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643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這時候,大殿外,一名宮衛急匆匆的來到大殿內,對着嬴政稟報道。

  隨着宮衛的稟報。

  尉繚、王綰等人紛紛皺眉,互相對視一眼。

  三里!這無疑是近在眼前。

  “王上,來不及了,不提隨九鼎而來之人,此時三里外應當已經有無數士人、百姓,見到九鼎,眼下依微臣所言,僅有一個辦法!能挽回秦國顏面。”

  王綰搖搖頭,看着大殿上嬴政那滿是憤怒,也有些慌亂的模樣,清楚時間已經來不及。

  在李斯等人的注視下,王綰只能說出自己的主意。

  “見九鼎之事,請人鑑鼎,若是假鼎,王上當着天下人的面,治白衍之罪!”

  王綰看向嬴政說道,抬起雙手。

  王綰的一番話,讓整個大殿都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清楚這是什麼意思,就連大殿上的嬴政,也明白其意。

  “王綰,白衍方纔爲秦國,滅魏,攻楚。”

  嬴政站在大殿上,看着王綰說道。

  嬴政不傻,哪裏還不知道,不僅僅白衍被人算計,就是他嬴政,也都被人算計在其中。

  “王上,可鼎,確乃白衍命人送來!”

  王綰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道。

  一旁的尉繚、昌文君等人,聽到王綰的話,都紛紛沉默下來,隨後目光看向嬴政,等待嬴政的決定,腥硕伎吹贸觯氡0籽苤猓巯拢呀洸皇琴茏笥沂虑椤�

  五十多歲的李斯,面露擔憂,不斷在思索,想着還有什麼辦法,能解決危機。

  李斯還沒來及拱手說話。

  “王上!”

  贏侃這時候緩緩走來大殿內,對着嬴政拱手。

  “事情查的如何?”

  嬴政在大殿上看到贏侃,開口詢問道。

  在嬴政,以及李斯、尉繚等人的注視中,贏侃面色滿是擔憂,但還是對着嬴政拱手稟報。

  “王上,據臣查到的消息,傳言在楚國,有一名叫宋晉之人,親眼見到,其族爲白衍所殺,白衍搶奪之物,便是其祖上流傳下來的大鼎……”

  贏侃說到這裏,頓了頓,看向李斯一眼後,隨即看向嬴政。

  “也就是白衍命人送來咸陽的,宋鼎!”

  贏侃說完,看向嬴政的眼神,滿是擔憂。

  好消息是,殺人奪鼎之事,絕不可能是白衍所爲,事情如今已經十分清楚,有人從一開始便在算計白衍,故意設下陰郑莺Π籽堋�

  而壞消息是,如今一切的事蹟都證明,白衍送來的鼎,已經可以確定,是一個假鼎。

  假鼎一旦被揭穿,有那個名叫宋晉的人,在楚國壽春作證,白衍無疑便會被坐實殺人奪鼎之事!而且更重要的是,如今假鼎在心款ヮブ拢呀浰偷较剃枺�

第五百五十二章:形形色色,看熱鬧的人,推波助瀾的人。

  “喲喲喲~你們快看啊!好大的鼎!”

  “真的!怪不得叫九州鼎,當真氣派!”

  “可惜裹起來了,不然……哎,你別擠我呀!”

  密密麻麻望不到頭的百姓,全都聚集在官道兩旁,望着眼前不斷騎馬經過的鐵騎,等了許久,終於看到,遠處由卸嗄凶雍狭μ魮邅泶蠖Γ従徸邅怼�

  雖不見大鼎的模樣,然而單是觀其大小,便瞬間引起觀望的百姓轟動,嘈雜的議論充斥四周。

  而在密密麻麻的百姓中。

  項伯、項楫等人,也混在人羣之中,望着遠處由鐵騎護送而去的大鼎,幾人對視一眼,滿是冷笑,如今前往咸陽王宮的路上,到處都已經安排好人。

  這一次。

  不僅僅是白衍,他們也要秦王嬴政,顏面盡失。

  “走!”

