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678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章平雖然只是一個小將領,但贏羲卻從不輕視,其原因便是,王氏與章氏聯姻,章平是章愍之子。

  “老夫擔憂啊!”

  章愍看了贏羲一眼,見到李信等人也都看過來後,微微搖頭。

  “老夫與隨王翦將軍戎馬多年,歷經數十戰,敵之所郑捎^士族之舉。如今平輿城內,士族皆棄城離去,實屬反常!”

  章愍說到這裏,看向李信。

  “平輿城內的士族,一定是害怕什麼,方纔全都離開!”

  章愍說道,作爲一個將軍,章愍把擔憂對主將李信說出來,作爲一個長輩,章愍這也是提醒李信,他感覺不對勁。

  “害怕?”

  贏羲、西門斐等人聞言,面面相覷,平輿城內的士族擔心什麼?秦軍又不會殺了他們,都說秦軍如虎,秦人又不會喫了他們。

  誰知道那些士族,爲何離開。

  地圖前。

  李信聽到章愍將軍的話,眉頭微皺,此前李信沒有注意到這點,如今章愍已經命次子去探查清楚,城內士族都已經離開,這讓李信也隱約察覺到,事情的確有些反常。

  然而看着地圖,李信看着蒙恬的進軍路線,此時蒙恬定是在攻打寢丘,這時候說什麼李信都不可能貿然撤兵。

  王上信任他,調集二十萬秦國大軍交給他,這時候已經攻下平輿,此時撤兵,李信如何回咸陽面見嬴政。

  想到王賁在與楚軍交戰,白衍已經領兵攻下曲阜,切斷楚國與齊國的聯繫,李信又怎甘人後,與蒙恬一樣,李信也渴望爲秦國,攻下壽春。

  “王上命吾等攻楚,吾等此行必須要爲王上,攻滅楚國,不管楚國有何舉動,吾等都必須先攻克鄢郢、巨陽!”

  李信猶豫過後,看向形粚④姡_口說道。

  西門斐等人聞言,都點點頭,老將軍章愍也清楚李信的想法,雖是擔憂,卻也明白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

  三個秦卒急匆匆的來到書房內,隨後所有人便看到三人中,其中一人神色滿是驚慌的跪在地上。

  “將軍,不好了,郢陳叛亂了!”

  秦卒稟報道。

  “什麼?”

  “郢陳叛亂?”

  李信、章愍、贏羲等人聞言,大喫一驚,隨後臉色鉅變,對視一眼。

  李信更是直接繞過木桌,瞪着眼睛,神情凝重的看着士卒。

  “右丞相在郢陳,郢陳怎會叛亂?”

  李信不可置信的詢問道。

  此刻李信腦海裏,不由得浮現昔日收到白衍的竹簡,上面白衍一字一句提醒他,讓他提防郢陳,眼下李信心中滿是慌亂,李信十分清楚,若是郢陳真的叛亂,對於秦軍而言,意味着什麼。

  “將軍,此事千真萬確……”

  說話的秦卒,赫然便是從郢陳逃離的將士,此刻這名士卒神色滿是驚恐不定,眼神恐懼的把郢陳的事情說出來。

  書房內。

  聽着士卒的訴說,得知郢陳發生的事情後,李信、章愍、西門斐等人,臉色煞白,所有人的雙眼裏,都不由得浮現慌亂。

  而較爲年輕的贏羲、章平也知道大事不好,特別是看着所有人模樣,心裏更是忐忑。

  “將軍,必須立即離開平輿,與蒙恬將軍匯合,否則所有秦軍,都將葬身在平輿這裏!”

  章愍聽完士卒的訴說後,立即看向李信。

  李信這時候也緩緩回過神,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儘管有滿心疑惑,但眼下也意識到事情的緊急,李信轉身,來到地圖旁,拿手放在地圖上。

  “城父!”

  李信思索許久,最終把目光,放在地圖上,一個名叫城父的地方。

  正當李信的話音落下,一名秦卒急匆匆的來到書房內。

  “將軍,平輿城外十里處,發現楚國大軍,其數量,不下二十萬!”

  秦卒神色慌亂的對着李信稟報道。

  聞言。

  別說李信,就是章愍等人都紛紛一臉震驚,二十萬!楚國何時擁有如此多的兵馬,算上與王賁將軍交戰的十餘萬,以及在曲阜一地的十餘萬,如今這裏又有二十萬大軍。

  楚國怎會有如此多的兵馬?

