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荀朔與姚賈,甚至牤,聽到白衍的話後,都有些詫異的看向白衍,沒想到白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要知道王賁哪裏可是已經出兵南下,若是固守不出的話,那王賁哪裏,隨時都有危險。
心中有些擔憂,但眼下既然白衍做出這般決定,不管是荀朔,還是姚賈,也都只能相信白衍的決定。
……
峽谷內。
白衍與姚賈等人,來到戰場之時,整個戰場已經結束殺戮,到處都是屍體,比起昔日都不逞多讓的戰場上,一片硝煙瀰漫,長戈楚旗,隨處可見。
秦軍將士都在抬着戰亡秦卒的屍體,一些活下來的戰馬被牽走,死去或者重傷的戰馬,也都要利用起來,給將士們做成乾糧。
“放開!放開!!!”
滿頭長髮,整個人都無比凌亂的項樂、項權,被秦軍將士,押送到白衍面前。
“將軍,這二人便是楚將項樂、項權!”
宴茂對着白衍拱手道,隨後看向身旁被扣押起來的二人。
氣喘吁吁的項樂,看到一星剀妼㈩I之中的白衍,突然冷笑起來。
“白衍?呵呵,要殺便殺!”
項樂怒喝道,本是豪氣的話語,此刻在那凌亂的長髮下,以及身後四個秦卒摁着,卻讓人感覺不出絲毫氣勢,反而如同一個惱羞成怒的瘋子。
“項樂、項權?項家之人?”
白衍聽着宴茂的話,眉頭微皺。
“即是項家之人,爲何項燕不派援兵?爲何讓你們二人領兵前來,卻連楚軍精銳都不見蹤影?昔日白衍領兵在此包圍景騏,景騏麾下楚軍在此地抵抗,我秦軍傷亡不下三萬,而眼下,五萬楚軍,不到半日,便屠殺殆盡!”
白衍看着二人,隨後看向四周一望無際的屍體,皺眉間,一臉疑惑。
一旁的姚賈哪裏還不知道,白衍這是在挑撥離間,但此刻姚賈有些好奇,這二人都已經被俘,隨時都可以殺,爲何還要……
忽然間,姚賈突然想到什麼,略顯蒼老的中年臉頰上,露出少許喫驚之色,看向一旁的白衍。
“白衍!!!嗚~!”
項權聽着白衍的話,憤怒猙獰的面孔上,怒喝一聲,正當起身,要掙脫身後的秦卒時,突然宴茂上前,手持秦劍,用放在劍鞘內的秦劍,對着項權的臉狠狠的來一下。
剎那間。
項權整個人都痛得跪在地上,被秦卒摁着,而臉頰瞬間破相,鮮血不斷流出來。
“白衍你要殺便殺!何須多言!”
項權雖然滿臉鮮血,但還是倔強的對着白衍說道,不過語氣虛弱不少。
牤與宴茂看着項權的模樣,平淡的面孔上,絲毫不掩飾殺意。
“白衍只是好奇,此前項梁領兵,皆是項氏精銳,爲何爾等領兵,盡是潰卒?”
白衍說到這裏,轉頭看向四周時,餘光看向一旁的姚賈一眼。
姚賈見狀,心領神會。
“白將軍不知,在項氏,連項燕都曾有言,論領兵,項氏唯有項梁能堪大任,項燕往日領兵……”
姚賈說到這裏,看了項樂、項權二人一眼後,看向白衍。
“也只帶項梁一人!故而眼前這二人在此,姚賈猜測,多是項梁不在楚軍之中!”
姚賈解釋道。
“原來如此!不過看着爾等才能,倒也的確比不上項梁!也罷,既是項氏之人,今日白衍不殺爾等,爾等回去告訴項燕,楚國必亡,項氏想存,唯有早日歸降秦國,秦國日後定會讓項氏,榮華富貴,宗廟子嗣,皆存於世!”
白衍輕聲說道,說完後,便示意押着項樂、項權的將士放開他們二人。
“記住,項燕若是不願降秦,下次見到爾等,白衍不會再放爾等離開!”
白衍目光看着二人一眼,隨即轉身離開。
放着二人離開,是白衍要給昌平君看,讓昌平君不由自主的想到昌文君!
不管是此前抓到的楚將黃冶,還是如今抓到的項樂、項權,他白衍都不殺!昌平君看到,會是何等感受?
並且這二人回去定會顏面無存,會想着報仇雪恥,與昌平君一樣都想留下來,加之他的一番話,這二人就是大孝子,心中都會對其父項燕,心生少許芥蒂,讓他們更加不想跟隨項燕領兵。
如熊奇那般,有些敵人,活着比死去,更有用!
