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宗伯誤我啊!!!
公子升一臉苦澀,眼中滿是幽怨的看向宗伯田鼎。
而這時候,田鼎卻無視公子升的眼色,在齊王建的目光下,在一堆亂物中,撿起被齊王建弄到地上的毛筆,還有一卷竹簡,隨後在上面寫了兩個字,收起竹簡後,交給齊王建,讓齊王建一人看。
麗妃見狀,看到田鼎的眼色,想了想,還是懂事的退到一旁,麗妃清楚,既然田鼎開口,就算她不走,齊王也會讓她離開。
“什麼!!不可能!!!”
齊王建打開竹簡後,看到上面‘田瑾’二字,整個人都站起身,一臉震驚的看向田鼎。
田鼎卻是一言不發的看向齊王建,這個態度,也是在告訴齊王建,這件事情是真的,白衍的恩師,真的是田瑾!
當初齊王建下令處死,並且滿門株連的齊國大臣,田瑾。
“此事還有何人知曉?”
齊王建終於明白,爲何白衍不願回齊國,爲何田鼎要偷偷把白衍的恩師,只告訴他一個人,連齊妃、公子升、嬀嬋,都不能說。
田鼎把白衍趕出齊國的事情傳出去,白衍不回齊國,齊國內無數士人,文武百官,都會罵族兄田鼎誤國,太過霸道,很多希望白衍回齊國的士人也會紛紛不滿族兄昔日之舉。
但若是白衍是田瑾之徒的事情傳出去,那麼齊國百姓,齊國士人,還有文武百官,又會怎麼看他,當初他下令誅殺田瑾,滅田瑾一族之事,就已經不顧百官諫言,讓百官心有怨言,若是得知白衍是田瑾之徒。
“王上!王上!!!”
田鼎還未來得及回答齊王建,這時候就看到,老宦官急匆匆的來到書房。
公子升、麗妃等人還在疑惑田鼎爲何不能把白衍恩師說出來的時候,就看到老宦官一臉喜色的走來。
“王上,湛氏求見王上,說是其孫湛詔,已經尋到騎牛老者,並且已經帶回筆跡,去田府鑑別過,已經確認無誤,言及模樣,十分相似,就差見到本人!”
老宦官對着齊王建拱手稟報道。
一番話。
如同驚雷一般,瞬間讓一臉蒼白的齊王建,再次大喫一驚,不敢相信的看向宦官,麗妃、嬀嬋、公子升,甚至田鼎,都滿是意外。
“什麼?找到騎牛老者了?”
“居然找到那老者了!”
不管是嬀嬋,還是公子升,都明白那騎牛老者的分量,到底有多重,當初竹簡問世之時,別說他們齊國無數人在尋找,就是其他諸國,不管燕國、楚國、魏國、甚至齊國,也都派人不斷尋找那老者,沒想到所有人都苦尋無跡之時,居然被湛氏找到。
這件事情若是傳出去,怕是足以引起轟動。
嬀嬋看向老宦官,突然想到嬴政也在找,並且此刻上卿茅焦、姚賈,還有司馬興將軍,這幾位大人都在齊國臨淄。
這騎牛老者的消息,恐怕也會讓嬴政着急起來。
“千真萬確!王上可否要召見湛氏?”
老宦官看向齊王建。
“快快快!快召人入殿!!!”
齊王建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急忙開口督促老宦官趕緊把人帶進來。
……
田府。
田鼎方纔回到府邸,就見到長子田琮,還有三子田賢在院子等着他,見到他後急忙上前,關心的詢問齊王可否有怪罪。
田鼎見狀,便把事情完整無誤的告知這兩個兒子。
畢竟老婦人還有水村的事情,兩個兒子也都知道,必須要讓這兩個兒子,知道前因後果。
“齊王沒有怪罪便好!”
“幸好!不過父親,爲何不告知齊王……白衍家人之事?”
田琮、田賢得知齊王沒有怪罪,正鬆口氣,田賢看了看四周,見到沒有人,於是好奇的看向父親。
在兄弟二人眼裏,若是齊王能親自屈身去那水村,登門拜訪,這定會引起轟動,不僅給足白衍的顏面,也變相給白衍出一口氣,讓昔日那些嘲笑白衍的村民,還有其他村子的村民,讓所有人都好好看一看,當初他們嘲笑的少年,如今齊王爲求歸齊,不惜親自登門拜訪。
說不定有齊王的這般舉動,會白衍的父母,還有外祖母,見到齊王的重視,願意勸說白衍回齊國。
“此事有變,日後再告知汝二人,煙兒在何處?”