  “傳我命令,全軍將士,立即與蒙恬將軍匯合,前往城父!”

  李信此時也很驚慌,一想到蒙恬還領兵在攻打寢丘,李信明白,要想同時面對楚國大軍,並且奪回郢陳,必須要聚集所有兵力纔行。

  否則兵分兩路,連日作戰又被斷糧的秦國大軍,遲早會被楚軍逐一圍殺。

  “諾!”

  “諾!!”

  章愍、西門斐等人紛紛共胡搜領命,隨後轉身離開。

  三日後。

  李信統領秦國大軍,終於與蒙恬所部匯合在一起,然而面對郢陳叛亂,以及項燕統領二十萬大軍追趕的情況下,李信與蒙恬仍舊不敢逗留,都決意先去城父休整。

  畢竟眼下沒有糧粟,並且大軍都已經連日作戰,根本沒有休整,面對以逸待勞的楚國大軍,勝算渺茫,必須去城父,況且只要抵達城父,王賁將軍一旦得到消息,定會想辦法援救。

  不過由於郢陳回不去,巨陽、鄢郢、申城都是楚國府邸,去都是死路一條,李信、蒙恬只能從連綿不絕的山脈之中,由古道直接前往城父。

  這條道路並不好走,這也導致李信在連走三日後,大軍還來不及防備,便被楚國大軍追上。

  “殺!!!”

  “殺!!”

  在楚國疆域的野外,與楚軍交戰,秦軍本就不佔優勢,更何況秦軍還是疲憊之師。

  望着遠處山脈下,不斷湧出的楚國大軍,以及後面的楚軍,也全都已經追殺到身後,李信、蒙恬等人騎着戰馬,一臉慌亂的看着周圍。

  “殺出重圍!”

  李信憤然拔劍,看了蒙恬等人一眼後,劍指城父方向,孤注一擲,勢要突圍離開。

  蒙恬、西門斐、贏羲等將軍,也紛紛拔出佩劍,帶着麾下親信,朝着城父方向的楚國大軍,衝殺而去。

  楚國大軍之中。

  項燕騎着戰馬,望着秦國大軍,並不着急。

  這裏到城父都是楚地,面對楚軍的突襲,秦軍插翅難逃,眼下項燕更多考慮的,還是圍殺更多的秦軍,楚國想要得到喘息之機,逼迫秦將王賁統兵回防,眼下的這支秦國大軍,必須要儘可能的誅殺殆盡。

  “父親,孩兒領兵去擒殺主將!”

  項梁這時候騎着戰馬,望着秦軍,早已經迫不及待,眼神之中滿是戰意。

  在項梁身後,都是項氏精銳兵馬,往日都由項梁統領,可以說,那些士卒、將領,全都是項氏的心腹勢力。

  “去吧!切記當心!”

  項燕沒有拒絕項梁的請求,對於項梁的本領,項燕自然清楚。

  范增也騎着戰馬,看向項梁統領項氏精銳,朝着秦軍殺去,並沒有出聲。

  “困守之鬥,當誅其勢!便放由秦軍主將離去!”

  范增眼神直勾勾的望着秦國大軍,面對秦國大軍的人山人海,范增清楚,秦軍一旦做困獸之鬥,楚軍勢必也要死傷慘重,所以想了想,范增建議,不如先放主將離開。

  將走,在楚軍的圍殺下,秦卒士氣定會消散,再無死鬥之意。

  “善!”

  項燕聽到范增的話,轉頭看向范增,眼神之中滿是驚豔,比起項梁以及其他士族子弟,范增的話永遠是最少的,但卻極爲有用,直至要害。

  想到日後,即使自己不在,但有范增幫助項氏,幫助楚王,項燕也終於放心。

  只要讓楚王負芻日後不要聽信小人,讓范增如信陵君那般被奸佞趾Γ䥽軣o憂。

  “傳令下去,放走秦軍主將!”

  項燕轉頭下令道。

  “諾!”

  一名名楚軍將領,連忙拱手,隨後騎馬離去。

  “嬴政!得知秦軍敗,可還敢攻楚?”

