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是……”
白裕幾乎本能的要把昌平君、昌文君的名字說出來,然而看着嬴政的目光,在即將脫口而出的那時候,白裕冷靜下來,腦海裏,驀然響起白衍的話。
“微臣也不知,到底有幾人知曉此事,白衍又將此事告知何人!”
白裕低下頭,對公平的渴望,想要爲白衍鳴不平的心情,讓白裕恨不得說出昌平君、昌文君這二人,然而回過神後,白裕卻清楚,白衍那小子說得沒錯,他們沒辦法證明是昌平君、昌文君做的。
而且就算有證據,嬴政真的會處死昌平君與昌文君嗎?
不提嬴政的心性,不提昌平君與昌文君當初爲秦國做的一件件事情,就是從羋旌這件事情就能看出,楚系那些官員,還有贏氏宗親的人,是不會讓昌平君與昌文君被處死的,楚系加上贏氏宗親的話,足矣影響嬴政的決定。
後殿內。
嬴政看着低頭着的白裕,目光看向大殿外,此刻嬴政眼神之中,也滿是迷茫。
在看到竹簡的一瞬間,嬴政何嘗不是懷疑過得知這些事情的人,然而無論是尉繚、隗狀,亦或者王綰,都不可能,蒙毅更是蒙氏子弟,而最有可能昌平君,卻從未參與這件事情,至於昌文君,嬴政相信不會是他。
嬴政年幼之時從趙國邯鄲返回秦國後,便開始接觸昌文君,這二十多年下來,昌文君所做的種種事情,別說他嬴政,就是秦國所有官員,都有目共睹。
昌文君的爲人,秦國所有大臣,都是知根知底,昌文君絕對不會背叛他嬴政,更不會背叛秦國。
而且羋旌的事情方纔處理好沒多久,不管是昌文君、還是昌平君,在嬴政眼裏,都不可能這時候害白衍,畢竟一旦白衍出任何差錯,眼下最容易讓人懷疑的,便是他們二人。
“白衍死,對誰有好處?”
嬴政心中思索間,設身處地的放在昌文君、昌平君的立場,他們一個是大將軍,一個是秦國丞相,白衍死,對於他們二人沒有半點好處,昌平君不僅不能因爲白衍死而返回咸陽,反而惹來猜忌。
這個局勢背後,除了楚國,誰又會得利。
是曾經白衍得罪過的那些官員?還是說,是李斯想要借白衍的死,讓昌平君徹底失勢?
“白衍的行蹤已經暴露。”
嬴政轉頭看向白裕。
“明日汝奉寡人之令,去藍田,命司馬興立即調鐵鷹銳士前往陽夏,找到白衍,並由白衍調遣!”
嬴政開口說道。
想到如今掛在咸陽城燕丹的首級,嬴政清楚,那是李信統領幾千人攻破燕國大軍,逼得燕王把燕丹的首級交出來的,在此番伐燕中,李信驍勇善戰,揚秦軍之威,震懾六國。
對於此事,嬴政心中自然大喜,畢竟只有讓諸侯國都懼怕不敢動,秦國方纔能逐一攻破,逐一蠶食。
但,比起李信攻破燕軍,取來燕丹的首級,嬴政腦海中,卻從未忘記,昔日若沒有白衍在大殿上,一直擋在他面前,甚至最後冒死擋下那一刺,他嬴政都不一定能活到今日,更別說,親眼看到秦國攻破薊城的消息,在大殿中看到燕丹的首級。
所以在得知白衍有危險,嬴政便立刻決定,把司馬興麾下的鐵鷹銳士調去陽夏,交給白衍。
王賁正統領大軍攻打楚魏邊境,黔中郡有蒙武將軍鎮守觀望,在王翦與辛勝、李信等人尚未歸來之前,白衍還需在秦楚邊境,等待機會之餘,也要提防楚國的反撲。
後殿內。
嬴政看着白裕拱手接令後,離去的背影,轉頭看向外邊的月色。
雖說尚且沒有查出,是何人把消息走漏出去,但嬴政腦海裏,浮現那些時日,在書房內的那個少年模樣!
他嬴政相信那少年!
