕,秦國想要滅楚,沒那麼簡單。

  “太好了!白衍將軍大勝楚軍!”

  而與六國士人不一樣,隨着秦吏撤掉布詔的舉動傳開,整個咸陽大街小巷,到處都能看到,秦國百姓興奮喜悅的模樣。

  很多秦國百姓的親人,戰死在楚地,也有一些秦國百姓的親人,跟隨在白衍麾下,所以當確定消息是真的,白衍真的大勝楚軍。

  秦國百姓心中,自然忍不住激動起來。

  當聽到害死秦卒二十萬的昌平君,都死在白衍劍下,無數秦國百姓,都再一次把白衍這個名字,牢牢銘記心底,哪怕傳言中白衍並非秦人,而是齊人。

  咸陽城內。

  白裕的府邸中,當白仲、白伯等人,看到書房大門打開,白裕急匆匆的走進書房,頓時紛紛激動的站起身。

  “白衍可是當真大勝楚軍?斬殺昌平君首級?”

  白伯不等父親白仲開口,便忍不住激動的上前,對着白裕詢問道。

  城內的傳言已經得知,但是真是假,還是需要白裕確認一番。

  “大勝!”

  白裕點點頭,與兄長白伯對視一眼,看着兄長眼中頓時充滿喜悅的模樣,隨後轉頭,看向父親白仲。

  “王上已經命人,將昌平君、昌文君二人之首級,遊街三月!”

  白裕說道,眼神之中,滿是大仇得報後的痛快。

  方纔白裕特意去看了一眼昌平君的首級,當望着昔日勾結楚國,背後下陰手的昌平君,如今僅剩一顆頭顱在宦官的手中,最後被掛在刑車上。

  白裕心中說不出的解恨,唯一可惜的是,不能親手斬殺昌平君。

  不過想到是白衍親手殺的昌平君,白裕心中這才釋然,比起一人之仇,白裕清楚白衍對昌平君的仇,不比他白裕少。

  不過算起來,若非他們白氏,白衍也不會與昌平君結仇。

  想到這裏,白裕忍不住把目光,看向同在書房內的白君竹、白映雪,曾經白衍第一次去到平陽白氏府邸的時候,他領兵在高奴,沒有親眼看到發生的事情。

  但距離白衍第一次去白氏,一轉眼,便已經過去五年,兩姐妹中,白君竹都已經二十。

  比起五年前,白君竹容顏愈發給人清冷之感,就連白映雪如今也成了遠近聞名的美人,調皮的性子也收斂不少。

  恐怕等到白衍歸來之時,見到白君竹與白映雪,都要認不出來。

  “太好了!白衍大勝,先滅魏,得九鼎,再攻曲阜、楚東,如今連斬景騏、昌文君、昌平君……”

  白伯聽到白裕的話,細數着白衍的功勞,說着說着,即便是出身白氏,從小便接觸權貴官員的白伯,都有些許驚愕,隨後連忙看向白裕。

  “王上除了封君之外,可還給白衍何等賞賜?”

  白伯實在忍不住帶着激動的問道。

  “王上尚未明說!”

  白裕苦笑一聲,此前白衍領兵滅魏的封賞,都還沒封賞給白衍。

  “大勝就好!大勝就好!”

  白仲聽着白裕的話鬆口氣。

  昌平君、昌文君得到方圓陣的事情,讓白仲寢食難安,也讓一把年紀的白仲,不由得回憶起曾經父親白起,從長平返回咸陽後,獨自在書房內,一直都在專研方圓陣之事。

  可惜最終都沒有破解出來!這也是父親白起死前,爲數不多的遺憾。

  昔日在平陽城聽聞昌平君居然有方圓陣,這才讓白仲不安起來,親自前來咸陽,想知曉秦國朝堂,可有哪位大人尋得破解之策。

  沒想到朝堂的破解之策沒有等到,最終卻等到白衍大勝楚軍,斬殺昌平君的消息。

  “等白衍回來,老夫想請求白衍,書寫一份解陣之策。老夫想去祭拜父親之墓!”