  項燕騎着戰馬,心中想到,隨後與范增以及一杏H信將軍,面色從容的看着遠處,嘯殺聲漫天的戰場。

  這場戰事,是項燕給秦王嬴政派兵攻打楚國的回贈,二十萬秦軍,即便是嬴政,恐怕也難以接受。

  ……

  楚國壽春城內。

  王宮大殿內正在設宴羣臣百官。

  熊負芻在王座上,感受着美人雙眸的目光,看着身旁的美人拿着美酒遞到嘴旁,熊負芻一臉笑意的把美酒飲下。

  當楚王的日子到底有多享受,熊負芻終於能夠體會到,摟着景愛妃,望着在大殿內,笑談着的文武百官。

  熊負芻清楚,楚國還有很多士族,對於他這個楚王頗有言語,但熊負芻並不擔心,只要這次項燕將軍將秦軍擊敗,楚得魏地,到時候楚國境內,所有士族都會再次凝結一心,效力他楚王負芻。

  歷代楚王沒做到的強楚,或許最終是要在自己手上實現,並且後代子嗣,會繼承他的一切,繼續讓楚國與秦國並立,甚至吞併秦國。

  想到這裏。

  熊負芻心裏便美滋滋,心中有宏圖大志,恨不得立即實現。

  王宮外,一名騎馬的楚國士卒,急匆匆的來到王宮大門前,下馬後連忙與宮衛將領稟明來意,隨後把一卷竹簡,交給宮衛將領,宮衛將領連忙轉頭跑進王宮。

  “王上!不好了!!”

  大殿內,楚國百官正在欣賞着殿內楚國女樂的舞蹈,突然看到宮衛急匆匆的進來,絕大部分官員都忍不住紛紛皺眉。

  畢竟正在興頭上,誰都不想被打擾。

  王座上的楚王熊負芻,亦是如此,只見熊負芻滿臉不喜的看向宮衛。

  “何事如此驚慌?”

  熊負芻開口詢問道。

  宮衛將領聞言,連忙雙手捧起竹簡。

  “王上,鍾吾傳來消息,秦軍突然渡過漷水,攻打楚軍,公子奇兵敗被俘,所有楚國將軍全都被俘,濫城、奚邑、鄫城、祝丘、郯城相繼失守,秦軍已經南下!”

  宮衛開口稟報道。

  隨着宮衛的話,上一刻還無比熱鬧的大殿,頃刻間便安靜下來,鴉雀無聲,所有楚國官員,此時都一臉震驚的看向宮衛,腦海裏一片空白。

  楚國東邊失守了?

  十餘萬楚軍被秦軍擊敗,秦軍已經趁機南下?

  王宮內。

  “什麼,白衍已經南下?這……”

  大殿上,熊負芻也被這個消息給弄得猝不及防,一臉震驚的站起身,景妃也滿臉慌亂,望着宮衛將領一眼,隨即看向一旁的楚王負芻,要知道她族人景豫也在大軍哪裏,秦軍南下,豈不是意味着她的族人也很危險。

  “王上,如今我楚國大軍,已經調兵前往巨陽,以及焦城,楚國以東防備空虛,秦將白衍坐擁近二十萬秦軍南下,定是衝着壽春而來,還請王上立即傳來,讓項燕將軍,或者景騏將軍,領兵回防壽春!”

  一個楚國大臣回過神後,連忙起身,繞過木桌,來到大殿內中央,匆忙對着大殿上的熊負芻,拱手請求道。

  “臣等附議!”

  “還請王上下令,讓項燕將軍、景騏將軍回壽春!”

  其他很多楚國大臣也紛紛起身附和。

  其實秦軍南下,壽春東邊的楚地,雖然並沒有什麼楚國大軍,但秦軍想要攻克那些楚國重城,短時間內也絕沒有那麼簡單,之所以這些楚國官員那麼着急,最大的原因便是這些官員的族人、族內封地都在楚國東邊,秦軍南下,首先利益受損的便是他們的家族。

  故而,這些楚國官員方纔着急,想要讓項燕、景騏立即調兵回來,逼走秦將白衍,保護他們家族的利益、土地。

  “傳寡人命令,立即將此事,連夜送給項燕將軍、景騏將軍!”

  熊負芻呼吸十分急促,看着大殿內的官員,哪裏不知道那些官員心裏所想,眼下熊負芻慌亂歸慌亂,但卻不傻,並沒有下令讓項燕與景騏直接回壽春,而僅僅是命人,把這個消息告知項燕、景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