……
咸陽城內。
白裕乘坐着馬車,在夜色下,正趕回自己的府邸,然而還沒等到府邸,胡毋敬的扈從,便突然急匆匆的來找到他,說是胡毋敬要他立刻去胡府。
等白裕跟着胡毋敬的扈從,來到胡府時,整個府邸一片燭光。
走過院子。
看着那些一個個低頭站在門外、院子內,情緒低沉,皆是安安靜靜的僕人時,白裕急忙朝着臥房走去。
胡家與白家是世家,白裕對於胡府早已經十分熟悉,故而根本不需要帶領。
等白裕來到臥房時,一進去便看到房間內,一個個老婦,以及一些年輕的家眷,都在裏面。
那些家眷見到白裕都紛紛讓開。
看到父親白仲,以及兄長白伯、白巖都在裏面。
白裕急匆匆的來到臥榻旁,與滿眼通紅的胡毋敬對視一眼後,怔怔的看向臥榻上,滿臉蒼白,奄奄一息的胡老。
“胡老!”
白裕來到胡老身旁,雙膝跪在地上,兩手緊緊拿着胡老的手放在臉旁。
此刻看着胡老的模樣,白裕滿是慌張,害怕得像一個不知所措的人,爲何胡老的氣色這段時日越來越差。
“醫師呢?再有一些時日,那徐姑娘便能從雁門趕回咸陽,就一些時日!”
白裕看向胡毋敬,語氣之中滿是着急,他已經命人日夜兼程,帶着書信去雁門。
白仲與白伯等人看着這一幕,都紅腫着眼睛,沉默下來。
“叔……裕……來……了!”
胡毋敬還沒有回答,白裕便聽到胡老那虛弱的聲音。
見狀,白裕連忙轉過頭,看向胡老,點點頭。
“叔裕來了,叔裕來了!!!”
白裕說話間,嘴巴越來越顫抖,隨後看着胡老的模樣,淚水瞬間從眼裏流下來。
想到年輕時,一直都是胡老處處教導他,年輕氣盛,犯了很多錯,在朝堂總是會得罪人,都是胡老處處護着他,把他當做自己的孩子。
“叔裕來了!”
白裕那歷經風霜的臉頰上,這一刻滑落淚水,雙手拿着握着胡老的手,放在臉上。
在白裕眼裏,胡老就像一把傘,無時無刻不在爲他們這些後輩,遮風避雨。
“子都……說……”
胡老那老皺的雙眼,看起來滿是疲憊的模樣,說話都已經十分喫力。
白裕嘴脣顫抖,知曉肯定是胡毋敬說了方纔在大殿上的事情,被胡老聽到,所以胡老纔會問,白裕連忙看着胡老。
“胡老,別擔心,別擔心,是王上準備把司馬興的鐵鷹銳士,調去給白衍那小子!胡老,你不用擔心!胡老!……”
白裕說話間,看着病成這樣,都還擔心他們這些後輩的胡老,手都在發顫,緩緩抬頭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流落。
回想從小的時候,與胡老接觸的一幕幕,胡老的笑容,胡老的話!
這一刻,白裕死死咬着牙齦。
好不容易忍着淚水,白裕看向胡老。
“胡老,白衍那小子沒兩年,就要冠字了,胡老到時候,可要給那小子冠字,當初那小子得罪那麼多人,胡老你在大殿,每日都給那小子護短,那小子可還沒給您敬酒,胡老……”
白裕一臉着急的說道,此刻白裕腦海裏就只有一個念頭,再等等,等徐姑娘到來,到時候胡老的病,一定能治好。
然而白裕的願望,終是沒有如願。
在這個夜色中。
那個在秦國朝堂上爲白家、胡家、司馬家撐腰的胡老,終是沒有熬過這個夜晚,甚至都沒來及給白衍取字。
如白仲所說,胡老年輕的時候一直都在喫苦,老了的時候,一直都在爲後輩遮風避雨,除了像白伯、白巖等行商的子弟,更是在朝堂中,爲白裕、胡進、司馬興、司馬昌、胡毋敬這些後輩遮風避雨,保護着他們。
可以說胡老一人,撐起三個家族。
或許看到白裕、胡進、司馬興、司馬昌、胡毋敬這些後輩已經在朝堂中成長起來,也看到年少一輩中的白衍這樣的人,胡老便安心下來。
次日清晨。
胡府的哭聲整整一晚都沒停過,白裕綁着白布,紅腫的眼睛,跪了一個晚上。
白伯、白巖、白季、胡毋敬幾人,全都跪在正堂內,哭紅了眼睛。
胡進在上郡榆中,司馬興在藍田,司馬昌在宛城,他們都會回來咸陽,送胡老一程。
白裕滿眼血絲,哭了一晚上的眼睛紅腫着,依舊能清晰的看到眼中的淚水。
“胡老!叔裕去給那小子送信,隨後與司馬興一起回來!”
