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蕭何!”
蕭何這時候,對着班定拱手打禮。
“班定!”
班定連忙還禮。
禮畢後,在知道這個蕭何可信,班定便不再隱瞞,把這段時日,把已經策反之人,全都告訴白衍,也是告訴白衍,這段時日他真的沒有半分懈怠。
“什麼?”
蕭何聽着班定的話,整個人都無比震驚起來,這時候蕭何方纔知曉,白衍對於攻打楚國,私下裏到底做了多少準備,收買了多少人。
在蕭何的注視中,班定也向白衍解釋,爲何這段時日一直沒有聯繫白衍,事情還要從收到壽春的眼線傳來消息說起。
彼時班定得知項氏與景騏,似乎在密质颤N重要的事情,心生擔憂,便去調查。
不過由於項氏與景騏似乎都並非主郑际菚磐鶃恚儆腥酥识蛛[祕,班定一直都調查不出來,只是略微瞭解到,項氏暗地裏,似乎一直在尋找一些什麼人。
直到……
傳來泗水有人見到九鼎的事情。
說到這裏,班定看向白衍,抬起手。
“將軍,有句話不知班定該不該直言,那九鼎,很可能是假的!”
班定對着白衍說道,語氣中,滿是糾結、忐忑、不安。
此時班定也不知道白衍會不會相信這個猜測,畢竟班定也曾經疑惑,楚將黃冶是演戲,故意把彭城讓給白衍,好讓白衍尋得那假的九鼎。
然而班定後面特地命人去調查,卻發現,黃冶並非作假,而是真的怒火攻心,也就是說,彭城並非黃冶主動所棄,而是實打實被白衍奪下。
這就讓班定擔心,白衍會不會相信這件事,畢竟這只是猜測,沒有證據,而白衍,卻是親手從黃冶手中,奪下的彭城,這件事情沒有絲毫作假。
營帳內。
蕭何聽到班定的訴說,許久方纔回過神,不過當聽到後面班定提及九鼎的事情,蕭何與牤一樣,都面色怪異的看向班定。
一旁白衍,此時終於知道,爲何那麼久,班定一點消息都沒有。
“將軍,此時去攔下九鼎,尚且來得及。”
班定對着白衍建議道,雖說班定也明白,白衍如今恐怕已經中計,但至少還能及時挽救,若是他日真的送到咸陽,真的是個假鼎,到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
“無需擔憂此事,先說一說那農樾!”
白衍讓班定不用在意九鼎的事情,而是先把城內楚軍將領農樾的事情,詳細說出來。
“這……”
班定看着白衍果然不相信九鼎,是假鼎,臉上頓時露出十分擔憂的神情,但看着白衍心意已決的模樣,班定也清楚多說無益。
嘆息一聲。
眼下,班定也只能期望事後,白衍還能有補救的方法。
……
秦國咸陽。
黃昏下,在咸陽王宮,嬴政正在書房內,如同往日那般,處理着一件件事物,每日批閱兩石重的竹簡,是嬴政雷打不動要做的事情。
“王上!”
一個輕靈悅耳的聲音,緩緩響起,隨後嬴政就看到,齊妃帶着侍女,端來冰涼的果汁,來到木桌旁。
看着齊妃從侍女手中的木盤上,把果汁輕輕端到木桌上,隨後齊妃讓侍女把另一碗,端去給一旁的蒙毅,嬴政並沒有介意。
“王上,這是尚食令教妾身調製,還請王上品嚐一番!”
齊妃一臉怯生生,卻又滿是討好的看向嬴政。
嬴政見狀,想了想,沒有拒絕齊妃的好意,並且也趁機詢問齊妃一番,地存之冰,可還剩多少。
不僅僅是秦國,自古以來,便有秉冬存冰而夏食的習慣,周王室更是設有凌人一職,專門管理冰塊,並且君王也會在酷熱之際,把存起來的冰,給大夫食用,這個習慣一自被諸國傳承下來。
“這段時日,得知白衍是齊人,愛妃面色都好不少!”
嬴政小口飲着汁水,看向齊妃說道。
齊妃的小心思嬴政怎會不知道,很早之前,齊妃從挑選湛盧開始,便若隱若現,對白衍頗有親近之意,如今得知白衍是齊人,與齊妃一樣,同是齊國人,齊妃自然更是喜不自禁。
“還請王上勿要嘲笑妾身!”
齊妃輕聲說道。
“當初愛妃在齊國可是家喻戶曉,那白衍,想必也一直聽聞愛妃之名。”
嬴政看着齊妃,忍不住笑起來說道,或許是魏國被滅,或許是九鼎的消息,這都讓嬴政這段時日,難得不復往日沉重、勞累。
甚至眼下也會偶爾,調侃一下齊妃。
“此前妾身一直都不知道,見那麼多次白衍將軍,妾身都以爲白衍將軍是白氏子弟!”
