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722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每每與趙秋在書房相處時,白衍看向趙秋,每每與趙秋對視,都不由得感嘆趙秋之美。

  “將軍的眼神,告訴小女子的!”

  少女對着白衍說道,或許是知道要伺候白衍,少女寬鬆的衣服,一舉一動,似乎都在誘人,這也是爲何在酒宴上,其他士族男子,總是會不自然的看向這少女,若非看到白衍,貪婪之心絕不會輕易頓消散。

  “此前來鍾離氏,從未見過!”

  白衍喝下女子倒的酒,隨後看向女子說道。

  正當女子想要解釋之時,白衍卻已經輕輕牽起少女的手,摸了摸少女的手掌。

  “鍾離氏想要將姑娘送與白衍,故而沒有碰姑娘,也因此,鍾離氏方不知道,在這白皙的手掌下,曾經死了多少人!”

  白衍小聲說道,隨後笑了笑。

  少女聽到白衍的話,瞳孔一縮,美眸閃過一抹慌亂,強行冷靜下來,笑起來。

  “將軍說笑了!小女子的手,既無老繭,又縛雞之力,怎敢殺人!將軍可真會打趣小女子!”

  少女說話間,並沒有取出白衍牽着的手。

  而這時候,白衍卻主動放開。

  “借你方纔之言,眼神,已經告訴白衍!”

  白衍說完,拿起酒杯,一個手指對着正堂外,那漆黑的夜色。

  “今日鍾離氏想要與白衍連親,白衍不想生亂毀掉好事,姑娘此時離開還來得及,或者姑娘也可以嘗試,能不能在此殺了白衍!”

  白衍輕聲說道。

  來過鍾離氏幾次,對於表兄孇由旁邊的女子,白衍若是沒記錯的話,是鍾離姬的長姐,也因此,對於鍾離郝等人的用意,便十分明顯。

  換做曾經,白衍不會想讓自己的親人,牽扯到士族之中,畢竟日後嬴政的王權,與天下士族遲早要起衝突,若是牽扯進士族與王權的衝突中,不僅是親人,就是白衍也難脫離這泥潭。

  但眼下,得知兄長的事情後,白衍不由得改變心態,對這樣的事情,也不再抗拒。

  很多時候不招惹別人,但不代表就不會有人要你的命。

  就像兄長,白衍都沒有能力保護好,有仇也只能等到日後去報,而眼下要做的是,兄長的經歷,日後絕不能出現在表兄身上,鍾離氏是大族,日後不管發生任何事情,哪怕他白衍不在楚地,表兄孇由若是有危險,鍾離氏也會奮不顧身的在背後幫助表兄。

  想到這裏。

  白衍便決定,先看看錶兄是否滿意那女子,與鍾離氏連親,等表兄決定後,再考慮要不要將小舅父的事情,告訴表兄。

第六百一十二章:詢問!殺害恩師殷碑的幕後主使

  夜色下,白衍獨自一人,乘坐馬車返回府邸,孇由並沒有與白衍一同回府,而是熱情的被挽留在鍾離氏。

  整個酒宴上,鍾離氏的安排,白衍的告辭,白衍與鍾離郝都已經明白對方的意思。

  “有刺客!”

  “保護將軍!!!”

  “殺!!”

  忽然間,馬車外傳來將士們的喊聲、拔劍之聲,隨後便是打鬥。

  白衍沒有出去,而是在馬車之中,抬手掀起車窗,看着外面的鐵騎將士,手持秦劍砍殺着一個個持劍的男子。

  “殺白衍!殺!!!”

  一名男子竭盡全力砍退一名鐵騎將士後,便朝着馬車這裏的白衍殺來,也就在這一瞬間,男子不過方纔走兩步,便被另一名鐵騎將士,用秦劍砍在頭顱上。

  男子在昏暗的夜色中,怔怔的停下來,隨後筆直的倒在地上,隱約還能看到屍體在地面上,僵硬的抖動兩下,方纔沒了動靜。

  刺客不過五六人,在鐵騎將士的護衛下,很快便倒在地上,成爲一具具屍體。

  打鬥聲消失後,牤便囑咐一名將士,去稟報這件事情,隨後來到馬車這裏。

  “將軍!刺客都已經殺光!”