  白仲輕聲說道。

  白伯、白裕聞言,皆是點點頭。

  不遠處,同在書房內的白君竹與白映雪姐妹二人,聽到長輩交談之言,鬆口氣之餘,便收起美眸。

  白君竹低頭繼續看着竹簡,似乎漠不關心,然而一旁白映雪,不僅僅知道長姐手中的竹簡,乃是兵書記載,更知道這段時日,長姐爲求破解方圓陣,一直在深夜苦研兵書竹簡。

  想到這些,白映雪便忍不住爲長姐打抱不平,論樣貌,那少年哪裏配得上長姐這般絕代佳人。

  嘆口氣。

  白映雪撐着木桌,抬起小手指,用力頂開木窗,透過少許縫隙看着窗外的景色。

  回想往日不管在平陽,還是在這咸陽,每逢去大街閒逛時,但凡有提及那少年時,不管是那些百姓人家,身着布衣的秦人女子,亦或者是那些身穿綢衣玉飾的富商、權貴之女,駐足交談,或者走過路過之時,逢言那少年,雙眼之中,似乎全都是對那少年很傾慕的模樣。

  每每想到那些場景,白映雪忍不住心中抱怨,那人其貌不揚,有什麼好惦記的,怎麼一個個都傾慕那人。

  回過思緒,看着院子內的冬景。

  此前一別雖然過去很久,但白映雪不相信,那少年又能有多大的改變,定然還是那般。

  相貌平平,不苟言笑……

  思索間,白映雪腦海裏,不斷回想起,曾經與那少年接觸過的經歷,美眸泛起一絲幽怨。

  ……

  渦山密林。

  寒風之中,伴隨着楚國大軍浩浩蕩蕩靠近,剎那間,隨着號令之聲響起,浩浩蕩蕩的秦國大軍,紛紛衝出密林,朝着楚國大軍殺去。

  “殺!!!”

  “殺!!”

  無數秦軍士卒手持長戈、利刃,不斷從密林內湧出。

  趕路的楚國大軍突然看到這一幕,頓時紛紛騷亂起來,沒有絲毫準備的楚軍,在楚軍將領的示意下,紛紛跑向拖車旁,在擁擠之中,不斷爭搶着衣甲,或者去乘長戈、利劍的木拖車上,拿起長戈、利劍,準備交戰。

  站在戰車上的項燕,也清楚的看到這一幕,當望着山丘密林突然湧出浩浩蕩蕩的秦國大軍,突然又聽到另一邊轟鳴如雷的鐵蹄聲響起,不斷在另一邊綿延的山丘後逐漸靠近。

  項燕有些疑惑,他如此小心,卻還是中了計,被白衍算計。

  白衍爲何如此篤定,自己會撤離,返回壽春?

  驀然間,項燕醒悟過來,意識到其中緣由。

  “負義之輩,皆已叛楚!”

  項燕老邁的臉頰上,滿是複雜,滄桑的雙眼中,流露一抹沉痛、失望。

  此刻。

  項燕緩緩吐出一口渾濁之氣,目光看向遠處秦國大軍。

  “老夫不恥與之爲伍!秦人,嬴政,要滅楚國,便要從老夫屍體上跨過去!”

  項燕眼中滿是決絕,秦軍就算在此成功埋伏楚軍,但想要滅掉楚軍,想要殺他項燕,也要付出代價。

  “傳令,後軍儘快結陣,迎戰鐵騎,前軍、中軍,殺秦卒!”

  項燕拔出腰劍,怒喝道,老臉滿是怒容的看着殺來的秦國大軍,昔日楚軍大將的威容,再次浮現在臉上。

  “殺!”

  “殺秦卒,殺!!”

  在項燕的戰車四周,除去項燕的數百名親信護衛外,所有楚國將軍,看着突如其來的秦軍,知曉被埋伏後不甘任人宰割,聽到項燕的命令後,紛紛拔劍帶着麾下精銳將士,朝着秦軍殺去。

  很快。

  在楚軍將領的率領下,很多來不及穿甲的楚卒,紛紛拿着長戈、利劍,便朝着湧來的秦軍殺去。

  另一邊。

  浩浩蕩蕩的秦國鐵騎,也飛速而來,數萬鐵騎將士在疾馳之間,猶如一股黑色的洪流,萬馬奔騰的場景下,最前排的一個個秦軍將士,一邊驅趕着戰馬,一邊抬起弓弩,對準遠處準備結陣的楚國大軍。

  “放!”

  在宴茂拔劍怒吼聲下,瞬間,無數鐵騎將士,紛紛扣動扳機,而後面的鐵騎將士,見狀也瞬間放箭。

  數萬枚箭矢飛射天空之上,數量密集,猶如空中一塊巨大的飄紗,然而楚國大軍中,無數手持長戈、利劍的楚卒,望着這一幕,臉色瞬間蒼白無比,眼中滿是恐懼,本能顫抖起來。

  下一刻。

  根本來不及穿甲,拿起盾牌形成任何防禦的楚國士族,就看到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落雨一般,不斷閃落。

  一個個楚卒看着四周到處都是被射殺倒地的楚卒,還沒反應,也跟着中箭倒下,其餘活下來的楚卒,顫抖間,看着前方平野上,轟鳴如雷的鐵蹄聲中,猶如排山倒海一般的秦國鐵騎,遍佈平野,蜂擁襲來。

