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649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甚至他們都清楚,接下來的兩三日,嬴政估計會激動得難以入寢。

  但,如今都已經確定那麼多遍無誤……若再查下去,除了嬴政會一次又一次喜悅,他們這些大臣,只有循環往復的勞累、疲憊。

  “還請齊妃,去勸勸王上!”

  李斯與王綰對視一眼,二人都忍不住露出無奈的神情,苦笑着,隨即對着齊妃請求道。

  嬴政的激動,他們作爲臣子都能理解,但此時,他們實在不想重複已經調查那麼多次的事情。

  “原來如此,兩位大人放心!”

  齊妃聞言,忍不住笑起來,連忙對着兩位大臣還禮,表示會盡力去勸嬴政。

  書房內。

  “再去調查,此事務必要詳細記載竹帛之中,不得有任何一絲遺漏……”

  齊妃方纔進入書房,便見到以往不管面對什麼事情,即使是祭祖之時,都會有條不紊跪坐在木桌後,處理國事的嬴政,此刻卻站在一旁來回走動。

  齊妃看着韓謁者對着嬴政領命後,轉身準備離開,於是與韓謁者點頭示意打禮。

  韓謁者見到齊妃,也微微點頭,不過臉上的表情,卻是一臉苦笑連連的模樣,與書房外的王綰、李斯,別無二致。

  顯然也是因爲九州鼎,或者說是蒼天託夢給白衍的事情。

  見到韓謁者離開,齊妃美眸看了木桌上數十卷打開着的竹簡,隨後看向嬴政。

  “拜見王上!”

  齊妃上前,對着嬴政打禮。

  嬴政滿臉激動,見到齊妃來之後,眼神滿是喜色,那一臉興奮的模樣,簡直是狂喜都不足以形容。

  這還是齊妃第一次見到,嬴政如此激動,甚至整個人對比往常,神情都宛如兩人一般。

  “愛妃!”

  嬴政迫不及待的上前,滿臉喜色的看向齊妃,幾步上前,兩個手直接抓着齊妃的肩膀。

  “愛妃可知今日發生何事?”

  嬴政興奮得笑起來問道,語氣之中有些迫不及待,甚至隱約還有一絲不可置信。

  如同一個小孩,得到一個不得了的好東西,迫不及待的想要與人分享。

  而或許正是因爲激動以及不可置信,嬴政方纔會一遍又一遍的確認是真事後,興奮至極,心中又想要再次詢問那些將士,再次確認一遍。

  “妾妃不知,還請王上言明……”

  齊妃見到嬴政激動的模樣,感覺到肩膀的疼痛,雖是心中知曉爲何,但面對嬴政的詢問,齊妃依舊露出不解的神情,美眸閃爍着好奇。

  “白衍在泗水之時……”

  嬴政激動訴說着,放開齊妃的肩膀,隨後一邊來回幾步走着,一邊詳細的把今天發生的事情,清楚的告知齊妃,並且嬴政還特地告訴齊妃,這件事情嬴政已經派昌文君、尉繚、李斯等人去細查。

  其結果,赫然全是真的。

  所有鐵騎將士,詳詳細細的說出經過,地址,以及隨機盤查事情經過,所有事情都證明,這件事情,確確實實都是真的。

  所有人都親眼見到,是在一棵足足四十年的巨樹深根下,找到的九州鼎!

  這意味着什麼?

  這可是實實在在的事情,所有人都可以去證實,真的是蒼天授夢於白衍。

  說到這裏的時候,嬴政整個人的神情,都有些亢奮,甚至激動眼神都在顫抖,一直以來,他嬴政都不被諸國士人認可,而今日後,天下所有人都會知曉,他嬴政,乃是蒼天承認的天下共主。

  這件事情不僅僅會記載竹簡之中,流傳萬世,更會被天下世人口口相傳。

  對於一個君王而言,還有什麼事情,能比這更激動。

  “這……!”

  齊妃聞言,美眸滿是驚奇,有些不可置信,隨後回過神,連忙對着嬴政恭賀。

  “妾妃,恭賀王上!”

  齊妃說道,隨後陷入回憶。

  “怪不得妾妃年幼之時,父王曾多次命人去尋鼎,就連齊國諸多士族,也都心心念念,望九州鼎再度回到齊國,讓齊國受蒼天護佑,結果那麼多年來,所有人都毫無所獲,沒想到,九州鼎埋藏在地下,並且隨着那麼多年過去,更被一棵巨樹之根,盤旋於地底之中!”

  齊妃回憶着小時候的場景,想到曾經便好奇的詢問父王九州鼎的事情,滿是懷念,隨後看向嬴政。

  “恐非蒼天授夢白衍將軍,九州鼎,再也無人知曉!”

