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這時候,突然正堂外傳來動靜,待公羊一族的人轉頭看去,就看到一個魁梧的中年將軍,模樣格外魁梧的走來,沿途所有秦國將士,見狀都沒有阻攔。
動靜也吸引老婦人的注意,老婦人見到又有一個秦國將軍走來,以爲是得知什麼,要來訓斥少年,頓時有些緊張、擔憂起來。
看了看身旁成熒的外孫,老婦人手不禁本能的捏緊一分。
白衍自然也感覺到,而這時候在白衍的目光下,牤已經來到正堂。
“將軍!已經命將士們把所有城門全守住!所有想要入城的伍卒,都已經被攔在城外!”
牤抬起手,對着白衍輯禮道。
想到城外那些伍卒,牤心中便有火氣,若非後面那些人被各自的伍長、什長領走,牤差點要拔劍殺了那些人。
此刻的牤不知道,隨着他的話,整個正堂內,所有人都瞪大瞳孔,一臉震驚。
把守所有城門……所有想要入城的伍卒,都已經被攔在城外!
這簡簡單單的兩句話背後,卻讓此刻所有公羊一族的人,滿心驚駭的看向那少年。
別說不更,別說大夫,就是爵位再高的官大夫,乃至公乘,可是都沒有這般權利,領兵守四門而拒伍卒的。
他,到底是何人?
公羊湛、公羊煜,所有婦人、子女,連同老婦人,都不解的看向少年。
“孩子,方纔忘了,還沒問你姓名。”
老婦人回過神後,轉頭看着眼前的少年,此刻方纔想到,之前由於激動,愧疚,一直都在談及成熒的事情,說着過往,都沒來得及詢問,這成熒外孫,叫什麼。
老婦人方纔見那魁梧的將軍,以及其言,這時候她已經意識到,成熒這個外孫,怕是絕不簡單。
“衍!”
白衍輕聲說道。
一個字,輕聲在安靜的正堂內響起,老婦人面露思索,而公羊湛、公羊煜等人,卻已經想到什麼,一個念頭浮現在腦海裏,所有人看着白衍,臉色瞬間大變,甚至驚恐之餘,有些手腳顫抖。
衍!
白衍!!!
他是秦將白衍!!!
此刻,別說公羊湛與公羊煜,就是那些婦人以及子女,想到就是眼前這少年,領兵滅的魏國,也是眼下派兵攻打曲阜的人。
所有人,都瞬間安靜下來,敬畏之餘,不敢在私下,再有半句言語,甚至連抬頭直視的眼神,都不敢再有。
一個秦國將領,他們或許還不會如此,但一個統領超過十萬大軍的秦國將軍,卻已經不是他們能夠仰望的,縱使公羊一族祖上最輝煌的時候,也都無法比肩。
“孩子!怎會……”
老婦人此刻也已經想到白衍的身份,畢竟是將軍,有如此大權力,名爲衍的,也僅僅只有白衍一人而已,老婦人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怎麼成熒的外孫,就成了秦國將軍,那個名揚六國的名將。
這讓老婦人想到當初成熒的模樣,有些反應不過來,不是說成熒過得很苦嗎?若是成熒的女兒嫁給世家,那怎會還過得如此之苦。
到底是怎麼回事?
“事出有因,難以言明,今日之事,還望勿外傳,言之即禍!”
白衍看着老婦人,拱手說道。
方纔白衍與老婦人說外祖母總是喜歡鬥嘴,拿掃帚趕人,卻沒有說,外祖母是因爲他,纔會如此。
看着正堂外,天色已晚,再多的話,今晚也說不完。
今日過來,便是想看看當初一直照顧外祖母的故人,外祖母心心念念,而不忘的魯伯女,如今見到,也是鬆口氣,這是白衍一直惦記的事情。
外祖母的事情白衍讓公羊一族的人,別傳出去,雖說他並未告知,外祖母小時候護着他的事情,還有他對外祖母的許諾,他心底裏,自己對外祖母的許諾,得到君王的封卿拜將,當一個將軍回去。
這些,眼前這裏的所有人都不知道。
在公羊一族所有人眼裏,他只是因爲外祖母,方纔來到這裏,僅僅是因爲一個外祖母而已。
他是齊人的身份,別說消息靈通的那些士族,就是城外絕大部分魏卒,恐怕都已經有所耳聞,已經沒什麼好隱瞞。
白衍不希望這件事情傳出去,更多的,還是爲公羊一族,爲老婦人着想。
老婦人經歷過魯伯一事,比任何人都看得起派系之爭,局勢變故,應當知道他的意思。
“孩子,放心!不會說出去的。”
老婦人看着拱手打禮的白衍,聽着白衍的話,緩緩點頭,掃視兩個兒子以及那些兒媳一眼,她這個老婦,在這個府邸裏,還是能做得主的。
“真想見見成熒!孩子,以後若不嫌棄,便常來這裏坐!”
