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576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想到那少年的模樣,嬴政是又懵有震驚。

  “來人,召白衍入宮面見寡人!”

  嬴政微微搖了搖頭,緩過神後,毫不猶豫的開口下令道。

  眼下,嬴政必須要要親口詢問白衍,這些消息是否屬實,若是真的,嬴政清楚,此前所有規劃,都完全可以推翻,單是白衍測定滅楚的那兩卷竹簡,都足以讓他與尉繚、隗狀等人好好商議,是先滅魏,還是先滅楚。

  “王上,都已經深夜,相比那白衍將軍都已經歇息,若不王上明日再傳喚白衍將軍入宮面見?”

  齊妃站在嬴政身旁,看着面色嚴肅的嬴政,眼神滿是思索的樣子,聽到嬴政此時還要召見白衍,想了想,還是出言勸解,畢竟嬴政已經忙碌一日都沒有休息,這樣下去,連她都擔心嬴政的身體太過勞累。

  “寡人不能等啊!”

  嬴政望着地圖,搖了搖頭。

  此刻嬴政除了震驚之外,也是慶幸,幸好方纔齊妃讓他看了一下,否則這些竹簡,還不知道他會什麼時候會過目。

  想到這裏。

  嬴政都忍不住在心裏暗罵白衍,如此重要之事,居然沒有當面面呈。

  這白衍!!!

  嬴政搖搖頭,神情滿是凝重,責備白衍之餘,又想到白衍居然能帶會如此多的消息,這是讓嬴政一時間是又愛又恨,最終,只能化作一聲嘆息。

  等會無論如何,都要說道說道白衍一番纔行。

  如此重要的事情,白衍就一聲不吭的寫在竹簡中,丟在包裹內,送來王宮???

  這白衍……

  ……

  胡府。

  夜色下,安靜的府邸大門處,數名身穿白衣的僕從,滿是倦意的在燭火之中打哈欠。

  然而正當這些僕從輕聲交談之時,忽然間就看到遠處的街道上,傳來一陣火光,隨後卸嗄_步聲傳來。

  片刻後。

  當看到一個個王宮守衛手持火把,護送一輛馬車趕來時,看守胡府大門的僕從,連忙隨時一眼,不明白那些人是來胡府,還是路過。

  直到看到那些宮衛以及馬車緩緩停在大門前,僕人這才確定是來胡府,故而連忙讓一人進去稟報。

  胡府內。

  在這天夜裏,作爲守夜的胡毋敬得到消息後,便帶着家僕來到院子。

  “韓謁者!”

  等了片刻後,見到跟隨家僕來到院子的韓謁者,胡毋敬連忙抬手打禮。

  韓謁者見到胡毋敬,也抬手還禮,看着身穿喪服的胡毋敬,韓謁者也是面露悲傷之色,他與胡全也算舊識。

  “王上要召見白衍將軍!”

  韓謁者沒有過多驚擾,直言不諱的告知胡毋敬此行前來的目的,胡府恰逢喪事,不宜喧囂對死者不敬,這也是爲何韓謁者特地不帶一人進胡府的原因。

  “好!韓謁者,請!”

  胡毋敬點點頭,隨後轉身帶着韓謁者,朝着後院走去。

  韓謁者見狀鬆口氣,幸好此前他想到胡進將軍送白衍去王宮門前,故而便猜測白衍是在胡府,而不是白府。

  跟在胡毋敬身後。

  沒走一會,韓謁者、胡毋敬便看到已經得到家僕稟報,並且已經穿好衣物過來的胡進。

  “韓謁者!”

  胡進見到韓謁者,又注意到韓謁者身後,一個王宮侍女、宦官、護衛都沒有,胡進自然知曉爲何。

  想到這裏,胡毋敬帶着感激,抬手對着韓謁者打禮。

  這份重視讓胡進感覺到暖意。

  “胡進將軍不必多禮,王上尚在王宮等候白衍將軍,還請帶吾去見白衍將軍!”

  韓謁者還禮道。

  胡進點點頭,與胡毋敬對視一眼後,示意胡毋敬去守夜,這裏交給他。

  “請!”

  胡毋敬點頭,轉身離去,胡進便對着韓謁者示意隨他走。

  “有勞!”

  韓謁者點點頭,隨後二人一邊走,一邊交談,片刻後,在侍女手持燭燈的帶路下,胡進帶着韓謁者便來到一個房間門前,敲了敲門後,輕輕推開房門。

  侍女這時候也急忙進入房間內,把房間中的燭燈點亮。

  “韓謁者!”

  這時候牀榻上熟睡的白衍,聽到動靜,也朦朧的醒過來,撐着身體起來後,看到是韓謁者到來,連忙起身走下牀榻,對着韓謁者拱手打禮。

  “白將軍,王上召見你,此刻正在書房等候,還請將軍速速入宮面見王上!”