  齊妃說這句話的時候,是實實在在的心裏話。

  今日在得知消息之時,齊妃也都沒想到,白衍送來的鼎,居然真的是九州鼎,此前她還一直擔心白衍。

  而放下心後,更讓她沒想到的是,白衍找到九州鼎,居然是因爲一個夢。

  不僅僅是她,估計全天下的人都想不到,九州鼎並非在掉落在泗水之中,而是一直掩埋在地底。

  而對於白衍的夢,齊妃得知經過後,也相信是上天授意,否則白衍怎會做這樣一個夢,還跟着夢,真的找到巨樹,並且也真的在巨樹下,找到九州鼎。

  “愛妃所言甚是!天下無數人,尋鼎數十年而無獲,諸國皆求九鼎,而苦求不得,非是蒼天授夢,九鼎怎會顯世!”

  嬴政看着齊妃美眸之中滿是回憶,聽着愛妃的話。

  嬴政不由得想到齊王,想到齊國無數士族數代人尋鼎,而一無所獲,還有其他諸侯國。

  此刻的嬴政不知道如何訴說心中的激動,這件事情實在讓嬴政太過震撼,時至眼下,嬴政都依舊難以平復心中的興奮。

  “愛妃,寡人已經決意,待王翦將軍病好,便立刻召白衍回咸陽!況且,白衍領兵滅魏,一直都尚未封賞!”

  嬴政神情滿是激動,這可是蒼天授夢,承天命之事。

  此刻,不,是今日在咸陽城的街道上,當聽到荀朔說出那些話後,嬴政心中最大的念頭,便是想要召見白衍,立刻、馬上的那種。

  甚至即便已經過去那麼久,從確認是真的九州鼎,再到後面當着咸陽百姓的面祭天,最後又回到王宮大殿前祭祀,外邊的天色都已經將近黃昏,但嬴政心中,迫切想要見白衍的心思不僅沒有少一絲,反而越來越渴望。

  甚至嬴政都想着,等王翦老將軍的病好一些,馬上讓王翦去替換白衍,讓白衍回咸陽。

  心中有太多太多話,嬴政恨不得馬上親口詢問白衍,詢問完完整整的一切事情,看着木桌上的那些竹簡,在嬴政眼裏,尉繚、昌文君雖然詢問那些鐵騎將士數次,但所有人,終究不是受蒼天託夢的白衍。

  更多更多經過,細節,以及夢境中的場景,都僅有白衍才知道。

  “王上要召見白衍?”

  齊妃看着神情激動的嬴政。第一次有如此任性的心思,甚至都不管秦楚正在交戰,也要想着讓白衍回咸陽,一時間,齊妃都有些哭笑不得。

  連她一個女子都知道,戰前換將可是大忌!

  看着迫切渴望,一直都難以平復心中情緒的嬴政,齊妃想了想,看着嬴政開口勸道。

  “王上,在妾妃眼裏,既是上天授意,定是因白衍於王上之忠心,而王上細想,白衍此前,爲秦國戎馬沙場,統領秦軍流血殺敵,定是如此白衍,方得蒼天授意,引路而得鼎,若讓王上讓白衍不顧秦楚交戰,豈非逐末捨本……”

  齊妃看着嬴政。

  都說女人更爲心細,在嬴政想要召見白衍的時候,目光短湹呐硕〞胶唾@樣不僅能討好嬴政,解嬴政渴望迫切之情,也能讓白衍回咸陽,得到封賞,一朝顯貴,受世人所攀交。

  但齊妃不同,齊妃深知,白衍何時回來,在秦國,在嬴政心裏的功勞,都在哪裏,這份功勞不僅不會隨着時間變淡,反而會讓嬴政隨着心心念念,更加記住那些功勞。

  而這時候,比起着急回咸陽,齊妃清楚她要做的事情,便是在嬴政迫切渴望想要見到白衍時,潛移默化,讓白衍在嬴政心裏的形象,更爲穩固。

  如此,隨着嬴政的心念,在牢記那些功勞之時,白衍忠心的身影,也會在這段時日,烙印在嬴政心底之中,不斷加深,並且不會隨着歲月而被遺忘,縱使有小人背後作祟,也難以改變。

  齊妃深知,一朝顯貴不算什麼,日後都不受君王猜忌,方是榮華。

  在齊妃心裏,不願看到同是齊人的白衍,只是一個一時寵臣,齊妃更想見到的白衍,是一個在秦國朝堂,任何時候都不會被嬴政猜忌,並且屹立不倒的秦國大將。

  這樣,齊妃在王宮,不僅自己的地位無憂,就是朝堂內,日後她的子嗣,也不需擔憂無人扶持。

  “愛妃所言,有理!可寡人……”

  嬴政聽着齊妃說的話,既是醒悟,又是無奈的表情。

  心中滿是糾結,嬴政激動之餘,一想到白衍不能回咸陽,不能立即見到白衍,這讓他如何能好受,又如何甘心。

  然而不提齊妃所言,理智也在告訴嬴政,白衍既然請求攻楚,定有謩潱爻粦鹗玛P天下局勢、兩國興亡,如此重要之時,白衍的確不適宜立即回咸陽。

  但,嬴政是真的渴望,想要見到白衍。

  王宮書房外。

  李斯與王綰小聲交談着,作爲參與調查九州鼎的事情,二人也更能體會到,尋鼎過程中的不可思議,若無蒼天託夢,估計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找到巨樹,並且還在巨樹下,找到九州鼎。

  “贏侃大人!”

