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606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屍堰對着景棱說道,隨後把在大梁城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其中也告訴景棱,白衍大伯後面被魏王羞辱之事。

  “此番屍堰去齊國,便因此事!”

  說完後,屍堰看向景棱。

  景棱此刻哪裏還有心思注意到屍堰的目光,聽到來龍去脈後,景棱心中,早已滿是驚駭,景棱從未想過,那個給他感覺猶如白起一般的秦將,那個讓月氏、匈奴不敢南下放牧的白衍,居然是……

  齊人!!!

  “可知曉其來歷?”

  景棱等了許久,方纔緩過心神,而冷靜一些後,第一件事情,便是詢問屍堰知不知曉其來歷。

  看到屍堰搖搖頭,景棱目光望向涼亭外的水池。

  “齊國,從無聽聞有白姓之後,以白衍的本領,來歷絕不一般,又藏其身,而以白之姓,是爲掩人耳目,伯堰此去齊國,可借屍、田之交,尋田鼎相助,以找其人來歷!”

  景棱轉過身,對着屍堰囑咐道。

  到底還是年紀大,閱歷淵博,景棱幾乎就在第一時間,便敏銳的察覺到白衍的來歷定有蹊蹺,只要依此去田府,請求田鼎動用人脈去尋找,便不難找到。

  “多謝棱老!”

  屍堰聽到景棱的話,也突然頓悟過來,此前在大梁時,眼看着秦國大軍兵臨城下,眼看着魏王昏庸,眼看着一件件事情發生而無能爲力,屍堰從未注意到這個細節。

  經過棱老點撥,屍堰也立刻意識到,白衍是齊人,又與白氏有關聯,冠以白姓,這一前一後,便是尋找白衍來歷的關鍵。

  “大人!消息傳來,此前在齊國境內,統領齊國兵馬入駐陽關之人,乃是齊國齊承將軍,副將有毋合將軍、羊僳將軍,田濉將軍。”

  一名下人急匆匆的來到涼亭,對着景棱稟報道。

  景棱聞言點點頭。

  “伯堰與田濉乃故交,此行可去陽關尋田濉!”

  景棱目光看向屍堰,想到什麼,便讓下人去叫景半煙過來。

  屍堰對着景棱打禮,示意會謹記眼下景棱的囑咐。

  片刻後。

  一個十七八歲左右的妙美女子,便跟着下人,來到涼亭內,拜見景棱,當目光看到一旁的屍堰時,俏臉浮現一抹羞意。

  “老夫此前便有打算,與你屍家聯親,恰逢伯堰到此,老夫便許配半煙於伯堰,伯堰此去齊國,便帶上半煙一同前去,埕兄哪裏,老夫自會想辦法書信告知。”

  景棱看了看孫女,隨後望向屍堰,直接開口說道。

  對於屍家這小子,景棱很早之前,便在心中有有連婚親之意,恰逢如今魏國大難,爲表找猓袄獗憬宕碎_口。

  畢竟若是放在以前的話,或許屍家會斟酌一番,畢竟屍埕乃是魏國丞相,是屍堰又格外優秀,故而在婚親之時,定會斟酌再三,而如今,他景棱雪中送炭,這足以表露心跡與栽培之意。

  “這……”

  屍堰也沒想到會碰上這樣的事情,不過僅僅兩息,屍堰便抬手對着景棱輯禮。

  “謝棱老!”

  屍堰沒有拒絕。

  景棱乃是景家分支,在曲阜城這裏,景家權勢很大,人脈頗廣,而且一旁的景半煙,也的的確確是一個美人,如今屍家突逢變故,若是有曲阜景家在,屍家的處境,也會更安全許多。

  想到這裏,屍堰轉過頭,看向身旁低頭着的景半煙。

  次日。

  因爲有曲睾景家的幫助,屍堰不僅出城不再麻煩,就是一路隨行,都已經跟有扈從、侍女,而其後一輛裝有布料衣物的馬車上,更有一箱金子放置其中。

  ……

  曲睾前往陽關,由於是去臨淄的路,故而常有商賈以及使臣、百姓往返,一路上不僅不需要擔憂流寇之類的,就是路途,都要平穩快速許多。

  原本五日的路程,在景棱提前命人去陽關送消息的情況下,在第三日落日之時,屍堰便看到率領騎兵,等候在淄水河旁官道上的田濉。

  馬車緩緩停下。

  屍堰從馬車上下來,見到田濉之後,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動。

  “仲濉兄!”