“啊?放人?”
牤與宴茂等人,都一臉錯愕的看着白衍離去的背影,沒料到白衍居然打算放走這二人,但聽到白衍的話,就是再想殺掉這兩個項氏子弟,牤與宴茂都只能暫且忍住。
荀朔與姚賈倒是沒有在意太多,只是看了二人一眼,也跟着白衍離開。
蔡餘、管壽等一星剀妼㈩I不解的看着白衍離去,都不明白,爲何白衍要放走這二人。
“白衍!放吾歸去,他日,必親手殺汝,報今日之仇!”
項權、項樂感覺到身後的秦卒放開手,看着四周成千上萬的秦卒目光,還有一個個秦軍將領,看過來的蔑視眼神,一股羞辱,憋屈,怨恨,在心中油然而生,最終只能看向白衍,不甘的怒吼着。
最終,並不想死,還想着報仇的二人,看着白衍遠去,只能帶着傷,在無數秦軍士卒目光中,在幾個秦卒的看護下,在一具具楚卒屍體中,朝着西邊峽谷走去。
第六百一十八章:交戰前的部署
鍾吾城內。
府邸中,白衍與姚賈、荀朔,在牤的跟隨下,來到院子,院子內已經站有十餘名身穿布衣,手持利劍的男子。
“姚大人,這些都是斥候營內的精銳!此行便由他們,護送大人去調查湛氏去向!”
白衍看着院子中的十來人,轉頭看着姚賈說道。
這是白衍從斥候營內,挑選出身手好的將士,姚賈既然前來鍾吾城,白衍自然不會阻攔姚賈去尋人,不過對於雲中學府的事情,事關天下士人,白衍並不會告訴姚賈。
最讓人防不勝防的,便是人心!人心險惡,這也是白衍爲何會把學宮,定在雲中山脈,而並非封地洛陰。
“多謝白將軍!”
姚賈對着白衍拱手打禮,滿是感激。
雖說王賁的消息已經傳來,然而領兵交戰,並不是姚賈擅長的事情,昨晚姚賈想了想,始終是擔憂齊國,真的尋到那老者,說服其回齊。
故而姚賈下定決心,必須要去追尋湛氏的行蹤。
“姚大人,此行兇險,有齊技擊的伍卒在,切要當心!白衍已經傳令給各地將領,姚大人若有需要,各城邑守將,皆會派兵!”
白衍拱手還禮。
此番並非白衍不捨得多給點人,而是給姚賈人太多,姚賈也用不上,姚賈此番是去調查線索,追查湛氏的行蹤,並非交戰,況且楚東各地缺糧,姚賈帶的人越多,所需要的糧粟補給,也會更高,如此反而不方便調查。
“多謝白將軍!姚賈事小,倒是將軍,切要提防項燕,項燕領兵,不弱王翦將軍!”
姚賈點點頭,看着白衍嘆口氣,搖了搖頭。
看着白衍擔心自己的安全,姚賈反而是更擔憂白衍,雖然不知曉白衍的打算,然而以姚賈對白衍的瞭解,隱約猜測到,隨着王賁的竹簡到來,白衍與項燕的決戰,定會在不久之後。
想到這裏,姚賈心中都十分擔憂,並非是小看白衍,而是姚賈太瞭解楚將項燕,更何況這裏還是楚國疆土!
“白衍謹記!”
白衍拱手點頭。
姚賈嘆口氣,抬起手。
“此番白將軍與項燕交戰,事關秦楚之爭,若將軍得勝,王上一統天下之願,不久矣!姚賈在此,願將軍早日得勝!”
姚賈說完,看向白衍。
“告辭!”
姚賈與白衍互相打禮,微微彎腰,隨後便轉身朝着院子外走去,而斥候的將領見到姚賈離開,看向白衍抬起手打禮,見到白衍點頭後,便帶着將士跟在姚賈身後離去。
“姚賈倒是與印象中,有所不同!”
荀朔看着姚賈離開後,對着白衍說道。
作爲荀朔子弟,士族之人,不管是在楚國,還是在齊國,亦或者在趙國,荀朔對於姚賈的印象,其實並不怎麼好,不僅僅是出身,更是姚賈此前在魏國、趙國做過的事情,以及在秦國得勢後,在遊走諸國所行的手段,最後便是迫害韓非子。
“本以爲姚賈昨晚會被刺殺!”