  看着遠處走廊下,穿着官服急匆匆走來的贏侃,李斯與王綰紛紛抬起手。

  贏侃見到李斯與王綰,也連忙停下腳步,對着二人還禮。

  “王上可還在複查?”

  贏侃見到李斯、王綰的模樣,看了書房一眼,好奇的問道。

  王綰、李斯聞言,對視一眼,隨後看向贏侃,點點頭。

  “恐怕王上此番,已經有了爲白衍封君之心,就看百官對封君之事,會是如何反應。”

  王綰感嘆一聲道。

  李斯與贏侃聞言,都沒有意外,特別是在贏侃眼裏,對於白衍封君,並沒有什麼奇怪,封君不在秦律爵位之中,更多的是一種榮譽,例如他自己,便是重泉君,不過比起此前,嬴政將重泉給他作爲封地,這倒是真。

  而白衍,雖然沒有封君,但在秦國已經有封地的白衍,雖無其名,已有其實,就是不知道是洛陰君,還是嬴政特封白衍一個名號。

  對於其他封君,贏侃或許會有言論,但唯獨白衍,贏侃卻是打心底認同,不提白衍戎馬沙場,身上的傷,就是護王有功,以及滅魏、尋到九州鼎這三件事,就足以有一個封君的稱號。

  “若王上不予白衍再增封地,以白衍爲秦國立下的戰功,封君之事,百官應當不會如何。”

  李斯搖頭說道。

  此刻李斯說到這裏,也有些頗爲感慨。

  而就在這時候,突然就看到,方纔離去沒多久的韓謁者,不知爲何,急匆匆的走來,徑直走去王宮書房,神色滿是匆忙。

  原本三人都沒有放在心上,然而片刻後,突然就看到韓謁者走出書房,神色慌張的來到三人面前。

  “三位大人,王上召見!還請三位大人立即前去書房!”

  韓謁者着急的說道。

  見狀,這不由得讓李斯、贏侃、王綰滿是疑惑。

  “可是發生何事?”

  李斯想了想,在去書房前,還是率先看向韓謁者,輕聲詢問一句。

  而韓謁者面對李斯的詢問,看了看四周,也沒有隱瞞。

  “左丞相在齊國,已經被人刺殺身亡”

  韓謁者眼神滿是驚駭,輕聲說道。

  隨着韓謁者的話,李斯、王綰、贏侃三人聽到後,表情瞬間大變,對視一眼後,三人立即顧不得其他,急匆匆的朝着書房走去。

  而在書房內。

  李斯等人方纔進去,就看到嬴政拿着竹簡,低頭看着,齊妃則俏臉盡是擔憂的站在一旁。

  “王上!”

  “王上!!”

  李斯、贏侃、王綰打禮後,看了一眼齊妃,都沒有意外。

  齊國是齊妃的母國,而齊王是齊妃的父親,如今左丞相隗狀死在齊國臨淄,這件事情絕非小事,無論齊王如何,都要給秦國一個交代,否則隗狀的族人都會不服,天下士人也會拿這件事情,議論嬴政。

  “王上,應當非齊王所爲,臣以爲,秦楚方纔交戰,如今各地糧粟短缺,支撐與楚國交戰尚且乏力,眼下秦國,絕不可冒然與齊國交戰,當是派遣使臣,立即前去齊國,質問齊王。”

  李斯與王綰對視一眼後,率先拱手說道。

  如太倉令此前在朝堂稟報的一樣,秦國接連交戰,如雖疆域迅速擴大,但連年興兵,已經耗盡倉存,若非嬴政力排凶h,百官都不贊同白衍出兵攻打楚國。

  如今面對隗狀被刺殺,李斯清楚,最重要的並非是先着急找出幕後真兇,而是秦國此時,絕不能同時與齊、楚兩國交戰。

  “姚賈、茅焦、皆在齊國,如今朝堂之內,可還能派遣何人赴齊?”

  嬴政聽到李斯的話,抬起頭,把竹簡交給三人過目。

  嬴政也知道李斯的話沒錯,隗狀被刺殺的事情,絕對與齊王沒有關係,若齊王有心與秦國決裂,根本無需通過刺殺秦國丞相而決裂,大可發兵。

  但眼下要面對的問題是,在秦國丞相被刺殺的事情上,此時的齊國定是人心惶惶,齊王也定然懷揣不安,秦國出使齊國的使臣,不僅地位上能比丞相更高,更重要的是,能出使齊國面見齊王,還要通過勸說,安撫好齊王,並且還要讓齊王,給秦國一個答覆。

  這三個條件下,根本不可能有官員能達到,而且最關鍵的是,稍有出錯,就會讓齊王惱羞成怒。

  書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