  無數楚卒手腳都顫抖起來,看着越來越靠近,速度飛快的秦國鐵騎,楚卒臉上滿是絕望。

  很快,楚軍最前面的楚國將士,率先面對秦國鐵騎,幾乎就在抵抗的瞬間,站在原地的楚卒,一轉眼便被秦國鐵騎給吞沒,呼嘯而過的秦國鐵騎,密密麻麻,絡繹不絕。

  平野上。

  與鐵騎士卒不同,秦軍步卒在持弓弩放箭,不斷射殺楚卒,看着人山人海的楚卒不顧箭雨,全都殺來,這股聲勢讓所有秦軍士卒都嚇一大跳。

  直到這時候所有秦軍士卒纔想起,與以往埋伏的楚軍不同,眼下這支楚國大軍,乃是楚國精銳,項氏大軍、申息之師,皆在這支楚國大軍之中。

  “殺!!”

  “殺!”

  意外歸意外,但這段時日在要塞憋出的火氣,不僅僅讓前方衝殺的秦軍士卒紅了眼,就是放箭的弓弩手,也憋着一肚子火,看着衝殺而來楚卒,也紛紛拔出腰秦劍,在秦軍將領的號令下,衝向楚卒。

  幾乎就在一瞬間,兩軍便交戰在一起,長戈利劍來往間,瞬間便有無數兩軍將士要麼被砍倒在地,要麼被踢退,後面被敵卒不斷衝上來砍殺。

  秦軍與楚軍全都殺紅了眼,殺上頭,完全失去理智,無數秦卒楚卒看向彼此,紛紛不要命的砍殺對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能活下一個。

  喊殺聲漫天響起,幾乎不到一刻,整個戰場到處都是倒地慘叫的屍體,滿臉鮮血被補刀的士卒,一個個被亂刀砍中的人影。

  長戈、利劍、屍體,隨處可見,隱約還能看到,利劍或者兵戈的鋒刃上,還沾着鮮血。

  土丘之上。

  白衍拿着湛盧,在牤以及一杏H信將士的陪同下,看着混亂的戰場,人山人海,一眼望去全都是交戰的人影。

  “命鐵甲營參戰!”

  白衍看着項燕以最少的死傷,換取楚軍與秦軍的混戰。

  察覺到項燕已經知曉,秦軍不會讓楚軍結陣,故而項燕纔會讓所有楚軍精銳與秦軍廝殺,從而避開秦軍鐵騎,如此一來,原本秦軍最大的優勢,鐵騎,便只能除掉楚軍最弱的士卒軍隊,隨着混戰,後面發揮出來的優勢越來越小,反而楚軍最精銳,對秦軍威脅最大的楚卒,與秦軍廝殺間,能最大化的對秦軍造成傷亡。

  這不讓由得讓白衍想起在遂陽城時,攻城之處,便是派遣楚軍精銳猛攻。

  “諾!”

  一名親信聽到白衍話,連忙轉身離開。

  白衍看着戰場,注意秦軍與楚軍的交戰,雖說項燕的部曲都是精銳,但戰場上的秦軍士卒,也都是秦國精銳,更別說秦軍將士還有衣甲的優勢。

  “將軍!王賁將軍在北邊,再有兩個時辰,便抵達戰場!”

  一名將士,突然來到白衍身旁,稟報道。

  白衍聽到將士的話,很快便反應過來,看來宋、虞、戚、粱那四族,並不簡簡單單隻壓在他一個人這裏,知曉他無法繞過項燕,通知王賁,這四個家族,便賣與王賁人情。

  看到楚國士族盡數潰逃後,宋氏等家族都已經鐵了心的背叛楚國,如今滅項燕的過程中,那些家族都想着如何從項燕的死,讓他們獲得更大的好處。

  項燕把背後交給這樣的楚國士族,或許是項燕最大的悲哀。

  “王賁、惠普,待這兩支大軍抵達。項燕,汝可還能一戰?”

  白衍望着戰場,如同自言自語一般,輕聲問道。

第六百三十四章:楚軍敗,着急回咸陽的白衍

  “啊!”

  “殺!”

  戰場上四處都是秦卒與楚卒拼殺的場景,混戰之中,抱摔,或者多個楚卒砍殺一個秦卒,亦或者幾個秦卒圍殺一個楚卒的畫面,隨處可見。

  混亂狀態下,雙方將士都已經殺紅了眼,幾乎砍向對方的每一刀,每一刺,全都用盡全力。

  不管是項氏精銳,亦或者申息之師,其驍勇的程度,完全超出所有秦軍的想象,不僅僅是帶仇的囚徒營,就是其他秦軍精銳,在穿戴衣甲的情況下,依舊難以對楚軍形成絕對的優勢,甚至在楚卒不畏死戰的情況下,秦軍的傷亡,一時間不比楚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