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612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好,嚴加看守城門,若是有魏國百姓出城,便送去潭湖旁的營地。”

  白衍對着三人囑咐道。

  說起來這段時日最讓白衍驚訝的,還是昌平君,這半月多以來,昌平君似乎一直沒有什麼舉動,也沒有不斷派遣親信入城,安安分分的在秦軍大營內,就連對他接觸魏國士族,似乎都無動於衷。

  這讓白衍不得不保持幾分警惕,白衍始終不相信,昌平君此次,真的什麼都不做。

  “將軍,咸陽的那些新卒,看着敞開的大梁城門,一個個都鬧騰着想要殺入城內!”

  懷上前對着白衍拱手稟報道。

  “命人去傳令,嚴禁任何人擅自殺入城,違令者斬!”

  白衍聽到懷的話,毫不猶豫的下令道,如今大水退去,大梁城門又是敞開着,加之城內魏卒毫無交戰之力,那些新卒都沒上過戰場,如今看着大梁,都想着去砍人頭。

  白衍親身經歷過新卒,是一步步走來的,所以白衍清楚那種渴望得到敵將首級,徹底改變自己與家人命叩哪铑^。

  但眼下魏國士族與宗親都已經降了,若是這時候秦軍入城殺人,別說逼得魏卒不得不魚死網破,就是日後所有魏人,都會恨秦人入骨,假以時日,必成大禍。

  “張貼布告,令各都尉傳令下去,再有喧譁入城者,立斬不赦!”

  白衍想到昌平君有些不放心,繼續囑咐道。

  “諾!”

  懷聽到白衍的話,拱手領命。

  這時候。

  營帳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隨後就見到楊彥急匆匆的來到進入營帳。

  白衍看着楊彥一臉匆忙慌張的模樣,有些疑惑,一旁的封年、珪、懷也都滿是好奇,不過三人還是連忙對着楊彥打禮。

  楊彥對於封年三人也都不陌生,點頭後,便拿着一卷竹簡交給白衍。

  “彭城、陶邑,還有齊國,甚至連焦城王賁將軍哪裏,都傳來消息,據說在泗水,已經有人發現九鼎,楚國、齊國皆已有動作,似乎都派遣暗探還有士卒悄悄去調查。”

  楊彥看向白衍,感覺心跳個不停,那可是九鼎,就是不知道消息是真的還是假的,若是真的,那對於秦國而言,可就太重要了。

  “九鼎!”

  “真有九鼎?”

  珪、懷聽到九鼎,一臉詫異的看向彼此,隨後看向楊彥與白衍。

  九鼎對於他們二人而言,並沒有什麼意義,在他們眼裏,不過是一口鼎而已,唯一的不同,便是當初很多諸侯王,都想從周王室哪裏得到它。

  “你們先下去按照命令行事!”

  白衍看向珪、懷、封年說道。

  “諾!”

  三人聞言,連忙拱手退下,營帳內頓時只剩下楊彥與白衍。

  楊彥看着白衍讓封年等人離開,其實也有些意外。

  “將軍是否是在懷疑,這消息是假的?可如今大梁已經準備出城降秦,這時候楚國與齊國,弄出這個消息,也救不了魏國!”

  楊彥看向白衍,詢問道。

  其實一開始楊彥也懷疑這消息的真假,然而不管楊彥如何分析,都感覺不像是假的。

  “九鼎!”

  白衍放下竹簡,緩緩起身,隨後來到地圖旁,看着地圖。

  “是救不了魏國,但是卻能讓我離開大梁!”

  白衍嘆口氣。

  直到這時候,白衍方纔終於明白,昌平君爲何這段時日,如此安靜,一直都不見有何動作,原來是早已經想好,要如何引他離開。

  “離開大梁?將軍是說,昌平君!”

  楊彥聽到白衍的話後,面露思索許久,隨後這纔想起,一旦白衍離開,大梁的事情便會全部交給昌平君處理。

  但楊彥想不通。

  “可將軍是齊人的事情,昌平君定然已經知曉,昌平君爲何還要暗地裏,設計陷害將軍?”