老婦人看着白衍似乎準備離去,開口囑咐道,眼神之中有些不捨,想到她與成熒一轉眼,便是那麼多年沒有再見過,如今成熒的外孫,也都已經長得那麼大,還那麼有出息。
若是日後有機會,能見到成熒,她定要與成熒說自己的羨慕,也要親自恭喜成熒一番。
“嗯!”
白衍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點點頭,再次對着老婦人輯禮,看着老婦人依舊要送自己離開,白衍連忙拒絕。
最終老婦人見白衍擔心她的身體,一直固執的拒絕,便只能讓長子、仲子去送白衍。
這一次白衍沒有拒絕,也剛好有些事情,與這二人告知一番。
公羊府的大門外。
在卸噼F騎將士的護送下,白衍站在戰馬旁,看着相送的公羊湛與公羊煜。
“若是可以,越早離開曲阜越好,日後曲阜定將會有接連不斷的戰事,也不要去楚國,最好是去齊國!”
白衍輕聲囑咐道。
白衍說這句話,便是擔心老婦人的身體,畢竟在離開曲阜這件事情上,除去老婦人,最重要的還是要與這兩人詳說。
“將軍放心,吾等會謹記將軍之言,這兩日內,便會離開曲阜。”
公羊湛與公羊煜聽到白衍的話,緩緩點頭,秦楚已經交戰,二人也清楚,再不離開,定會被戰火殃及。
此前他們只是害怕城外會被秦軍埋伏,故而不敢離去,如今見到白衍,並且白衍也囑咐讓他們離開,他們自然知曉白衍的意思。
連統領秦國大軍的白衍,都這般說,那恐怕日後,這裏定會到處會被戰亂波及。
“吾等亦有去齊國的打算!”
公羊煜看着白衍,輕聲說道,告知白衍他們也已經打算好,準備去齊國,畢竟齊國沒有被戰火波及。
公羊煜突然說這句話的目的,也是想借機詢問白衍一番,畢竟若秦國有攻打齊國的打算,白衍念及他們的母親,定會阻攔他們,反之,便是沒有,代表着齊國十分安全。
“齊國,若是在齊國需要幫助,可託人書信告知於我!”
白衍聽到公羊煜的話,也聽出公羊煜的意思,於是輕聲說道。
“多謝將軍!”
“多謝將軍!!”
公羊湛、公羊煜聞言,紛紛抬起手,對着白衍打禮,表示感激。
白衍還禮後便轉身騎馬,隨後帶着牤已經其他情親信離開。
此刻。
就在公羊府內,正堂中,所有公羊一族的年輕子弟,全都一臉振奮激動的看向彼此。
“方纔居然是白衍!秦將白衍!”
“果然與傳說中的一樣,方纔其佩的,應當便是傳言中嬴政所賜的湛盧,怪不得吾就覺得與胁煌上В茨芤欢闷鋭Α�
白衍雖然已經離開,但回過神的那些年輕子弟,可就全都興奮、激動起來。
以往白衍的名字,他們都是在傳言中方纔聽聞,沒想到有一日,他們居然能親眼見到那傳言中的秦將白衍,更讓他們激動的是,似乎秦將白衍的外祖母,與他們祖母,是故人,關係十分要好的那種。
想到這裏。
一個個年輕子弟,連同那些婦人、少女,全都看向老婦人。
那可是秦將白衍啊!秦國之中,深受嬴政器重與寵信的秦國將軍,能與其攀上關係,多少人求之不得。
而一個個目光中,老婦人卻沒有那般想法,今日見到故人之後,老婦人腦海裏滿是對以往的回憶。
看着兩個兒子回來,老婦人這才收回心神,嘆息一聲,有些事情,必須要當着所有人的面,鄭重囑咐一番。
第五百四十三章:可是被迫害?
