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547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然而拿着竹簡仔細觀看的田鼎根本沒有理會他們,看着竹簡時而皺眉,時而驚歎、時而眼神中滿是震撼。

  帶着疑惑,田琮看了小妹田非煙一眼後,也轉過頭,伸手拿起一旁木箱內的一卷竹簡,打開看了起來。

  而看了看着,田琮表情逐漸凝重,終於爲何這書房,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與此同時,在齊國王宮。

  此前與後勝對視的那名宦官,正在拿着筆墨,複寫對抄木桌上的另一卷竹簡,時不時小心翼翼的偷看四周,好不容易等寫好竹簡之後,宦官起身把原來的竹簡放在木架上,而另一卷親手寫的竹簡,則藏起來,朝房間外走去。

  他是丞相後勝安排進入王宮的人,那時候君王后還爲去世,後勝是君王后的弟弟,故而便是以君王后的關係,把他放在君王后身邊,伺候君王后。

  而君王后去世,他因爲君王后的關係,便一直伺候在齊王身旁。

第四百七十六章:昌平君的人

  善無城。

  距離第一次降雪之後,秉冬寒雪隔幾天就會降臨,這也導致連同善無城在內的雁門大片疆域,在這一月之中,都被磅礴的大雪覆蓋,山川之間一眼看去,白茫茫的一片。

  善無城的百姓便是在這樣的氣氛中,過了一年一度的元日佳節。

  城門處。

  依舊能看到少許飄雪,一些秦吏在城門哈着氣,一邊抱着長戈,一邊搓着手,隨着熱騰騰的霧氣在手中消散,眼神逐漸看向遠處行駛而來的馬車。

  “站住!”

  一名秦吏帶着些許疑惑,來到馬車前,阻攔眼前這些馬車。

  不怪秦吏。

  別說來善無的路上,就是城內屋檐上的積雪,可都不薄,而且天空快要黑下來,還在下着小雪,在這樣的情況下,居然有好幾輛馬車來到這裏,這如何能讓人不生疑,到底是怎麼樣的事情,或者怎麼樣的生意,值得那麼拼,大雪天都要來善無城。

  並且在馬車旁,居然還有五六名扈從跟隨。

  “去看看!”

  另外幾名秦吏中,有兩名秦吏互相對視一眼,紛紛上前,各自來到一輛馬車旁,作勢就要檢查馬車內。

  而這時候,走在最前面的馬車上,走下一名中年男子,男子四十多歲,披着厚實的絲綢衣物。

  “吾乃川松澗校尉,秦大夫邵蒙,今日有要事前來面見雁門監御史,馬車中都是一些易碎玉器,價值斐然,還望通融一番,行個方便!”

  名叫邵蒙的中年男子說話間,從懷中掏出一塊證明身份的木牌,交給詢問的秦吏,目光不經意間轉過頭,看向那些要看馬車的秦吏。

  “川松澗校尉!”

  秦吏看着木牌,確定上面的頭像,以及獨特的印章,確認無誤後,方纔把目標還給邵蒙。

  秦吏對這個川松澗根本都沒聽過,心裏也清楚,估計是一個小地方,面前這人也是那裏的駐地將領。

  “還望校尉見諒,郡守、郡尉有令,但凡入城之人,都需檢查!”

  秦吏拱手說道,並沒有因爲邵蒙的話而放棄檢查。

  見此情景,邵蒙眉頭微皺,但還是點點頭,雖說他是校尉,但不管是職位還是爵位上面,都根本沒有絲毫權利能忤逆郡守、郡尉。

  嘆口氣。

  邵蒙轉頭看着那兩名秦吏進入馬車內搜查,倒也沒有太過擔心,裏面多是錢財。

  “城內這段時日可有發生何事?爲何來時便聽說,這善無城已經戒嚴將近一月!”

  邵蒙轉過頭,想了想,看向秦吏拱手打聽道,目光十分不解。

  秦吏見到邵蒙如此客氣,倒也不好不回答,於是吸口氣,惆悵的點點頭。

  “可不是,說到底,還是因爲將近一月之前,城內發生的那起兇殺案,聽說人一直都沒找到,下落不明!”

  秦吏解釋道。

  邵蒙聞言,思索一番,緩緩點頭,隨後似乎想到什麼,疑惑的目光,看向秦吏。

  “那郡守、郡尉、監御史,可有何言論?哦,吾擔憂等會拜訪監御史之時,言語有不妥之處!”