  楊彥好奇的看向白衍,對於此前昌平君與白氏的事情,楊彥已經從父親哪裏得知,羋旌也驗證白衍的話都是真的,故而楊彥也瞭解,因爲白起火燒楚王陵寢的事情,昌平君想要除掉白氏。

  但眼下,昌平君不可能不知道,白衍其實是齊人。

  如此一來,昌平君爲何還要在暗地裏,設某陷害白衍。

  想着想着,楊彥腦海裏,突然想起他詢問黔中兵馬時,白衍在夜裏曾與他說過攻打楚國的事情,這時候,想到昌平君的舉動,楊彥突然浮現一個不好的念頭,這個念頭讓楊彥滿是不可置信。

  “此番我必定要去泗水!”

  白衍這時候開口說道,望着地圖。

  楊彥回過神,這時候便看到白衍轉過身,看着他。

  “大營便交到你手上,切記,不管大梁城內,昌平君如何行事,秦軍大營這裏,必不能出現差錯!我必不會去泗水多久。”

  白衍囑咐道。

  白衍都沒有想到,昔日在洛陰的事情,會讓他在此時不得不隨昌平君的願,離開大梁。

  幸好此前,他也想到敵人的敵人就是幫手,已經書信去找到張氏,依張氏與昌平君的仇,其他事情都要拋之腦後,看看後世六國遺孤暴動,表面上一起對付秦國,暗地裏都在爭鋒相對,由此看出,六國遺孤仍舊是六國,在有足夠多的仇恨面前,什麼理由都不夠。

  更何況,昌平君如今依舊是秦國丞相,在潁川時,就是昌平君殺的韓王安。

  “諾!”

  楊彥點點頭,想到白衍此番去泗水,都是昌平君的計郑�不等楊彥再次說些什麼,這時候外邊便傳來動靜。

  見狀不管是楊彥,還是白衍,都不再交談。

  幾息之後,年近半百的昌平君,便出現在二人的目光中。

  “白衍將軍!沒想到楊彥將軍也在。”

  昌平君穿着秦國官服,進來營帳後,便對着白衍與楊彥拱手打禮,見到楊彥在,昌平君的確有些意外。

  “見過昌平君!”

  楊彥對着昌平君拱手還禮,或許是腦海裏浮現方纔的念頭,此時再看見昌平君,低着頭的楊彥,喉結不由得動了動。

  “昌平君!楊彥將軍前來,乃是聽聞有人在泗水,見過九鼎,如今楚國、齊國,皆已派人去泗水尋鼎!”

  白衍對着昌平君還禮之後,給昌平君解釋道,說話間走到木桌旁,把木桌上的竹簡拿起來交給昌平君。

  這般舉動,讓昌平君都感覺白衍十分信任他,對他都毫無保留。

  “哦?”

  昌平君故作有些詫異的模樣,雙手接過竹簡打開看起來,許久,收起竹簡,並把自己帶來的竹簡交給白衍。

  “不瞞白衍將軍,吾來見白衍將軍,也是爲了此事!”

  昌平君對着白衍說道,望着白衍:“九鼎消息出現,難保真假!”

  說到這裏,昌平君皺起眉頭,臉上滿是糾結、疑慮。

  “更何況彭城哪裏……”

  昌平君話音未落,突然營帳外面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一名將士來到營帳內,便跪在白衍面前。

  “稟報將軍,大梁城內的魏國百官,全都出城降秦了!”

  將士說道。

  而聽到將士的話,白衍、楊彥,甚至昌平君,全都一臉意外的看向那名將士。

  “那麼快……”

  白衍說着,俗話轉過頭,看向昌平君。

  “昌平君,既然魏王已降,待白衍受魏王叩降之後,不管九鼎是真是假,白衍都要親自領兵前去查探一番,大梁之事,便只能勞煩昌平君!”

  白衍望着昌平君,拱手請求道。

  昌平君聞言,面色有些爲難,但思索一番後,還是點點頭。

  “也罷,如今城內魏軍已經不足爲慮,白衍將軍若要去泗水,務必要統領大軍,趁着楚國兵馬尚未抵達彭城之時,儘早抵達泗水,提前佈防纔是!”