齊妃聽到嬴政的話,那精緻美豔的俏臉,有些嬌羞、無奈,想到以前曾經就在這書房,見過那麼多次白衍,都不知道白衍是齊人,母國與她一樣都是齊國。
“此事是寡人不對!日後愛妃想知道什麼,寡人定都知無不言。”
嬴政見到齊妃的目光,想到白衍,想到白衍齊人的身份,本就寵愛齊妃的嬴政,眼下自然更是喜愛得無以復加。
“那王上可否把白衍將軍之事,告知妾身,未免妾身日後不知與白衍將軍,言之何事,妾身遠離齊國,如今碰上白衍將軍……”
齊妃說到這裏,雙眼有些泛紅,似乎是想家。
嬴政見狀,看了齊妃一會,見到齊妃低頭的模樣,嬴政也清楚,如今所有人都在關注白衍是齊人的事,眼下若是告訴齊妃,別說齊妃會不會說出去,就是蒙毅、還有那些侍女、宦官,也都有可能會在日後,不小心泄密。
但眼下,嬴政還是願意告訴齊妃一些事情。
“齊妃可知,白衍曾經便是被田鼎趕出齊國!”
嬴政開口說道。
一句話,直接讓齊妃頓時抬頭,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嬴政,似乎都懷疑是不是聽錯。
“王上,田鼎大人的爲人,妾身清楚,田大人怎會把白衍將軍,趕出齊國?”
齊妃微微搖頭,美眸滿是疑惑的看着嬴政,不相信嬴政的話。
就是蒙毅,也都是如此,蒙毅也聽聞過田鼎的事蹟,他也不相信,白衍是被田鼎趕出齊國。
“寡人何須欺騙愛妃,愛妃若是不信,待白衍歸來,可親自去問白衍。”
嬴政笑着說道。
想到在齊國,田鼎一直頗爲抗拒秦國,嬴政很想要知道,齊王得知這件事情,會是如何!
第五百四十一章:入曲阜
“將軍,楚軍棄城往東邊跑了!惠普將軍已經帶領將士去追趕!”
夜色下,親信急匆匆來到營帳內,對着白衍稟報道。
白衍聞言,有些詫異,似乎也沒想到,楚軍的動作如此之快,按照白衍對楚國老將景瑕的判斷,不可能會如此果決纔是,顯然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人,已經去過曲阜城見到景瑕,並且親口說服景瑕棄城。
“傳令下去,凡有在城內燒殺搶奪,欺辱百姓者,殺無赦!擅自入城者,同罪。”
白衍並不着急想查出那個人是誰,眼下最重要的是,防止這些士卒入城後,發泄似的燒殺搶奪。
很多士卒此前都是魏國百姓,很多時候內心的貪婪,以及私心,要遠遠高出軍中律令,這時候決不能手軟,一旦開了一個口子,那麼接下來整個曲阜城的百姓,都要遭殃。
“諾!”
親信連忙打禮,隨後轉身離去。
“牤,你立即統領鐵騎入城,看守各個城門。”
白衍看着牤這時候剛好來到營帳,直接開口說道。
牤連忙停下腳步,對着白衍拱手接令,然後轉身離開營帳。
漆黑的夜色中。
秦軍大營內,到處都是騷動,有密密麻麻拿着火把的士卒,還有很多拿着長戈、利刃的士卒都滿是無措,只知道一味跟着其他人走。
最關鍵的,還是很多沒有接到命令,並不需要去追楚軍的伍卒,見着混亂的場景,也跟着一起離開大營,去追殺楚軍。
白衍在親信手持火把的照亮下,在大營之中,吩咐着一個個邊騎將領,去把麾下各自的什長、伍長集結起來,再由什長、伍長去尋人,邊騎將領不得擅自亂動,必須也要讓什長、伍長清楚在何處能找到將領。
“將軍!”
蕭何也在將士的護送下,來到白衍面前,打禮過後,蕭何看着秦軍大營內的這一幕,雜軍弊端,此刻暴露無遺。
幸好此前惠普一直提防着楚軍夜襲,也幸好楚軍不敢夜襲。
若是楚軍當真傾盡全城兵力夜襲秦軍,這大營內,恐怕不是楚軍的對手,潰敗是遲早的事情,而那楚將景瑕顯然擔心白衍麾下的秦國精銳,會趁機攻滅他們楚軍,故而一直不敢出城夜襲,與曲阜外的秦軍夜戰。
“走,進城!”
白衍見到蕭何,開口說道,隨後便騎上戰馬,帶着親信以及蕭何,朝着曲阜城趕去。
曲阜城內。
白衍方纔騎馬入城,便見到城內空地上,一輛輛空置的木拖車旁,輜重沒有,但能清楚的看見一個個受傷的楚國士卒,情緒低落的躺在那裏,有些能坐着的,見到白衍與鐵騎將士,也都紛紛低下頭,不再反抗。
而還沒等白衍走多久,便見到街道上,在卸嗷鸢阎校恍士族老者,紛紛在街道上站着,等白衍到來後,爲首的老者便上前,對着白衍打禮。
“曲阜景家,景棱,率領景家三子,恭迎將軍入城!”