  項楫開口說道,率先轉身,穿着布衣,混在百姓,跟着百姓一同朝着咸陽方向走去。

  咸陽城內。

  不僅僅是項楫、項伯等人混在人羣之中,就是匡旌帶着衛、朱、田、陳等一欣险撸惨呀浽谙剃柍莾龋贿^比起項楫、項伯等人喬裝商賈,匡旌以及那些老者,則是要顯眼得多。

  與楚國不同,如今秦齊並未交惡,來自齊國的這些氏族老者,完全可以堂堂正正的穿着齊國精緻服飾,站在人羣中。

  “快看,九鼎來了!”

  “走走走!”

  聽着身旁的百姓全都擠着要去看鼎,衛老與朱老對視一眼,彼此嘆息,似乎已經在心裏做好什麼準備。

  “快看,嬴政似乎並未停止祭天!”

  陳老這時候注意到遠處王宮方向的街道上,一個穿着秦國官服,帶着高山爵的秦國大臣,正在騎着馬,帶着諸多王宮護衛趕來。

  “那人乃是贏氏宗親,重泉君贏侃!”

  匡旌聽到陳老的話,自然也注意到遠處帶着兵馬趕來的贏侃,陳老年邁不認識贏侃,但常居洛陽的匡旌,對贏侃可是十分熟悉。

  自從嬴傒不再過問朝堂之事後,贏氏宗族便推舉贏侃入朝輔政,而就在半年前,隨着櫟陽的變故,處理妥當後,加之此前護送嬴政的功勞,以及其他立功之事,贏侃也如願封君。

  封君與封侯,曾經很多時候都是同等地位,甚至曾經在魏國、齊國等國,君與侯一度都是通用的,如大名鼎鼎的信陵君等人……

  而若要深究,那麼封侯乃是在周天子之前,而封君,更多是在三家分晉之後,天下諸國方纔逐漸多用起來。

  而在秦國,隨着商鞅入秦,爲秦國設立獨特的爵位登基,這也讓秦國與其他諸侯國有些許不同,其中,君,便被排除在外。

  但這並不意味着封君的地位不高,恰恰相反,被立在爵位等級外的封君,在世人眼裏,顯得更爲獨特。

  似乎到此,也就止住,給人的感覺便是,封君,更多的是對一個人的認同,承認其身份地位、以及名譽,而封侯,更多的是實質性的權利。

  但,在此之外,有一個特別需要注意的事情。

  那便是,君與君之間也是有所差距,在秦國要想封君,要麼因爲出身,要麼就是立下功勞,二者幾乎是絕大多數人在秦國的封君途徑,例如大名鼎鼎的白起,便是因功,而被追封武安君,以武功治世、威信安邦。

  另一種,便是以封地之名封君。

  這種封君沒有武安君那般,傾向於個人的能力,更多是,是在君稱之後,向世人顯露其地位,而這也是最恐怖的地方。

  封地!

  在這兩個字背後,便代表着實打實的實權,最直觀的一點便是,在其封地之中,若沒有王在,縱使是官職爲丞相、御史大夫、國尉的重臣,以及哪怕爵位爲侯之人,也無法插手封地之事。

  這也是很多時候諸侯王,都不願賞賜封地的原因,很多時候最多隻給一個封君的名諱,給與其地位、名譽,卻不會給實權,就算萬般不得已,也會僅僅賞賜一個偏遠的疆域地區,給其作爲封地,畢竟那些地方不僅隨時都會被外族、其他諸侯攻打,不需要擔憂威脅到廟堂。

  當初嬴政分封洛陰,賞賜給白衍,最讓天下人最爲震驚的原因,便是洛陰乃是函谷關內的城邑,不管是從西邊到咸陽,還是東邊的函谷關,距離都不算很遠。

  世人都不敢相信,嬴政居然不顧朝堂百官阻攔,不顧宗室的擔憂,最終把洛陰賞賜給白衍,作爲封地。

  而眼下。

  那贏侃封君背後,便是代表着,贏侃也已經擁有封地。

  “重泉君!”

  陳老等人聽到匡旌的話,很快便聽出,這應當是一個地方,故而也在心裏瞬間意識到,這個贏侃的權利,以及在秦國朝堂的地位。

  “讓開!”

  “全部後退,膽敢靠近者,殺無赦!”