  昌平君對着白衍還禮道。

  白衍點點頭,看着狐狸尾巴露出來的昌平君,隨後抬起手,示意先一同去接受魏王扣降。

  楊彥一直站在旁邊,看着昌平君對着白衍還禮,示意一同前去的模樣。

  說實話,若非知曉昌平君當初的所作所爲,若是隱約有預感,昌平君似乎有圖郑瑮顝┻�真會被昌平君的模樣給矇蔽,絕不會對昌平君有半分懷疑。

  大梁城。

  在城門下,隨着昔日渾濁的河水褪去,泥濘的地面上,魏國一形奈浒俟伲娂姶┳殴俜叱龃罅撼牵瑏淼匠峭馄皆希鎸h處浩瀚的秦國大軍,停下腳步,跪在地上。

  由魏國王室一心赀~的宗親老者帶領下,魏高懿等人也跟在後面,等與文武百官並行後,緩緩跪在泥濘的地上。

  讓人意外的是,魏假的身影並未出現,而一眼看去,魏國宗親又全都披着白綾。

第五百二十七章:離開大梁前的勾心鬥角

  泥濘的地面上,隨着馬蹄踏過,泥水頓時濺起少許,馬蹄而過,緊接着的是一個只又一隻鐵蹄。

  大梁城門下。

  白衍騎着戰馬,其身後全都是秦國的將軍,以往在外都是領兵一方的將軍,如今看去,皆在白衍麾下。

  白衍望着大梁城門前,跪在地上的魏國宗室全都帶着白綾,有些疑惑,特別是當初白衍見過魏假,如今在城門前,卻並沒有看到身爲魏王的魏假出現。

  “魏崈!領魏國百官,持王璽、輿圖,向秦王請降,魏國即日起,再無國號,願爲秦臣,魏地皆爲秦土,懇請秦王,庇佑我魏人!”

  年邁的魏崈在心款ヮブ拢蛟诘厣希娉T馬的白衍,開口說着,隨後不顧地上泥濘的土地,額頭磕在上面。

  這一刻。

  魏國城頭上的所有魏國士卒,還有城外所有魏國士卒、王宮護衛,紛紛都開始丟掉手中的利劍、長戈,就連一盞盞魏字旗,也左右倒下,掉落地面後,被泥水浸溼。

  這一幕映入所有秦國將軍眼裏,更讓所有秦軍士卒清楚的看見,伴隨着所有魏國士卒再無威脅,隨着再無魏國旗子隨風飄舞。

  此時所有秦人紛紛都面露喜悅。

  畢竟眼下的他們,都親眼見證,曾經中原霸主的魏國,在此刻徹底滅國,而且他們都是參與者。

  這對於他們這些秦國士卒,乃至將領而言,眼前的經歷都會成爲他們生命中,足以吹噓一輩子的事情,至死都不會遺忘今日的這個場景。

  “魏王在何處?”

  白衍翻身下馬,一步步在親信的跟隨下,來到一泄蛟诘厣系陌俟佟⒆谑颐媲埃抗饽曌叛矍斑@些魏國權貴。

  白衍身旁的親信也在這時候,上前來到手持王璽、輿圖的魏國女子面前,接過王璽、輿圖,隨後轉身回到白衍身後站着。

  “稟將軍!我王因河水入大梁,被宮內侍從感染,終患惡疾,不幸病逝!”

  魏崈對着白衍拱手說道。

  隨着魏崈的話,在百官身後,數名宦官抬着一個棺槨,在百官的讓路下,一直來到白衍面前停下,隨後輕輕把棺槨放在地上。

  白衍看了魏崈以及遠處的魏高懿一眼,走到棺槨旁。

  當看到棺槨臉色烏青的人,的確是當初在趙國,見過並且結仇的魏假,白衍目光有些複雜,當初在趙國結仇,白衍曾以爲他與魏假的仇,沒有那麼輕易善了,日後再次見面,少不得麻煩。

  卻不曾想,最終再次見到魏假的時候,魏假已然是具屍體。

  魏王假真的是病死的?

  白衍當初在齊國臨淄,做的可是斂屍人的事情。

  臨淄是齊國都城,遠離戰亂,一般死的人,大多都是各式各樣的死法,白衍都一一親自觸摸並且詳細的瞭解過。

  望着魏假的屍體,其鼻孔一絲隱晦的痕跡,白衍幾乎百分百篤定,魏假是被毒死的,或者也可以說,是死在所有魏國權貴的利益下。

  利益面前,連一個君王尚且如此……

  “白衍奉秦王之令,領兵攻魏,即日起,魏國亡國,天下,再無魏國!”

  白衍目光離開棺槨,取出湛盧後,一手高舉湛盧,望着一邪俟伲潘形簢孔洌_口喊道。

  凡是被白衍目光看着的魏國百官、宗親、士卒,在這一刻,都不敢與白衍對視,紛紛低着頭,而隨着白衍的話,似乎更是抽空所有魏人的力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