  邵蒙問道,隨後還特別解釋一番爲何詢問。

  秦吏聽到邵蒙的話,眉頭微皺,思索一番後搖搖頭。

  “這段時日,倒也沒什麼吩咐,郡守前兩日倒還派人去其他郡詢問,可否找到兇手閻氏一族,而郡尉這段時日也常常出去,就在不久前纔回來,聽說是由於大雪,外邊的一些村子,一些茅屋塌了,壓死了幾個人,故而很是繁忙,具體吾也不知曉,至於監御史……”

  秦吏說着說着,突然滿是疑惑的表情,在邵蒙的目光中,轉頭看向其他秦吏。

  “對了,這段時日汝等可有見到監御史?”

  秦吏問道。

  因爲這時候他纔想起,似乎很久很久,他都沒有見過監御史,不管是消息還是人,似乎都沒見到,如今回想,還是有些奇怪。

  “沒有!”

  “吾也沒有!”

  “奇怪,吾也沒有!”

  隨着秦吏的詢問,這時候卸嗲乩舳技娂娒婷嫦嘤U,突然也有些疑惑起來,之前經常聽聞到監御史的消息,但自從發生命案之後,監御史的消息他們就再也沒有聽到過。

  “嗯?”

  邵蒙見到這一幕,眉頭緊鎖,不知爲何,心中突然有些不好的預感。

  善無城內。

  白衍回到府邸,便坐在炭火面前,伸手感受着炭火的溫暖,嘴裏不斷哈着霧氣。

  書房門外,暴氏端着一壺熱騰騰的雞湯走來,小手上還掛着兩件厚實的衣物以及一塊毛皮,來到白衍旁邊,把雞湯以及衣物放在木桌上。

  “那村子的事情還沒處理好?”

  暴氏好奇的詢問道。

  白衍搖搖頭。

  “整個村子都被波及,眼下已經不適合再居住下去,這次的事情死了兩個老人,還有三個婦人,其中一個老人和一個婦人,還是一個邊騎將士的髮妻與老母,已經命人把消息送去大營,估計明日就可以回到村子,而另兩戶家中的幼兒,都變成遺孤,也沒那麼容易安置!”

  白衍解釋道,看到熱湯之後,雙手直接捧着瓷碗,感受着上面的微燙感覺。

  那山中實在太冷太冷了,遠比後世要冷得很多多好,這幾日由於路途艱險,不想勞煩別人,白衍就騎馬帶人過去,這一來一回,全都被雪淋着,那夾含着秉冬的寒風一吹,那叫一個爽。

  將士們可以還人陪他去,但他卻只能自己去,這幾日別提多想念舒舒服服躺在這書房內烤火的日子。

  “對了,這幾日你注意一點,可能張氏的人,會來到善無城,不過具體是哪一日,尚未清楚!”

  白衍喝了一口熱湯,突然想到什麼,看着暴氏說道。

  潁川已經傳來消息,張氏很早之前,在韓王安被處死之後,便已經離開潁川,顯然張氏已經收到消息,若是沒有意外的話,這幾日,應當已經快到雁門。

  至於張氏帶來的人手會不會進入雁門境內,白衍覺得應該不會。

  白衍試想一番,若是他要殺羋沼,會在哪裏潛伏,很大概率不會是在雁門,比起其他郡士族林立,雁門這裏的士族根基湵。静缓脛邮郑�不如等離開雁門郡,到時候可以製造一起趙國舊族刺殺便可。

  “嗯!好!”

  暴氏聽到白衍的話,緩緩點頭。

  對於潁川那裏的消息,白衍從未對她有過隱瞞,故而暴氏也知曉,此番白衍打算利用張氏的手,除掉羋旌。

  來到白衍身後,暴氏伸手幫白衍脫下早已經被浸溼的秦國官服,還有裏面的衣物,看着白衍一道道傷疤,暴氏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不過眼下暴氏的美眸,還是有些心疼,拿起衣物給白衍穿好後,還披上毛皮。

  “將軍,有人在府邸門外求見!說是奉昌平君之命前來!”

  一名僕人來到書房,對着正在喝着熱湯的白衍說道。

  白衍聞言,與看過來的暴氏對視一眼,二人都沒有意外。

  “請進來!”

  白衍輕聲吩咐道。

  僕人領命,連忙轉身朝着書房外走去。

  “將軍,吾先下去!”