“將軍,昨夜惠普將軍擔憂楚軍夜裏設伏,交戰時難分敵我,故而並未帶領將士深追,方纔惠普將軍命人送來消息,楚軍已經往齊國方向駛去。”
一名將領來到曲阜城城頭上,白衍身旁,拱手稟報道。
白衍聞言點點頭,聽到惠普夜裏沒有深追,而是命人封鎖南下道路,並沒有意外,這也是最好的選擇,能讓楚國老將景瑕,難以看出惠普的目的,以爲他們秦軍沒想到,楚軍居然敢去齊國境內。
楚國老將軍景瑕之所以要趁着夜色離開,顯然也是考慮到秦軍定然不敢深追。
“將軍,人都已經離開。”
不遠處的牤,這時候聽到一名將士前來稟報,隨後待將士離開後,轉身走到白衍身旁,拱手說道。
說話間。
牤忍不住把目光看向城頭外,望着那些昨晚見到的那個家族的人。
昨夜牤便看出,將軍對那個家族的人,頗爲關照,其程度甚至遠遠超出曲阜其他士族,並且那老夫人看起來,與將軍的關係匪湣�
“離開就好,願他們能遠離戰亂!”
白衍此刻也看到城門外,那公羊一族的一輛輛馬車,帶着少許僕從、侍女離去的身影。
數十年前,年幼的外祖母在魯府,受其恩惠,數十年後,當初外祖母的欠下的恩情,他白衍爲外祖母償還。
如他在昨夜告知公羊一族的名字一樣,面對老夫人的詢問,他叫白衍,在老夫人面前,沒有絲毫隱瞞,沒有絲毫猶豫。
“蕭何。”
白衍突然開口。
一旁站着的蕭何聞言,把目光從城外,轉而看向白衍。
“今日開始,吾會將所有糧食、府存、錢財、輜重、以及過段時日,送來雁門一地的所有戶籍,全部交給你,全部由你調配!”
白衍轉過頭,看着蕭何的目光,輕聲開口道。
看着蕭何瞳孔一震,滿是意外、無措的模樣,白衍知道,蕭何顯然沒想到他會做出這個決定。
“你最多隻有一個月的時間,九鼎的消息傳遍天下之時,便是曲阜一地戰亂之際,楚人不會放任吾等切斷通往齊國的道路,勢必會不惜任何代價奪回去,彼時全軍將士的糧草輜重,便需要你操勞。”
白衍看着蕭何說道。
如今楚國與齊國之所以會退步,其一是沒想到秦軍會那麼早攻打曲阜,並且還是利用魏人組成的大軍,楚國尚且來不及調動足夠的兵馬,同時面對秦人、魏人兩支大軍,解曲阜之圍。
其二,便是等待九鼎的消息,從廟堂對他白衍下手,達到不戰而勝,最差的結果,他白衍也會因爲秦國咸陽的事情,而亂了方寸,從而犯錯。
南邊已經聚集十餘萬楚國大軍,並且隨着其他楚國士族的調動,楚軍的數量正在源源不斷的增加,一旦送去咸陽的九鼎,非是宋家宋鼎的消息傳到楚國,楚國定會反應過來,到時候定要奪回曲阜。
這期間的時間,便是留給蕭何適應的時間。
二十餘萬大軍的糧草輜重,這些需要蕭何儘快上手。
“將軍,如此重要之事,蕭何,恐無法勝任!”
蕭何聽到白衍的話,滿是惶恐不安的對着白衍打禮道,臉色也是頭一次,面露慌張之色。
一旁的牤都被白衍這個決定給嚇一跳,牤知道將軍器重蕭何,但牤沒想到,將軍居然重視蕭何到如此地步,這大軍就要交戰,將軍卻能把全軍將士的糧草輜重,交給一個蕭何。
帶着疑惑,牤忍不住打量蕭何一眼,幾息後,牤還是沒看出蕭何有什麼不同的。
“吾任命,便是信你!”
白衍看着慌張的蕭何,自己反而很冷靜。
昔日瑾公、魏老曾經說過的話,白衍依舊歷歷在目,看看如今嬴政的煩惱便清楚,一個士人,即便是讀過再多書,也不一定能爲吏,更不一定能成爲官。
而一個管理鄉亭的官員,不一定能管理一個縣的戶籍、人口調配,更別說,後面一個郡有如此多個城邑。
再往上,便是國。
後世蕭何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從一個吏,到管理一郡,數郡,最終管理整個天下,比如今秦國還要大的疆域,即便是蕭何死後,繼任的國相,都依舊沿襲着蕭何身前的規定治理天下。
蕭何的天賦,毋庸置疑,況且眼下是咸陽那裏從秦國各地徵集糧粟送來,蕭何只需要得到糧粟後,統籌規劃。
白衍相信蕭何能做好,並且會比他與荀朔,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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