  屍堰上前,對着田濉輯禮道。

  “伯堰兄!”

  田濉見到屍堰,也拱手打禮,不過比起屍堰的激動,田濉此刻,卻是一臉愧疚。

  這時候,田濉也見到從馬車上,一同下來的景半煙,望着景半煙,田濉有些意外。

  “仲濉兄,此乃吾妻,名半煙!曲睾景家之女!”

  屍堰給田濉介紹道。

  “小女半煙,拜見田濉將軍!”

  景半煙在屍堰介紹完後,率先輯禮道,美眸看了一眼田濉,即使是女子,都忍不住在心中道一聲好俊美的男子,不過在成爲屍堰的妻子後,就是田濉再俊美,景半煙也無半絲念想。

  戰馬旁,田濉對着景半煙還禮,禮畢後,便把目光看向屍堰,示意一起閒聊幾句。

  “此前匆匆一別,還是邯鄲之時!”

  田濉把戰馬交給親信後,與屍堰並肩行走,面色有些感慨的說道。

  屍堰點點頭,上次分別的時候,的確是在邯鄲,那時候聽到中牟城出事,他便提前返回魏國大梁,之後的事情,他都是從消息中得知。

  如今回想那時候,屍堰不禁苦笑一聲,他與田濉,做夢都想不到,徐子霄,居然是白衍。

  “此前父親從大梁回齊,還曾提及伯堰,對伯堰之才,讚譽有加。”

  田濉輕聲訴說着,望着遠處天際,已經逐漸快要天黑,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此前堰在大梁,見伯父,蒙伯父教導,堰,收穫頗豐。”

  屍堰說着,餘光注意到田濉側臉的神色,於是停下腳步。

  田濉發覺屍堰止步時,方纔轉身看向屍堰,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見到屍堰抬手打禮。

  “仲濉兄若是心中有話,還請與堰,直言相告!”

  屍堰說道。

  在屍堰的目光中,田濉看向一旁的淄水河,猶豫許久,方纔回頭看向屍堰。

  “父親與百官向齊王諫言,一直以來,齊王終是猶豫不決,此番陽關雖有齊國大軍,然以大將軍齊承之心性,屍堰兄,若提及出兵援救大梁之事,恐會大失所望,而單憑田濉,恐也無力說服大將軍。”

  田濉猶豫一番,最終還是開口把如今的情況說出來。

  作爲好友,以及齊國將軍,田濉是支持出兵救援大梁的,畢竟大梁失守,魏國一亡,齊國與秦國,便再也沒有間隔。

  但奈何年邁的齊承,心性偏於安逸穩重,沒有齊王的命令,是絕不可能擅自出兵的,而毋合,還是後勝提拔之人,如此一來,他更是沒有機會,說動大將軍齊承。

  提及這件事情,田濉作爲屍堰的好友,也是十分愧疚。

  大梁城如今被秦軍包圍,好友屍堰都已經親自前來這裏,而他麾下有齊國大軍,卻不能派兵前去解圍,反而留守在齊國邊境,這如何能讓田濉看着屍堰,心中不愧疚。

  “原來如此!”

  屍堰聽到田濉的話,儘管一開始便有所準備,但臉上還是忍不住露出少許失望。

  “仲濉兄何須自責,伯父能爲魏國,與百官上書請求出兵,屍堰已然感激不盡。”

  屍堰深吸一口氣,別人不知道田濉心性,但屍堰可是知曉的,故而屍堰不會在心中責怪田濉。

  對着田濉抬手打禮後,屍堰看向田濉。

  “況且此番堰前來,並非去見齊王,請求齊國出兵,而是爲另一件事。”

  屍堰說道。

  不管是屍堰,還是父親屍合,祖父屍埕,他們都清楚,齊王若是打算出兵的話,在魏國使臣前去求援之時,便已然出兵,更何況齊國朝野,如此多的人,上書諫言齊王出兵。

  故而屍堰本就不打算去見齊王,見齊王無用,若想救大梁,還是要從白衍哪裏想辦法。

  “另一件事?”

  田濉聽到屍堰的話,滿是疑惑的看向屍堰,在田濉眼裏,很難想到,還有什麼事情,比屍堰見齊王請求援兵更重要。

  “白衍是齊人!”

