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白衍聽到熊奇的話,想到曾經去楚國壽春時的所見所聞,對於熊奇的不滿,倒也能理解,楚國士族子弟的生活奢靡程度,是秦國遠遠不能想比的。
正當熊奇以爲白衍要思考許久,甚至還有可能不答應他的請求之時,突然看到白衍轉身看向其他秦卒。
“傳我命令,把公子送去常縣!”
白衍說完,看向熊奇。
“公子日後若有需求,白衍定會滿足公子,公子且去城內等候!”
白衍說道。
一番話,別說一旁的荀朔,就是熊奇都一臉意外,隨後滿是喜色。
“當真!那本公子,便多謝白將軍!”
熊奇說完,見到白衍讓秦卒帶他離開,想到這段時日,洗的都是刺骨的冷水澡,喫的都沒幾個肉,睡覺都是粗布裹,又硬又冷的牀榻上連個女人都沒有,這樣的日子熊奇過夠了。
想到白衍已經答應他,等會便還回他此前帶着的美妾、侍女,這讓熊奇十分喜悅,向白衍告辭後,轉身便跟着秦卒離開,來的時候臉色有多不滿,眼下離開的時候,腳步便有多輕快。
“他還有利用之處?”
荀朔看着熊奇離去的背影,好奇的看向白衍,作爲白衍的心腹,荀朔可是知曉白衍的爲人,白衍絕對不會討好熊奇。
眼下白衍答應熊奇的要求,一定是熊奇有利用的價值。
“此前在攻打奚邑之時,俘虜楚將景峙,並且得其營帳內的顏姓美人,此女乃是景峙逆鱗,吾去看過,的確風華絕代,若非形粚④娨誀懓籽芟胍烙嬙缫呀涢_口請求,與其讓其他將軍心有所想,不如丟給公子熊奇,若是公子熊奇不怕,再讓人把景峙帶去。”
白衍對着荀朔解釋道,隨後看向熊奇離去的背影。
“熊奇恐怕還要還給楚國,而已經調查清楚,此前隨軍有楚國老將軍景瑕後人,名叫景豫,父子二人皆因熊奇而死,若是再有景峙死在熊奇與顏美人歡好之時,這景氏之中,恐怕不少大族小家,都會對熊奇心生怨恨。”
白衍想到昌平君那裏,便留着熊奇,作爲預備手段之一,熊奇作爲楚國公子,在楚國是有繼位資格的,特別是他父親也給熊奇做了一個好榜樣。
這樣一個人,殺了也可惜,不如送回楚國。
兩國交手,都是數次試探,尋找一擊斃命的機會,而熊奇這樣的人越多,楚國越亂,白衍便越有機會。
“你倒是捨得!”
荀朔笑着調侃道,沒有回答白衍,自然是荀朔已經滿心讚譽白衍的這個打算。
雖說荀朔不知道昌平君會叛亂,但架不住荀朔瞭解熊奇的心性,在白衍說出大致謩澲畷r,荀朔便已經確定,根本不需要讓人殺景峙,熊奇害怕之餘,定會親自殺死景峙。
“若是打算放熊奇回去,切記,先留下顏美人,吾去安排,讓人偷偷帶着顏美人去壽春,待熊奇回府後,交給熊奇。”
荀朔笑着建議道。
這還是荀朔第一次,如此全心全力的幫助一個曾經有恩怨的人。
“好,那交由你去辦!”
白衍看向荀朔一眼,笑着點點頭。
秦軍大營。
隨着天色暗下,寒風拂過愈發刺骨一分,天際僅有的夕霞,並沒有讓人感覺絲毫暖意。
大營外,一隊鐵騎將士護送一輛馬車,緩緩行駛到大營門前,看守大營的秦卒當看到馬車小窗,一個女子看向外邊時,紛紛看傻了眼。
在這全都是男子的秦軍大營內,突然看到如此動人的女子,秦卒都感覺空氣都停止一瞬間,隨後當看不見女子後,滿是惋惜,不能再多看一眼。
正當一個秦卒想要小聲說話的時候,突然看到鐵騎將士一個個眼神,瞬間秦卒便害怕起來,這是秦卒從未見過鐵騎露出過這般眼神。
這也讓看守城門的秦卒,紛紛意識到那女子不簡單,故而再也不敢有議論的念頭。
“是徐姑娘!”
“真的是徐姑娘!”