白裕緩緩起身,朝着正堂外走去。
門內門外,屋檐下,整個院子,滿是白綾,一個個侍女、僕從都披着白衣,白裕紅着眼,從其中走過。
第四百九十一章:高消費場所。其實是他!
壽春城內,陰雨連綿,陰暗的天色始終徽衷谔炜铡�
街道上,一個個百姓穿戴斗笠行走着,草綠鞋上滿是泥水,看着沿途時不時來往的馬車,避讓之餘總有疏忽而踩踏在泥水中,看着馬車裏去,又不敢罵,只能在心裏道聲晦氣,怪這老天爲何要下雨。
在一排特別高聳並且連接在一起的高樓下,一輛馬車緩緩停在大門前。
門前原本坐在泥濘地面的一些瘦弱男子見狀,紛紛不斷搬着石頭,來到馬車前,把一塊塊平整的石頭放在地上,甚至有男子見到石頭上不知何時沾了一些泥水,連忙用身上的衣服去用力擦拭。
馬車上走下來一對男女,男子肥胖油膩,不過不管是身上的衣服,還是掛着的配飾,都看得出其身份不俗,而女子身穿精緻的楚國服飾,化着妝容,模樣格外美豔。
馬車旁的扈從,手持華蓋爲這男女遮雨,而男女從馬車上下來後,很自然的踩踏在那些被擦拭得乾乾淨淨的石塊上,朝着高樓走去。
就在進去前,男子從袖口中隨意拿出幾個錢,隨意丟在地上。
待男子進入高樓後,頃刻間那些跪在地上的男子紛紛去爭搶那些掉落在地上的錢,然後收起石頭,等待下一輛馬車的到來。
“君子,到了!”
白衍乘坐馬車,聽到牤的聲音,感覺馬車停下來後,便伸手掀開布簾。
走出馬車後,白衍第一眼便看到二十多名男子跪在泥濘的地面上,那些男子看了他一眼後便不敢對視,低着頭,而白衍的目光便放在那些石塊上。
雖說是第一次來壽春,但去過茶樓,白衍也略微瞭解。
順着那些石塊走去,從袖口中取了一些錢,猶豫兩息,最終還是朝着遠處的地面丟去,雖說看起來有些做作,但白衍還是朝着幹一點的地方丟,只爲心裏能好受一些。
房樓內。
白衍方纔進去,便立刻見識到裏面的別有洞天,怪不得在茶樓時,但凡談論玩樂之處,逢人都說這‘苑淵’於壽春一絕。
“哎呀!就差那麼一些!”
“讓吾來,吾定能中!”
“壓,快壓!”
白衍順着一樓看去,精緻的一樓內,分佈着一個個地方,身着綢衣的士族子弟以及富商,全都聚集在各個玩樂前,有投壺、鬥雞、觳抵等,基本每一個地方,都放着一串串錢,甚至是金子。
這與門外跪在地上,爲幾個錢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
“君子,五百錢!”
看守房門的幾個男子中,爲首的男子看到白衍,當注意到白衍肩膀被少許雨水打溼,眉頭微皺,但隨即仍舊笑吟吟的上前,恭恭敬敬給白衍輯禮。
五百錢,單是這價錢,估計就能嚇住無數人。
白衍從懷中掏出一個早已經準備好的小布裹,交給眼前的男子。
“第一次來!”
白衍解釋道。
既然這些男子看守大門,白衍不說,他們也知道面生,故而白衍選擇坦坦蕩蕩的說道。
“君子,裏面一樓玩樂,二樓曲樂,三樓有雅間,裏面有侍女,君子不懂之處,儘可詢問,或來此,尋吾等皆可!”
收錢的守門男子,對着白衍笑道,打禮之後,請白衍入內。
“君子若是一人,二樓有專門的女奴,君子或可前去一看!”
男子說道。
白衍點點頭,拱手還禮,感激一番後,便朝着裏面走去。
這地方不能帶扈從,故而牤進不來,不過白衍也不擔心,在這裏,沒人會注意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經放在賭博上,沒有諸國之分,只有貧富之差。
“咬它!快咬它!哎~!晦氣!”
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一臉懊惱的看着地上的鬥圈,在其身後,還有兩名姿色貌美的女子,爲其揉肩。
“那昭高又輸了!回去怕不是又免不了一頓訓斥。”
“可不是,這段時間那昭高都是輸,而且每日輸的錢財,也越來越多。”
少年懊惱的聲音瞬間吸引不少人望去,自然引得不少人議論起來,幸災樂禍的看着這一幕。
上一篇:篡清:我初恋是慈禧
下一篇:长生:从气运词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