  屍堰看着田濉疑惑的目光,開口說道。

  田濉起初沒反應過來,誰是齊人?白衍是何人?如今大梁正在岌岌可危,屍堰怎還有心思管別人……

  下一刻。

  反應過來的田濉,怔怔的看向屍堰,整個人都愣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神滿是不可置信。

  白衍是齊人???

  一瞬間,隨着腦海裏浮現出這個念頭,田濉第一反應便是不相信,緊接着便是感覺荒謬,白衍怎會是齊人,那白衍乃是平陽白氏子弟,大名鼎鼎的白起之後。

  “齊人?”

  然而,當看着眼前屍堰一臉認真的模樣,田濉卻是知道,屍堰的心性,絕不會在魏國被圍的時候,不辭辛勞趕到齊國,拿這件事情開玩笑。

  但白衍是齊人!

  這件事,讓田濉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大名鼎鼎的白衍,居然是齊國人!!!

  還有,倘若白衍真是齊人,又怎會去幫助秦國?

  幫助齊國,幫助父親不好嗎,若白衍真的是齊國人,只要幫助齊國,那別說齊國百姓會感激白衍,就是他們田府……

  想到這裏,田濉突然想到什麼,瞳孔一怔,逐漸瞪大眼睛,整個人都呆滯在原地。

  田濉想起來了,此前在臨淄家中之時,他與兄長、父親,還有田賢,還詢問小妹,爲何深受嬴政寵信的白衍,會因爲她,而去救田賢。

  齊人!

  白衍是齊人!

  倘若白衍真是齊人,也就是說小妹在很早很早之前,便已經認識白衍!!!

  這也能解釋得了,爲何作爲秦國將軍的白衍,會救田賢!

  隨着腦海裏浮現這個想法,或者說是猜測,作爲田非煙兄長,田濉此刻整個人都冒起雞皮疙瘩,腦袋一陣陣電流閃過,頭皮發麻。

  小妹居然早已經認識白衍!並且這件事他們這三個兄長,甚至父親都不知道。

  “小妹,小妹……”

  田濉一臉震撼,微微搖頭,想起昔日小妹聽到白衍時的一幕幕,心中滿是恍惚,從小到大,田濉第一次發現,從來不瞭解小妹。

  “此番堰,便是想請齊王遣使,請白衍回齊,只要白衍回齊,魏國便不會亡國。”

  屍堰的聲音響起,田濉恍恍惚惚的回過神,抬頭看着屍堰,慢慢點頭。

  白衍是齊人,並且很可能小妹早就認識白衍,這個信息實在太大,田濉一時間,實在有些難以適應,畢竟那個名揚天下的白氏子弟,秦將白衍,一轉眼就成齊人,這換做誰,都會心神恍惚,更別說向來主張對抗秦國的田濉。

  “好,吾立即派人,不,吾明日親自與伯堰一同回臨淄,將這件事情告訴父親,若白衍當真是齊人,齊王定然會想盡一切辦法,讓白衍回齊!”

  田濉對着屍堰說道。

  這件事情田濉還是可以保證的,田濉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自己的父親,不止父親,田濉清楚,就是齊王得知這件事情,都定會大喜過望,雖然沒見過那白衍,但田濉卻也不得不承認,白衍的領兵才能,縱觀天下,都是少有的名將之姿。

  看着屍堰身旁的景半煙,若非如今屍堰有妻子,田濉心中也是恨不得立即帶着屍堰,直接騎馬連夜趕路,早日抵達臨淄見父親。

  “還有一事!”

  屍堰突然說道。

  田濉聞言,本就還有些恍惚的心神,再次疑惑起來,還有什麼事?

  “先回馬車去!”

  屍堰沒有着急告訴田濉,而是讓妻子景半煙回馬車去等着,隨後看向田濉,以及周圍的齊騎一眼。

  “所有人退下!”

  田濉見狀,自然明白屍堰的意思,於是下令讓親信離開。

  “諾!”

  “諾!!”

  聽到田濉的命令,在田濉四周十來名貼身親信,紛紛牽馬離開,只留下田濉與屍堰二人單獨相處。

  淄水河河旁。

  站在官道中的田濉,待一杏H信護衛都退下後,方纔好奇的看向屍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