而與其他秦卒不同,幾個方纔去河畔洗漱回來,長髮溼漉漉的邊騎與鐵騎將士見到女子的模樣,紛紛一臉喜色的議論起來。
在雁門,與白衍不同,在邊騎將士與鐵騎將士心中,徐師在所有將士眼裏,都有着不一樣的地位,對比美豔誘人,讓人看一眼便失了魂的申美人,以及那個美得讓人心醉的夫人,徐師反而在將士心中,位置更高。
美而不豔,動人的俏臉,以及一身醫術,每當將士生病或者喫錯東西的時候,看着給自己把脈的徐師,將士們不善言辭,但卻會把感激牢牢的記在心中。
醫者父母,而爲他們治病去毒的徐師,便是在雁門時,將士心中獨一無二的存在,將士們也都清楚,在大梁中毒的將士,也都是徐師千里迢迢,趕到大梁爲其去毒的。
這也是爲何那些秦卒想要議論,會被警告的原因,除了將軍之外,在邊騎將士以及鐵騎將士眼裏,這些秦卒,別說一兩人,就是百人、千人,甚至更多人,邊騎與鐵騎都不懼。
第五百八十二章:心急的熊奇,嬴政的憤怒
營帳內。
燭燈已經點亮,白衍正在看着各個城邑送來的竹簡,秦國攻戰楚國的城邑,以兵戈斬斷其旗只是開始,如何消化纔是最難的。
楚人的習俗以及當地的民風,註定與秦國不同,並且城邑內的士族面對秦國的律令,也註定會有不服從者,如何管理或者壓制這些士族,以防日後秦楚決戰之際,這些士族背後騷擾。
“將軍,徐姑娘已經到了!”
親信打開營帳,對着白衍稟報道。
白衍聞言抬起頭,這纔看到徐師的身影,數月不見徐師,再次見面,白衍都有些愣神。
對着親信點點頭後,隨着親信離去,白衍便把目光看向徐師。
“不是讓你去城邑內居住嗎?”
白衍放下竹簡,輕聲說道。
“夫人囑咐徐師,要好好照顧將軍,夫人聽聞楚人素有圈養死士,擔憂將軍戰場受傷,徐師在將軍身邊,夫人方能安心!”
徐師拿着兩個包裹,說話間微微低頭,不過美眸看着白衍居住的營帳,凌亂的牀榻,以及隨意丟放的衣物,美眸不禁看向白衍一眼。
白衍見到徐師的眼神,也注意到自己的營帳的確亂,有些尷尬。
幸好徐師沒說什麼而是默默的放好包裹後,便幫着白衍整理衣物、以及營帳內的其他東西。
燭燈下。
白衍一邊繼續看着竹簡,一邊與徐師交談,詢問着那些中毒將士的情況,以及雁門這幾個月發生什麼事。
“將軍!”
牤突然氣喘吁吁的來到營帳內,本要與白衍稟報,當見到營帳內突然多了一個女子時,也是愣住,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後,連忙對着徐師拱手打禮。
“徐姑娘!”
對於徐師,牤自然不陌生,並且也知道徐師在將士眼中的地位,曾經作爲屠戶的牤,本就對醫者十分尊敬,對於徐師,更是從不敢將其當做侍女對待。
也就在將軍面前,徐師方纔是將軍的侍女。
待徐師回禮後,牤看到白衍詢問的目光,這纔想起有事要稟報,喘息間,連忙再次對着白衍打禮。
“將軍,公子熊奇差點被楚將景峙奪劍殺了,幸得將士反應快,不過景峙在砍傷熊奇大腿後,趁亂越牆離去,後荀大人得知其臉被熊奇砍傷,特地囑咐吾等將景峙放走!請將軍准許!”
牤對着白衍把城內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好!命人將此事傳出去,景氏在楚地皆有族人,會有人將景峙救走!”
白衍點點頭,回想在曲阜的景棱一家,白衍怎會不知道景棱曾經書信暗地裏給楚國,只是沒有觸碰到白衍的底線,以及顧慮到曲阜一地,還有屍家、昔日魏地,以及大梁的安穩,白衍這纔沒有動景棱。
老將軍景瑕已經被殺,更年輕並且同樣持兵爲將的景峙,景家絕對不會放任不管,屈景昭三氏遍及楚國不錯,但三氏中,除去景氏外不僅僅還有屈氏、昭氏,楚國更有項氏、黃氏等等一衅渌T望族,楚國朝堂就那麼多將軍的位置,死任何一個將軍,對景氏都是削弱。
得知景峙已經潛逃在城內,景氏不會無動於衷。
“諾!”
牤點點頭,隨後看了看徐師,又看向白衍,嘴角突然憨笑起來,給白衍一個‘心領神會’的笑容後,便轉身離去。
白衍有些哭笑不得,不過隨着牤離去,營帳頓時安靜下來,燭燈之下,看着一旁整理營帳忙碌的徐師,看着一身秦服的徐師背影,白衍也感覺到,有人照顧,的確是好。
不過一會,營帳便都有些不像自己住的營帳。
次日。
天色朦朧,漸寒之後,日升之前的大地上,總是伴隨着大霧瀰漫之景,這樣的場景又多出現於冬春之際。
白衍的營帳外,早起的將士佩着利劍,看着白衍的營帳,小聲的與昨晚站崗的士卒交談着。
“徐姑娘昨晚就在營帳內,沒離開!”