  韓謁者拱手說道,看着白衍那滿是疲憊,泛着血絲的雙眼,韓謁者自然看得出白衍的勞累,也清楚白衍估計都沒休息多久,然而一想到此刻王上正在王宮內等候着,韓謁者也沒得選擇,白衍就是再累,也要立即去一趟王宮,不能讓王上一直久等着。

  要知道王上也是一整日都沒有休息。

  若非不是爲了將白衍,王此事早就應當休息纔是。

  “好,有勞韓謁者!”

  白衍聽到嬴政要見自己,表情雖是沒有露出喫驚的模樣,不過心中卻也有一絲意外,白衍此前也沒想到,嬴政會今日便看那些竹簡,並且到深夜,都還要召見他。

  “去吧!”

  胡進看着白衍望過來的眼神,緩緩點頭,讓白衍趕緊動身,早去早回。

  看過竹簡,胡進自然清楚嬴政爲何如此着急要見白衍,方纔在王宮外,若非知曉白衍太過疲憊,胡進方纔也不會帶着白衍先回府休息。

  白衍點點頭,對着胡進共胡搜,在穿上衣物後,隨後跟着韓謁者朝着房間外走去,在夜色下趕去咸陽王宮。

第四百九十九章:嬴政的心意

  夜色下。

  白衍與韓謁者乘坐着王宮的馬車,由王宮守衛一路護送,深夜召見,這份榮譽就是在秦國,都沒有幾人能夠得到。

  來到王宮大門後,白衍與韓謁者便急匆匆的進入王宮,趕往大殿書房。

  王宮內那巨大遼闊的空曠場地內,十二個侍女手持燭燈在前面領路,微風拂過,燭燈搖墜,白衍看了一眼夜空上的繁星皓月,隨後一邊走着,一邊忍着睏倦。

  走過百步階梯,繞過正殿,一路來到書房,侍女、宦官全部都停下腳步。

  進入書房的只有韓謁者與白衍。

  書房內。

  白衍跟着韓謁者進去後,便看到嬴政此刻正在最裏面的木桌後,看着竹簡。

  其身後的那位王妃,白衍當初在書房幫嬴政處理竹簡時,也偶爾見過幾面,若是白衍沒有記錯的話,那王妃,便是齊妃。

  之所以白衍如此記憶深刻,一眼便認出,其原因便是白衍是齊人,更是住在距離臨淄不是很遠的郊外深山裏,當初在齊國的時候,齊妃尚未嫁到秦國時,在村子裏,很多村民,不管是年輕人還是中年男子,或者是老者,談及這個齊國殳嬋公主時,都是誇得不能再誇,若是哪個村民能有幸在臨淄城內,遠遠的見到殳嬋公主的馬車,即便是遠遠避讓,也足夠讓村民興奮很久很久,甚至作爲這幾年,甚至十餘年的談資。

  當初聽說這個殳嬋公主遠嫁秦國,很多人還久久不能忘懷,連白衍都有所耳聞,殳嬋公主的名聲很好,爲人美貌不說,還善良聰慧,齊人喜愛之。

  “王上!”

  一直走在書房內,待來到距離木桌不遠處的地方,白衍方纔與韓謁者停下來,而此刻,白衍一眼便看出,木桌上的竹簡,赫然都是他此前送來的竹簡,裏面皆是他把熊猶、李園說的事情寫在其中。

  “白將軍已經帶到!”

  韓謁者對着嬴政緩緩輯禮,示意已經把白衍帶來,見到嬴政抬頭後,韓謁者便緩緩退後,轉身離開書房。

  “微臣白衍,拜見王上!”

  白衍待韓謁者離開後,便抬起手,對着嬴政打禮。

  安靜的書房中,直到過了幾息,方纔傳來嬴政的聲音。

  “這竹簡中的消息,都是從何而來?”

  沒有過多的廢話,嬴政簡明直接的問出最重要的問題,那便是這些消息的出處。

  嬴政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微微側頭。

  而一直給嬴政揉肩的齊妃,很懂分寸的緩緩起身,告訴嬴政她去備暖湯,離開前,齊妃與白衍對視一眼,互相打禮,禮畢後方才朝着書房外走去。

  白衍側頭看着齊妃從身旁離去的背影,轉過頭看向嬴政。

  嬴政見到齊妃離開。

  “這些消息可否屬實?”