  牤反手持劍,對着白衍拱手打禮稟報,幾個小小的刺客,雖然有些本領,但在牤與鐵騎將士這種存在於戰場之人面前,多少有些不經看。

  能從沙場上,經歷一場拼殺,經歷屍山血海過的人,都沒一個簡單,其他的不說,就是戰場上,目之所及皆是屍體的場面,世間那些自稱遊俠的人,都少有幾人經歷,更別說那樣的戰場,卻是將士們一次又一次要經歷的地方。

  “走吧!”

  白衍也沒有在意這幾個刺客,刺殺這樣的事情,白衍也不是沒有經歷過,其中最兇險的,莫過於當初在邯鄲時,被刺殺的經歷。

  而這些又不是死士,有鐵騎將士在,白衍根本不需要擔心。

  隨着外邊將士們把屍體抬到一旁,馬車繼續在夜色下行駛。

  不過就在抵達城守府的時候,馬車停下,白衍從馬車中走出來,便聽到將士走來稟報,說不遠處那女子,一個在等着將軍。

  白衍聞言,轉過頭便看到不遠處,一個人影,在昏暗的夜色下,一直看着他這裏,若非有月光的照亮,白衍還真的注意不到。

  女子!

  想到這裏,白衍腦海裏便浮現,在鍾離氏府邸時,那個給他倒酒的女子。

  “把她帶過來!”

  白衍對着將士說道,隨後便站在馬車旁等待,沒過一會,那女子便跟着將士走來,白衍看到果然是那女子後,便沒有說話,轉身朝着府邸內走去。

  而那女子見狀,有些意外,但似乎想了想,也跟在白衍身後。

  牤與其他將士看了看白衍,隨後又看了女子一眼,也默不作聲的跟着,隨時保護着白衍。

  書房內。

  爐火燒着木炭,暖氣瞬間讓整個書房,似乎與門外的世界,隔開一般。

  “姑娘既然已經離開,爲何又要回來?就不怕白衍命人把姑娘抓起來?”

  白衍來到木桌後,眼前的木桌,府邸內的奴僕已經換過,白衍看着自己被綢布裹起來的手,想起兄長的事情,如同心裏始終有一個傷口。

  “將軍若想抓住小女子,今日小女子就是有天大的本事,怕也離不開鍾離氏的府邸,將軍有心不殺,故而小女子方纔敢來見將軍!”

  少女說道,隨後目光滿是好奇的看着白衍。

  “小女很好奇,將軍明知小女子是刺客,爲何還要放過小女子?”

  少女看着白衍那年紀輕輕的側臉,她能看出白衍臉龐上的眼睛,裏面有些傷感,這是她見到白衍之後,驚訝白衍年輕之餘,注意到的。

  所以她很不解,明明秦軍方纔大勝,明明在白衍的統領下,秦國大軍不僅破了楚國數十萬大軍的圍困,反而還斬殺十餘萬楚軍,得楚王心腹景騏、秦國叛將昌文君的首級。

  如今大勝之下,城內那個秦卒臉上不都是得意,聞人談及時一臉驕傲,爲何身爲主將的白衍,卻如此傷感。

  當在府邸內聽到白衍親口說出她是刺客之時,她整個人都心涼起來,以爲自己活不出鍾離氏的府邸,然而就在她絕望之際,卻聽到白衍讓她離開。

  本以爲白衍會在府邸外,安排秦軍士卒擒拿她,不曾想離開府邸後,居然沒有一個秦卒抓她,甚至直到白衍回府,都沒有秦卒抓她的蹤影。

  這實在讓她萬分不解。

  莫非,這白衍,看上她了?