“那你有沒有聽到動靜?”
“背後說將軍,你也不怕被責罰!”
“快說說,沒事的,將士們昨晚全都在猜測呢!”
輕飄飄的議論聲,一個個將士圍聚在一圈,時不時警惕的看着周圍,看熱鬧是人的天性,特別是越熟悉的人,以及對周遭親近之人。
這不,昨天徐姑娘來到大營,事情早已經傳遍整個鐵騎、邊騎營地,在雁門的時候,將士們都看得出,徐姑娘看向將軍的眼神,說沒事,誰信啊!
去善無府邸護衛的將士,說夫人以及申姬都不信!
“天寒,早些回去休息!”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打斷這些士卒議論,這頓時引來換崗將士們的不滿,畢竟昨晚站崗的將士回去,其他將士定會得知,而他們現在不問,就要到晚上才知道。
這時候還來打擾他們,誰啊!!!
然而腦海裏的不滿方纔浮現,下一刻,回想這個熟悉的聲音,一瞬間所有將士紛紛轉頭看向走出營帳,一身黑衣的白衍。
“將軍!”
“將軍!!”
一個個鐵騎將士連忙站好,拱手打禮,一臉訕訕的模樣,看到白衍沒有生氣,這才鬆口氣。
“早些回去休息!”
白衍囑咐道,年紀輕輕的憨厚臉頰,本就容易讓人放鬆戒備,若非昔日的事蹟,誰都不會看到白衍,都會心神一緊。
眼下見到白衍的囑咐,昨夜站崗的將士低頭互相對視一眼,連忙對着白衍拱手,隨後連忙逃離這裏。
“把這些竹簡,分別送去給楊彥將軍、懷將軍、啄將軍,以及寇壯將軍!”
白衍把手中的竹簡交給將士,認真的囑咐道。
“諾!”
“諾!!”
一個個將士看着白衍遞過來的竹簡,作爲常年護衛白衍的親信,他們哪裏不知道,昨晚白衍定是又熬夜。
想到這裏,一個個將士都有些關心的看向白衍,白衍對其他將士們都好,對他們這些親信,更是不用多言,幾乎都會給他們立功的機會。
但是對於白衍,他們卻能做的不多,基本跟隨白衍身邊的將士,都有一種‘受之有愧’的感覺。
畢竟他們在白衍身旁,白衍往日私下也會給他們錢財,平日裏也對他們關懷備至,就是家中有事之時,白衍也會讓他們回去看望家人。
家鄉那裏的鄉親都清楚,他們跟隨白衍,而每當父母妻子牢牢囑咐他們好好報答將軍恩情之際,他們卻說不出話,他們跟着白衍一年到頭,都是白衍在照顧他們,而他們卻不一定有機會報答白衍的恩情。
甚至眼前看着白衍勞累,他們也幫不上一絲忙。
營帳內。
白衍回到營帳中,與外邊的寒氣不同,營帳內不僅僅沒有絲毫潮溼感,更有暖暖的感覺,一絲女子獨有的香氣也飄散其中。
看着在牀榻上熟睡的徐師,白衍沒有去驚醒她。
白衍原本是給徐師安置在城內,不曾想徐師卻來大營這裏,而沒有準備,別說居住的地方,連最簡單的如廁,徐師都不方便,於是便只能居住在這個營帳內。
至少晚上白衍感覺到徐師悄然起身時,都會裝作沒醒。
拿着木架上的湛盧,白衍離開營帳,在營帳外的空地上練劍,沒一會,回來後,便見到徐師已經醒來。
“將軍!”
徐師正在整理昨晚的牀榻,見到白衍,面色有些紅潤,隨後低着頭,待與白衍喫過早膳時,也有些一反常態。
當徐師正準備想着,等會便拿白衍的衣物去河畔那裏清洗,有白衍的親信保護,也不怕碰到楚人,不過這時候,就聽到外邊傳來聲音。
“白衍,白衍!”
隨着吵吵鬧鬧的聲音,打破徐師、白衍之間的寧靜,熊奇不顧秦卒的阻攔,不斷在營帳外喊叫。
“讓公子進來!”
白衍放下碗筷,與徐師對視一眼,隨後便見到一瘸一拐的熊奇,出現在白衍面前。
熊奇看到徐師,眼神顯然有些意外,似乎沒想到白衍居然也在營帳內藏有佳人,虧他此前還以爲白衍不喜女色。
但眼下,熊奇也顧不了那麼多。
“白衍,你放我回楚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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