白衍聽到荀朔的話,看向身旁的荀朔。
韓非子除了韓國公子之外,可是還有另一個身份,師從荀子,荀子弟子,而當初韓非子便是因姚賈而入牢,最終被殺。
“姚賈知曉,朔不會要他性命!”
荀朔搖搖頭,隨後看向白衍:“昔日送九鼎去咸陽,而後曾拜訪李斯,倘若要爲韓非子報仇,荀朔便不會去李斯府邸!”
說話間,荀朔眼中有些傷感。
白衍看得出來,雖然放下韓非子的死,但依舊會讓荀朔不好受,而爲何放下對姚賈的偏見,很可能與李斯有關。
“將軍若是不知曉,昨日怎會說出那番話!”
荀朔一臉無奈的看向白衍。
荀朔可不相信白衍察覺不出來,若是白衍不知道,怎會有昨日那番話。
“當初問過荀州!”
白衍聳聳肩,沒有否認。
很早之前荀州跟隨田鼎,出使咸陽的時候,也曾經去見過李斯。
“將軍真要決意要守在城內?可王賁將軍,已經領兵南下!”
荀朔似乎不想再提及傷心之事,隨後看向白衍詢問道,眉宇間有些擔憂,畢竟隨着王賁進入戰場,整個局勢都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秦國,再一次成爲進攻的一方。
而若是在進攻之時,白衍防守,這種情況不僅僅對王賁很危險,就是白衍也會陷入險地,甚至若是因此而兵敗,白衍便會揹負罪責。
“姚賈說得對,項燕領兵,不弱王翦,若是正面交戰,白衍沒有把握!”
白衍聽到荀朔的詢問,搖了搖頭,輕聲解釋道,並且告訴荀朔,別看此前與項燕交戰,他一直不落下風,但實際上,他一直都處於被動。
不僅僅是因爲項燕麾下有二十萬楚軍,更多的,還是沒把握與項燕正面交戰。
“需等項燕離開!”
白衍說到這裏,看着依舊疑惑的荀朔:“可記得,此前白衍將昌文君之首級,送給昌平君?”
白衍說完,目光看向遠處的天空。
“昌平君反叛秦國,因王上將其安置郢陳,多有不平之心,可昌文君卻是在秦國擔任大將,王上從不卸其權,以昌文君的在秦國威望,護王之功,加之常年不在咸陽,昌文君應當清楚,王上不會對他如何,然而昌文君終是叛秦!”
白衍解釋道,轉過頭,看着沉思的荀朔。
“楚人記仇,古有伍子胥報仇,掘墓而鞭屍,白衍倒要看看,昌平君是否如此!”
荀朔聽着白衍的話,反應過來後,哭笑不得,不過了解白衍的想法後,心中倒是鬆口氣。
“爲何不告知姚賈?”
看着院子內,姚賈方纔離去的地方,荀朔有些好奇的看向白衍,畢竟這件事情,白衍似乎並沒有告知姚賈。
白衍聽到荀朔的詢問,望着院子上方的天空。
“姚賈老了!姚賈也知道,待楚國兵敗,秦國一統天下,唾手可得,彼時便是一生所學再無施展之處,今日地位,王上寵信,終是不復,方纔可看到姚賈言語間,眼神之惆悵?”
白衍轉頭看向荀朔,在荀朔投來的目光中,看向空蕩蕩的院子。
“那齊國所尋的老人,便是姚賈爲數不多,能爲王上分憂的大事!”
白衍說到這裏,眼中也有一絲傷感。
回想第一次見到姚賈之時,還是當初在韓地,當初對着姚賈拱手打禮的他,不過是一個將領,沿途護送姚賈出使新鄭,而在新鄭城下,姚賈是何等意氣風發,手持節杖站在馬車前,望着新鄭城上的韓將、韓卒,沒有絲毫畏懼,那時候的姚賈,黑髮長鬚,沒有一絲白愁。
那時候,奚元沒有戰死,鈄陽也沒有戰死,那個從不喜多言,喜拔劍的姜尚也都還活着,高奴山脈下還是平地荒野,四千將士也沒有在那裏長眠……
“姚賈本就並非領兵之人,如今決戰在即,何須知曉太多,畢竟楚亡,已成定局,即使吾等兵敗!”
白衍看着身旁有些出神的荀朔。
在姚賈心裏,真的願意看到楚國滅亡嗎?誰也不敢說‘不願意’,但誰也不敢保證是‘願意’。
有些選擇,或許不要交到姚賈手裏,反而對姚賈來說,是一件好事。
白衍想到這裏,轉身朝着書房走去。
上一篇:篡清:我初恋是慈禧
下一篇:长生:从气运词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