田鼎沒有着急把白衍在遂陽城說的話,告知田琮、田賢,田鼎深知事關重大,白衍的話,一個字都不能傳出去,眼下當務之急,是見到煙兒。
“在後院!”
田賢不明白爲何父親不讓齊王去見白衍的家人,聽到父親的詢問,看着父親着急的模樣,便連忙說道,隨後與兄長一同帶着父親,去後院找小妹。
後院佈滿白雪,不管是庭院,還是涼亭、屋檐,到處都是白雪覆蓋之景。
兩堆砌的雪人正在寒風中立着,一個可愛的雪人目光看着天,揹着一個雪人而立,另一個雪人則在後面默默注視,手裏還拿着一卷竹簡。
走廊下。
田鼎父子三人,很快便順着涼亭,路過院子,隨後來到田非煙的書房,方纔推開房門,一股暖洋洋的氣息,便迎面而來。
看着木桌上還放置着熱騰騰的食物,而木桌旁的少女身穿白狐裘,看着竹簡。
“煙兒!”
田鼎嘆口氣,看着少女望過來,放下竹簡,那傾城的俏臉上滿是笑容,田鼎再多話,也一時間不着急說,而是看了看火爐,看着侍女有沒有忘記添加炭火,隨後又看着女子身上的白狐裘,今年有沒有變小了一些。
她母親走得早,他這個做父親的,最擔心的,便是早早沒有母親心疼的她,會在冷天被冷着。
“父親!!”
田非煙看着父親,乖巧的上前,拉着田鼎的手,似乎沒感覺到田鼎的手冰冰涼涼,拉着田鼎就去坐在木桌旁。
“告訴父親,那湛詔所尋到的老人,是否真的是你見到的老者?”
田鼎方纔坐下去,便看向女兒,皺眉詢問道。
給女兒書信的老者,事關重要,這件事情決不允許開玩笑,田鼎瞭解女兒,他擔心女兒因爲他,方纔故意撒謊。
他把白衍趕出齊國的事情,不久後,便會傳遍臨淄城,到時候無數人都會知曉,是他田鼎一己之私,才導致齊國失去白衍。
田鼎能預料到,世人會如何怪他,同僚會如何憤慨,百姓會如何言論。
這些都無法改變。
但若是騎牛老人被找到,那便會把世人的注意力,在極短的怨言中,轉移到神祕的老者身上。
所以田鼎回府後,方纔第一時間來找女兒。
“字跡毫無差別,王上應當也看過纔是,父親沒看嗎?”
田非煙聽到父親的話,皺眉說道,看着父親有些不信,有些不滿的說道。
“煙兒!”
田琮忍不住開口。
看着小妹,田琮清楚,方纔父親被齊王訓斥,面對齊王怒火,父親寧願隱瞞齊王,也沒有把小妹牽入白衍這件事情中。
爲的就是害怕小妹被捲進來後,不僅僅齊王會利用小妹,就是楚國、齊國,也不會坐視不理。
父親想盡辦法,想要讓白衍回齊國,若非擔憂白衍報復,弄巧成拙,方纔沒有逼迫白衍的家人,而唯有小妹,是父親從未動過一絲念頭的人。
小妹若有事情,真的不應當再瞞着父親,瞞着他們。
“都說了,僅聽描述很像,但是要見到本人才能確定,是不是著書給女兒看的老人!父親與兄長詢問煙兒,還不如讓湛詔去把人帶回臨淄,讓女兒見一見!”
田非煙聽着兄長的話,低頭看向一旁,有些倔強,似乎有些委屈、生氣。
田鼎、田琮二人見狀,嘆息一聲,的確田非煙說了要見到本人,把人請來臨淄才知道。
“唉,希望是著書給煙兒的老人!”
田鼎臉龐浮現一絲勞累。
“賢兒,過幾日,你隨湛詔一同去拜訪那老人!請求那老人前來臨淄!”
田鼎囑咐道。
“是,父親!”
田賢聞言,點點頭,不過卻不着痕跡的看向小妹一眼,看着田非煙低頭看着門外的模樣,田賢猜測到什麼,卻也清楚,小妹做得沒錯。
走一趟不難,難的是讓父親與齊王,能如願見到那老人!