  “白衍放過姑娘,姑娘能活命,豈不是很好,姑娘又何苦執着。”

  白衍目光看着眼前站着的這名少女,連白衍也不懂,爲何在酒宴上,會選擇放過她,美色?不是,當初令熊奇都神魂顛倒的顏美人,白衍都不在意,這名女子的美色,雖然與顏美人各有千秋,但也不至於讓白衍心生憐惜。

  唯一的解釋或許便是感覺。

  就像看到一個順眼的人,一見面就能是朋友,甚至在很短的時間內,關係比從小到大的鄰居都要好,而有一些人,無論怎麼看,怎麼努力相處,心中都不喜歡對方,哪怕說着再客套的話,心裏甚至都在厭惡見到對方。

  這種感覺難以解釋,很難說得上好壞。

  在府邸哪裏,白衍察覺到這少女是刺客之時,準備命人進來之際,看着女子,不知爲何卻收回念頭,甚至在確認這女子傷不到自己後,放任這女子離開。

  “將軍很怪!小女子還是第一次見到,像將軍這般溫柔之人!與世人對將軍之述,言之甚遠。”

  少女望着白衍的目光,露出少許笑意。

  不知爲何,雖然白衍是秦國將軍,外邊無數世人都在傳言着白衍的各種事跡,不管是感嘆白衍才能,還是罵白衍的話,數不勝數,然而看着眼前的白衍,明知道白衍方纔統領秦國大軍,殺了十餘萬楚軍士卒,聽說那峽谷與楚軍大營,血水與雪融化後,至今都沒有流乾,但眼下,少女心中就是沒有害怕。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衍年紀輕輕的模樣,如同鄰家少年的感覺,亦或者是在鍾離氏府邸時,白衍讓她離開的舉動,總之不知爲何,少女眼下看着白衍,就是沒有害怕的念頭。

  真的,看着白衍那臉龐,少女清楚的感覺到,外邊傳得沸沸揚揚的秦將白衍,似乎並沒有世人所說的那般,冷酷無情,好戰嗜殺。

  反而給人的感覺,比那些自稱儒生君子的男子,要不知道好多少倍。

  書房內。

  氣氛逐漸安靜,白衍聽着少女的話,目光打量少女一眼,便不想再說什麼。

  “將軍就不想知道,小女子叫什麼?又爲何要來到將軍這裏?此前又爲何要刺殺將軍?”

  少女方纔誇讚白衍,便見到白衍不理會自己,俏臉有些無奈,本想上前,又考慮到白衍已經知道她是刺客,只能繼續站在原地,看着白衍,目光中有些幽怨。

  從小到大,哪個男子見到她,不都是一臉癡迷,或者貪婪的靠近她,恨不得把她帶去牀榻,第一次碰到白衍這般,此前明明像是心憐方纔開口放過她,再見之時,卻又完全無視她的人。

  莫非自己不能入白衍之眼?不可能纔是,鍾離氏見到她後,都要把她送給白衍,若是自己不美,鍾離氏怎會如此。

  “楚王懸賞白衍首級,千金萬戶之事,白衍並非不知。”

  白衍看着書房門打開,牤帶着一卷竹簡,走到白衍面前,交給白衍。

  牤見到白衍打開竹簡看起來,沒什麼吩咐後,看了少女一眼,方纔轉身離去。

  “千金萬戶,將軍領兵,斬殺楚軍十餘萬,又將楚王心腹之臣景騏,還有昌文君斬下頭顱,過幾日,怕是將軍的頭顱,已經不止千金萬戶!”