  嬴政皺着眉頭,目光滿是嚴肅的看着白衍。

  即便是此刻,嬴政都還是不敢相信,白衍去秦楚邊境一趟,便能爲他帶回來如此多的消息,要知道,白衍並非姚賈,白衍與姚賈最大的不同便是,白衍統領着秦國的精銳將士,這些將士在戰場上跟隨白衍奮勇殺敵,爲秦國開疆拓土。

  而姚賈,則是帶着他嬴政賜予的車乘萬金,圈養門客,收買細作,專門用於離間、刺殺、拉攏等手段,爲秦國提供消息。

  這也是爲何白衍南下時,消息走漏,差點被刺殺,若是換做姚賈,必然不會出現這種事。

  所善之處不一樣,所行之事不一樣。

  這也是白衍與姚賈最大的區別,一個手持秦國萬金,一個手持秦國精銳。

  結果眼下。

  手持秦國精銳大軍的將軍,去了一趟秦楚邊境,差點被刺殺,正當連他嬴政都爲其捏把汗之後,這個沒有帶着萬金的將軍,卻帶回二十餘卷,耗資萬金都帶不回來的消息。

  這讓嬴政如何想,姚賈若是知曉,又會如何做想。

  此前他嬴政給姚賈多少錢財,讓姚賈暗地裏圈養多少門客、細作,在諸侯國之中,拓展多少人脈勢力,單是這些所花費的車乘之數,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眼下倒好,白衍這個沒有萬乘之金,不負責遊走六國的人,就這麼去了一趟邊境,便給他帶回姚賈耗費無數錢財,數年時間都帶不回的消息。

  如此荒謬的事情甚至給嬴政一股錯覺。

  他嬴政還要什麼姚賈,幹嘛還去耗費如此多的錢財,看看白衍什麼都不要,便能給他帶回如此多的消息。

  “回王上,此消息千真萬確,微臣已經命人覈驗過,並且在返程趕回咸陽後,白衍已經命暗探,前往楚國糧倉,若是消息屬實,隨時便可將其焚燬!”

  白衍聽到嬴政的話,緩緩拱手道。

  楚國地廣人校瑲夂蛞巳耍恋胤饰郑頎懬貒念I兵將軍,白衍深知,秦國若與楚國交戰,第一件事,便是要毀掉楚國的糧倉,否則楚國以地廣,利用縱深與秦國交戰,秦國損耗兵馬之數,恐怕秦國都難以承受。

  此刻白衍還不明白嬴政的心思,故而並沒有多想。

  “此人是何人?”

  嬴政看着白衍打禮的模樣,聽到白衍親口保證這些消息屬實,心神一震,即便是有所準備,此刻嬴政還是忍不住微微顫抖一下。

  這可是足以讓楚國覆滅的消息!!!

  嬴政不敢想象,若是換做秦國,所有糧倉、屯兵、間隙全都如此詳細的被其他諸侯國知曉,會給秦國帶來多大的麻煩,多大的災難。

  “此人乃是熊猶、李園心腹!”

  白衍看向嬴政,抬着手:“此前熊猶、李園,早在幽王病重之際,便預址拦犘茇撈c,可惜熊猶好不容易繼位,未等李園對熊負芻及其黨羽勢力下手,便被景氏景騏刺殺,李園一族,盡數被誅滅……”

  書房內,白衍找了一個藉口搪塞過去,只要這些消息是真的,那麼誰給這個消息,對於嬴政而言並不重要,若是真有一日楚國覆滅,白衍完全可以把人,帶到嬴政面前,接受嬴政的封賞。

  隨後在嬴政的詢問下,白衍這才把從南下被刺殺,再到前往楚國壽春的事情全都說出來,僅有小舅父以及班定的事情,有所保留。

  嬴政也是這時候,才知曉,白衍居然爲了查探消息,親自冒險去壽春,楚國的都城。

  “如此貿然之舉,就不怕被楚國人識破?”

  嬴政皺着眉頭,望着白衍,心驚之下,一想到白衍居然去楚國的都城壽春,嬴政都不知道說些什麼,白衍知不知道,一旦被人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回王上,微臣領兵沙場,生死早已見慣,況且去壽春,可是比戰場要好千百倍!”

  白衍想了想,笑着解釋道,示意嬴政不必擔心,不過說到一半時,嗓音都有些嘶啞。

  嬴政自然也看得到白衍那疲勞的模樣,雙眼中都有着泛紅的血絲,又看着面前如此多的竹簡,一時間,嬴政都有些啞然,方纔想要責備白衍不面呈,不放在心上的舉動,一時間也無法開口。

  畢竟得知經過後,嬴政心裏比任何人都清楚,此行白衍本可以不去冒這個險,更不必處心積慮的涉險去楚國腹地,打探這些消息。

  白衍知道他讓其去秦楚邊境的目的,是爲了對付楚國,倘若白衍心中真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眼下哪裏還會有這些竹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