想到這裏,田賢有些惋惜,也不知道日後能不能找到那神祕的老者。
這時候一名侍女端着暖茶進來。
田賢沒有注意到,田非煙的目光,透過打開的房門,美眸遠遠的看着,院子裏那個拿着竹簡的小雪人。
第六百零四章:齊國的輿論,田鼎的請辭
府邸內。
公子升悶悶不樂的跪坐在木桌後,面色滿是迷茫,從未想過,在白衍一事上,會如此曲折,更從始至終都沒想到,他與父親,乃至諸多文武百官,無數反秦之志士,都盼着能回母國效力的白衍,居然是宗伯在五年前,親自命家僕趕走的人。
回想宗伯的模樣,公子升也能感覺到,宗伯也因爲這件事情,心中滿是悔恨。
可白衍的恩師到底是何人?
爲何宗伯不能告知與他,甚至除了父王,不允許其他人知道。
還有……
“騎牛老者!”
公子升想到湛氏湛老與父王說的那些話,心中也有些期盼,其實在王宮書房之時,公子升也猶豫過,他作爲齊國長公子,要不要親自去請那老人前來臨淄一趟,但最終,公子升還是忍下來。
那老者太過神祕,公子升對其沒有絲毫瞭解,況且既然聽湛詔所言,那老者已經收其爲徒,由湛老前去,遠比他這個齊國公子冒昧拜訪,或許還好一些,若是日後真的需要他這個公子前去拜請,再去也不遲。
眼下。
公子升還是放不下白衍的事情。
若是昔日在遂陽城,公子升對白衍無比執着,那麼經歷今日之時,聽到宗伯的那些話,公子升對白衍之心,更是愈發堅定,愈發執着。
白衍,他公子升非要不可!
“公子,公子軫已經來到院子!”
這時候一名扈從,來到書房對着公子升稟報道。
公子升聞言,嘆口氣,讓扈從去把公子升帶進書房。
片刻後。
在公子升的注視下,公子軫一臉畏畏縮縮的出現在書房大門外,進入書房後,雖然書房內有火爐,比起外面的寒風,裏面暖得讓人愜意,但公子軫一步步,還是低着頭,就連看向長兄的眼色,滿是心虛躲閃。
“兄長!”
公子軫僵硬的臉上,隨着來到公子升面前後,一臉討好的笑起來。
“汝可曾答應,給糧粟於白衍?”
公子升看着一臉忐忑的公子軫,滿是疑惑的詢問道。
在公子升的眼色中,公子軫哪裏看不出,這個從小到大的長兄,明顯已經生氣,但眼下卻只能硬着頭皮點點頭,一臉忐忑的看着長兄。
“汝可知曉,此舉在楚國眼裏,乃是我齊國,暗中助秦!”
公子升說到後面,直接憤怒的狠狠拍了拍桌子,嚇得公子軫打了一個激靈。
而看着公子軫還是從小到大那個樣子,被罵之後,低着頭一臉害怕,沉默着,公子升氣不打一處來。
“絕對不能把糧粟給秦軍!書信一封交給白衍,毀約!”
公子升囑咐道。
書信是擔心白衍還在等着,公子升不想白衍死,而毀約,則是公子升絕不會幫助秦國。
公子升思索間,當話音落下,讓公子升沒想到的是,公子軫卻一臉苦笑的模樣,這頓時讓公子升,隱約有些不好的預感。
“兄長,糧粟已經命人送去給白衍了,如今恐怕已經出了齊國邊境!”
公子軫一臉苦笑的說道,當看到兄長瞪着眼睛,頓然起身的模樣,這一刻公子軫害怕極了,連忙抬起手,擔心兄長真的會動手打死他。
“兄長,都是那白衍,說吾回到齊國後,不立即送糧過去,便會殺了兄長與族伯!”
公子軫連忙解釋道,看着兄長那憤怒得臉色通紅的模樣,公子軫也是一臉委屈。
“本來吾便是打算毀約,只是有事,想着早些回齊國,吾一開始根本不打算給白衍兌現承諾,可那白衍後面卻拿兄長要挾,還說若是兄長和宗伯出事,那也全都是吾害的,並且這件事情,也會傳遍齊國,傳到父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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