  少女看着房門關上,再次暖和一些後,看着白衍說道。

  白衍拿着竹簡,看完後眉頭微皺,隨後抬頭看向少女,一言不發,對這女子的耐心,已經不多。

  “小女子名叫碑姬,楚人,此番的確是來刺殺將軍,不過與其他人不一樣,碑姬想殺將軍,並非是爲得到楚王的封賞,而是想借着封賞,換取幾個人的頭顱。”

  看着白衍微微皺眉的目光,碑姬知道,若是再不說出目的,恐怕不是被趕出去,就是真的要被抓起來。

  見到白衍好奇的眼色看向自己,碑姬便看向一旁,木桌上的燭燈。

  “此番再次來見將軍,也是想告知將軍碑姬目的,若將軍有一日,能爲碑姬殺死齊相後勝之長子,碑姬就能答應將軍一件事,縱使送命,碑姬也不會拒絕將軍,若將軍想要碑姬這個人,碑姬也不會拒絕將軍!”

  碑姬說道,望着燭燈那一直亮着的燭火,雙眼有一瞬間失神,轉瞬即逝,隨後看向白衍。

  “碑姬聽聞,將軍此前在秦國朝堂可是得罪不少人,若是有些人將軍不便動手,便可交由碑姬!”

  碑姬說完,便準備離開。

  今晚也是清楚的感覺到,白衍似乎對她沒有惡意,碑姬思慮過後,方纔返回,並且在城守府邸外一直等着白衍,碑姬也知道,在刺殺白衍失敗後,沒有楚王那豐厚的賞賜,她一個女子想報仇,根本沒有可能。

  此時說出這番話,看着眼前的白衍,碑姬也清楚,別說白衍會不會爲她而去殺堂堂齊相之子,就是秦國,也不會允許白衍暗地裏對齊國動手,破壞秦齊之盟。

  但白衍,已經是她眼下,唯一能勸慰自己的一絲絲希望。

  她冒險來到這裏,也是想給自己,留下僅存的一絲絲希望,比起絕望,這一絲絲希望,哪怕無比渺茫,但至少也能安慰她自己。

  “齊相長子,後堯?”

  白衍聽到碑姬的話,眉頭微皺,對於後堯,白衍自然認識,但白衍怎麼都沒想到,眼前這女子,居然想殺後堯。

  “姑娘爲何要殺齊相長子?”

  白衍轉身正要離去碑姬,好奇的問道。

  碑姬轉過頭,目光看着白衍許久,安靜之中,望着白衍的眼睛,依舊沒有絲毫敵意之時,碑姬猶豫着,最終還是說出來,不過在碑姬的故事裏,他的父親是一個普通楚國商賈,最終死在好友手裏,不過父親至死都不知道,背後害他的人,其實是齊國丞相後勝的長子。

  後面是祖父……

  碑姬訴說着,平靜的面容上,美眸早已佈滿淚水,苦笑一聲,說完後看着白衍,美眸之中盡是仇恨。

  而此刻碑姬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隨着她的話,在她一言一語之中,白衍心中卻已然豁然開朗,也終於明白碑姬的來歷。

  此刻的白衍忍不住苦笑一聲。

  恩師殷碑!!!

  若是白衍沒有猜測,眼前這少女,定是恩師之女,怪不得看着少女之時,有些熟悉的感覺,當初在齊國臨淄,白衍就懷疑恩師殷碑說謊,像殷碑這般大俠客,怎會沒有女子傾慕。

  世上有女子喜歡身懷才學的儒士,有女子喜歡領兵沙場的將軍,自然也有女子嚮往豪俠之士。

  而恩師殷碑,可絕對是豪俠之中,頂天的存在。

  在學劍術的時候,連身爲男兒白衍,心中都些崇拜恩師殷碑,更別說女子,恩師殷碑,怎可能沒有妻子。

  “果然,那時候恩師還是擔心,說出來,會傳出去!”

  白衍無奈之餘,卻又能理解恩師,換做是他,他也不會,哪怕對方是自己的弟子。

  不過聽着碑姬的話,白衍也是直到這時候,才知道,恩師家的劍術,都是族中傳承,楚地殷家。

  “姑娘族中可還有其他人?若是爲報仇,姑娘的父親,豈非會斷送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