  暴氏見到僕人離開後,看向白衍,待白衍點頭後,便拿着已經溼掉的衣物離開。

  暴氏離去後沒一會。

  在僕人的帶領下,在書房內的白衍,便見到兩個男子。

  “蔡四拜見白郡尉!”

  “校尉大夫邵蒙,拜見白將軍!”

  兩名四十多歲的男子一前一後,來到白衍面前,抬手對着白衍輯禮。

  白衍見狀,起身對着二人還禮。

  “不知二位前來,所謂何事?”

  還禮後,白衍沒有着急讓二人入座,而是面朝二人,徑直詢問道。

  蔡四、邵蒙見狀,知道白衍是穿着明白裝糊塗,倒也不着急回答,而是看着白衍賠笑。

  “坐!”

  白衍見狀,便請二人入座。

  蔡四與邵蒙對視一眼,緩緩來到木桌後跪坐下來,看到白衍在木桌另一邊跪坐下來後,蔡四率先抬手打禮。

  “此前昌平君聽聞有族人暗中幫助閻氏,又聞雁門善無頒佈的通緝令,便領兵前去抓人,並親自詢問,在得知善無城的事情之後,便命吾等二人前來。”

  蔡四有些猶豫的模樣,想了想,看向白衍的眼神,滿是討好。

  “還望白將軍,能寬恕羋旌一次!擇日閻氏便會由昌文君親自押送前來善無城。”

  蔡四拱手說道。

  蔡,並非是蔡四的姓氏,他沒有姓氏,這個蔡是由於與秦國廷尉李斯來自同一個地方,楚國上蔡,來到秦國之後,久而久之,便稱爲蔡四。

  “原來是爲了此事!”

  白衍跪坐在木桌後,聽到蔡四的話,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表情。

  蔡四點點頭。

  “吾等二人已經備好薄金,還望白將軍能施以援手,饒過羋旌這一次,日後昌平君、昌文君皆會牢記將軍恩情!”

  蔡四說到這裏的時候,有些擔憂的看向白衍。

  何爲牢記恩情,其意就是放過羋旌,便是恩情,倘若不願意,昌平君與昌文君,便會牢記這件事情。

  這句話是字面上的意思,還是威脅,就要看白衍的舉動。

  “不知將軍意下如何?”

  蔡四看向白衍。

  其實在來的時候,別說昌平君與他們,就是閻氏,都根本不清楚善無城這裏的情況,沒有絲毫消息傳到潁川,但好在昌平君從閻氏那裏,知道羋旌沒有殺死央金,就已經隱約有些擔憂,害怕羋旌會對付不了白衍,會出大事,故而連忙派遣他來到善無。

  事實證明昌平君果然預料得沒錯。

  直到今日來到善無城,蔡四與邵蒙這才知道,原來就在閻氏離開善無的第二日,羋旌就已經被抓起來,只不過白衍一直壓着消息,封鎖城池不讓消息傳出去而已。

  蔡四與邵蒙都被嚇出一身冷汗,親信昌平君有預感,否則再拖幾日,誰都不知道白衍會不會已經把人壓去咸陽。

  “汝等可知羋旌所犯之事,乃是死罪!”

  白衍沉思間,抬頭看向眼前二人。

  蔡四聽到白衍的話,與邵蒙對視一眼,都面色忐忑的看向白衍,訕訕的賠笑起來。

  “將軍,閻氏已經伏罪,人都是閻氏所殺,羋旌不過是在巧合下,事發之時由於貪圖美色,故而私下偷偷藏匿央金……”

  蔡四抬手‘解釋’道,笑吟吟的看向白衍,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人都是閻氏殺的,羋旌不過是剛好碰到逃命的央金,一時鬼迷心竅,把人藏起來,又擔心有人發現,方纔沒有擒拿閻氏。

  邵蒙也在一旁笑着點點頭,對着白衍輯禮。

  “是啊!白將軍,再過幾日,昌文君便會親自押送閻氏到白將軍面前。”

  邵蒙說話間,看着似乎態度依舊很生硬的白衍,額頭浮現不少汗水。

  羋旌乃是昌文君的長子,母親更是贏氏宗親,若是眼下白衍執意要依照秦律處置羋旌,別說白衍,就是他們二人,恐怕都落不着好,日後別想再進一步。

  正當二人準備繼續勸說之時,在二人的注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