“曲阜塗家,塗遂初,恭迎將軍入城!”
“夏侯琰,與夏侯氏族,恭迎將軍入城!!”
曲阜城守,一個個昔日有頭有面的大族,此刻全都在街道上,對着白衍恭迎道。
所有人都本能的害怕秦軍入城,家族被洗劫,乃至慘遭滅門,故而在得知楚國老將軍景瑕棄城後,第一時間紛紛來到城門這裏,恭迎白衍,恭迎秦軍入城。
至於後面楚國以及老將軍景瑕,重新奪回曲阜,這點這些士族並不擔心,在楚國,他們誰沒點人脈關係,誰的根基又不深,不管楚國何時奪回曲阜,不管是哪位楚國將軍領兵,他們都不害怕。
但眼下秦軍帶來,不管是誰,他們都害怕家族慘遭劫難。
“久聞白衍將軍之名,吾已經命人爲將軍備好府邸,酒肉女樂皆有,將軍可去休息。”
景棱上前一步,在所有人嘈雜的聲音結束後,單獨對着白衍打禮道,而景棱的特立獨行,其他士族顯然已經知曉,並未有絲毫爭奪的意思,安靜的站在原地。
“有勞!白衍久聞曲阜棱老名諱,今日一見,當是白衍賠罪纔是!”
白衍翻身下馬,來到景棱面前,對着景棱打禮道。
曲阜景家,雖然只是楚國景氏的一個分支,但是在曲阜城內,景棱無論是地位,還是名望,都數一數二,白衍入曲阜若想盡早穩定下來,不會有數不清的小麻煩,景棱的作用還是十分重要。
更別說,白衍很早便收到屍家的書信,屍合在得知白衍準備攻打曲阜後,已經第一時間,在書信中請求白衍,不要傷害曲阜景家,如今屍家與景家已經有姻親之盟,屍家與景家,都會幫助白衍。
士族到底有多複雜,屍家在魏國滅亡後,地位一落千丈,然而因爲屍埕的原因,以及白衍與屍堰的關係,屍家已經逐步靠攏白衍,而景棱也是在得知白衍與屍堰的關係後,又得知白衍是齊人,便毫不猶豫的向屍堰提出婚親之事,其原因除去屍堰本人,也是在爲了這一天。
嬴政讓白衍滅魏,魏國滅亡,一旦白衍攻打楚國,縱使曲阜落入秦國的手裏,景棱也能依靠屍家、屍堰與白衍的關係,繼而穩固景家的地位,甚至在其他士族地位岌岌可危之時,讓景家更進一步。
不管曲阜是楚是秦,景家,都會在這一場戰亂中,不會有絲毫影響。
街道上。
卸嗷鸢颜樟料拢籽芘c景棱彼此客套着,也在一言一語的交流中,拉近彼此的關係。
而後,面對景棱設下酒宴的邀請,白衍雖是婉拒,但也會答應,不日便會去赴宴,至此,街道上其他所有士族,也變相是得到白衍的承諾,他們的家族,不會有滅頂之災。
所有士族紛紛鬆口氣,隨後在白衍與景棱交談時,一腥硕假r笑附和,許久後,見到白衍有事要去做,腥朔嚼u跟着景棱,一同離去,各自回去各自的府邸中。
曲阜城內。
在一個府邸門前,精緻的大門緊閉着,而在大門內,一個個家奴,都聚集在大門後,一句話都不敢說,每當聽到門外急促雜亂的腳步聲時,所有奴僕一顆心都噗噗跳,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安靜的氛圍下,此刻對於所有家僕來說,宛如經歷劫難一般,誰都希望這一夜能早些過去,誰都害怕,突然秦軍會來到府邸這裏,燒殺搶奪,他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個夜晚。
畢竟,城外秦軍乃是魏人的事情,早已經在曲阜城內傳遍,秦軍少有屠城,但誰敢保證,爲人不會藉機洗劫曲阜。
忽然間,府邸外突然傳來鐵蹄聲,這讓所有門內的家僕,都繃緊神經,一動不敢動,大氣都不敢喘。
所有家僕都在昏暗的黑夜下,看向彼此,期望着門外那鐵蹄聲早點過去,不要停下。
然而事與願違,隨着門外密集的鐵蹄聲隱約間越來越少時,所有家僕都瞪大眼睛,臉色瞬間蒼白起來。
顫抖間,爲首的家僕回過神後,連忙拍了拍一旁腿腳發抖的奴僕,給其一個眼神,示意其儘快去告知家主。
“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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