  陳老等人看着秦國宮衛手持長戈、利劍,不斷驅趕沿途街道的百姓讓路。

  隨着百姓紛紛膽怯的後退,陳老等人也在人羣中,慢慢後退。

  這時候他們已經看出,嬴政的打算。

  看來嬴政已經得到消息,聽到城內的流言,但嬴政眼下,似乎還要嘗試保下白衍。

  想到這裏。

  陳老、田老等人,滿是歲月褶皺的老臉上,滿是憤怒、嘲諷的表情,那眼神望着那些秦卒宮衛,根本沒有絲毫害怕的模樣。

  “任何膽敢靠近九鼎者,殺無赦!”

  贏侃騎着戰馬,穿着官服的贏侃,腰間佩着一把愛劍,此刻贏侃眉頭緊鎖,警惕的看着四周,望着密密麻麻,到處都是人頭湧動,一片人海的模樣。

  “諾!”

  衛士令崔平對着贏侃拱手打禮,隨後連忙轉頭,看着身後那些宮衛,連忙抬手下令,警惕街道兩旁。

  轉過頭,贏侃望着遠處領兵趕來的鐵騎將領鳩,以及從傳來的消息中得知,那個叫做荀朔的男子,緩緩騎馬上前。

  “鳩!拜見重泉君!”

  “荀朔,拜見重泉君!”

  荀朔與鳩見到贏侃後,翻身下馬,對着贏侃拱手打禮。

  “不必多禮,立即帶九鼎前往王宮!”

  荀朔開口說道,看着二人,望了四周一眼後,連忙調轉戰馬,要返回王宮。

  荀朔與鳩看着贏侃的模樣,觀其四周,也大概知曉贏侃的意思,於是並未拒絕,再次翻身上馬後,便跟在贏侃後面,朝着咸陽王宮方向趕去。

  “走!”

  見到鳩、荀朔、贏侃統領鐵騎、秦吏、以及宮衛,沿途重兵把守街道,護送大鼎前往王宮,在人羣之中的匡旌、陳老、項楫、項伯等人,也離開人羣,從其他街道,趕去咸陽王宮。

  咸陽城內的一處高大酒樓中。

  在一個窗前,聽着隔壁傳來女子噰喳喳的交談聲,以及士族子弟談論的聲音,一個男子手握一壺酒,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遠處街道上,在人海之中,那些秦卒的身影。

  “恐怕那白衍,此番難逃罪責。”

  呂釋之也拿着一壺酒,靠着木窗,望了一眼窗外後,對着自己的兄長說道。

  呂澤一手撐着木窗,一手拿着酒壺大口喝着,放下酒壺後,二十多歲的臉頰上,滿是傲氣。

  “從單父到泗水河,吾等走了數年,從未見過九鼎,吾此前便不信,白衍得到的鼎,是九州鼎!”

  呂澤開口說道。

  從單父家中,得到九鼎消息後,呂澤便帶着仲弟以及好友丁復,一同跟着秦軍後面,前往咸陽,可惜秦軍把守十分嚴密,並且那些秦卒都是鐵騎精銳,呂澤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如今來到咸陽,聽到那些小道消息後,呂澤已經完全確定,那根本就是假鼎。

  他們找了那麼多年九鼎,泗水上上下下找了一個遍都沒找到,白衍怎麼可能,能找到九鼎。

  “幸好在單父之時,並未決定動手!”

  丁復這時候也點頭說道。

  身爲越人,丁復實力極強,但丁復的話,並非是指自己,而是指呂澤兄弟二人,在其他地方這呂澤兄弟二人或許沒多少人脈,但在單父。

  毫不誇張的說,就算不用呂老以及呂文伯父開口,單憑呂澤兄弟二人的人脈,以及結交的那些俠士,都可以拉出數百人。

  以這兄弟二人的才能、自身實力,想要在半路奪鼎,未必沒有機會。

  “就是不知道,陷害白衍,是出自楚國之手,還是齊國之手!”

  呂釋之轉過頭,看着窗外,饒有興趣的開口道。

  “有人去攔九鼎了!”

  呂澤看着遠處街道上,有人從百姓人羣裏衝出街道,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秦卒抓住。

  ……

  咸陽王宮。

  嬴政正在大殿內,耐心等待着,等待鼎送到王宮的消息。

  “王上!”

  “王上!!”

  “王上!”

  大殿外,一個個身穿秦國官服的官員,總共五人,相繼結伴,來到大殿內,在李斯、尉繚、昌文君等人的注視下,對着嬴政拱手打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