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537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在一條岔路下,順着密林往其中走去,跨過一個個峯巒疊起的山峯,最終在一個半山腰的地方,出現數個十分簡陋的木屋。

  “這便是你口中的學府?”

  趙秋跟着白衍,一路走到這裏,氣喘吁吁的看向白衍。

  眼前這裏哪裏是學府,根本就是一個人住,都會嫌簡陋的地方,對比齊國稷下學宮,趙秋有些懷疑,白衍昔日說的那些話,是不是開玩笑。

  還學府!

  這哪有半點學府的模樣!

  想到這裏,趙秋轉頭看向魏老,畢竟魏老可是要住在這‘學府’的。

  “是老夫要求此時過來的!”

  魏老見到趙秋的目光,看向眼前這些木屋,絲毫不在意,甚至比起魏老來之前的預料,已經要好出不少。

  在趙秋的目光下,魏老上前,而在一些木屋中,聽到動靜的一些身穿布衣的老者,中年男子,已經紛紛走出院子。

  “這位是農家,顧灤!”

  “這位是法家,施啓!”

  在魏老的介紹下,白衍抬起手,對着一個個年邁的老者,以及那些快要半百的中年男子輯禮。

  道家、陰陽家、儒家、名家……

  一個個人,基本都是與魏老相識,其中有三人,是趙秋請來之人。

  而隨着魏老與趙秋的介紹,不僅白衍認識這些人,就是對於這些大儒而言,這時候方纔是親眼到,以往只在傳言中聽過的秦將,白衍!

  想到一直以來,從他人口中聽到其諸多事蹟,如今親眼見到本人後,看着面前這個一臉和善,態度謙卑,待人有禮的白衍,無一例外,所有人都有些懵,若非聽到魏老的話,他們打死都不敢相信,眼前少年,居然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名將白衍。

  “施啓、顧灤拜見白將軍!”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雖說以往在燕國,這些大儒對於白衍的印象十分不好,加之燕丹與荊軻的事情,對白衍更是有些抗拒,但眼下看到白衍發舉動,倒也沒有誰會主動故意薄白衍的顏面。

  “想必此劍,便是名劍湛盧,不知白將軍,可否借其一觀,以了夙願!”

  年紀都已經有六十左右的施啓,禮畢後,目光看向白衍腰間的佩劍,忍不住再次打禮,輕聲請求道。

  “有何不可!”

  白衍聽到施啓的話,毫不在意說道,抬手回禮,禮畢後,便伸手解下腰間佩劍,雙手捧着交給施啓。

  魏老見狀,看向白衍的舉止,目光之中,無比滿意,雖說此番是他請這些老友過來,讓白衍見一下這些老友,但反之,何嘗不是讓這些老友,見一見他的愛徒。

  與這些老友,認識最久的,足足有三十多年,哪怕最少的,也有十餘年,眼下是他收白衍爲閉門弟子,白衍的一舉一動,自然與他相關。

  “果然是名劍!”

  施啓老邁的手,在腥说哪抗庵校従彴纬稣勘R名劍,當漆黑的劍橋下,劍刃出現在腥说哪抗庵校﹩櫪线~的眼神之中,忍不住流露一抹驚歎,本能的感慨一句。

  而其他人亦不例外,當親眼見到名劍湛盧後,滿是稱奇。

  傳聞越王勾踐的佩劍也是一把寶劍,但那些寶劍早已經消失,不知所蹤,而作爲名劍之首的湛盧,如今親眼得見,也算是一了心願。

  “多謝!”

  施啓沒有把湛盧全部拔出來,身爲儒家老者,施啓清楚,心性本能,白衍能把湛盧交由他觀賞,是白衍的信任,若再拔劍出竅,心生貪念,反而不好。

  不如把最後那未見過的當作念想,也算是留有餘念,日後也會記得更牢。

  隨着施啓雙手捧劍還給白衍,白衍雙手迎之。

  做完這一切後,施啓終於把目光看向魏老,隨後看向白衍一眼,幾息後,繼續看向魏老。

  “說吧,召集吾等,可圖所何?”

  施啓對着魏老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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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在心款ヮブ拢豪媳亲訃娏藝姳窍ⅲ伊嗽易彀停S着長鬚微動。

  “是這小子要找你們!”

  魏老頃刻間,便把所有事情退給白衍。

  這一幕讓白衍都有些猝不及防,當看到所有人的目光看過來,白衍只能笑起來,抬手對着腥溯嫸Y。

  “卻是如恩師所言,是白衍請諸位長者前來此地!白衍……”

  白衍一邊拱手,一邊說道,不過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

  “等等,等等!恩師?”

  老者顧灤聽到白衍的話,頓然瞪大眼睛,一臉詫異的看向魏老,其餘老者也好不到那裏去,不是一臉錯愕,就是互相看向彼此,滿是喫驚,全都不解的看向魏老。

  怎麼回事?爲何素來不喜秦國的魏老頭,會收秦將白衍爲徒?

  這烈日是打那邊升起的?還是他們沒睡醒,耳朵不好使。

  “咳咳~!此事日後老夫會細細說來,先聽這小子說完!”

  魏老見到一欣嫌训哪抗猓攘丝龋荒槻荒偷恼f道,示意白衍繼續說。

  白衍看到一臉迷糊的腥耍聪蛭豪弦谎郏@才繼續開口。

  “今日白衍請諸位前來,不爲其他,便是想請諸位,爲天下生民,當一次天下賢師!”

  白衍說完,看向腥恕�

  木屋前。

  一欣险呤﹩櫋㈩櫈吹热耍牭桨籽艿脑挘ハ鄬σ曇谎郏煜沦t師這句話,他們聽過一次,那一次,是在稷下學宮。

  如今再次聽到這句話,回想這段時日,身後諸多木屋內,放着的一個個木架,他們哪裏還不明白,眼前白衍是何意。

  “你找錯人了!況且,你代表不了天下!”

  施啓得知白衍是魏老的弟子後,雖不知其中緣由、經過,魏老也沒解釋,但既然是魏老的弟子,那他便沒有再說那些虛言,直言不諱說出心裏話,絲毫不給白衍留顏面。

  顧灤等人紛紛沉默着,看向白衍,不少人都搖搖頭,雖說他們與魏老是老友,但對於他們來說,都不願效力秦國。

  就算白衍是魏老的弟子,就算白衍殺了他們,他們也不會順從白衍。

  另一旁。

  魏老聽到施啓的話,無奈的嘆口氣,這老友還是直脾氣。

  趙秋、暴氏也在一旁,看向白衍。

  牤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施啓,眼神之中,已經夾含着一些怒意,法家出身的施啓是個直脾氣,那麼屠夫出身的牤,更是一個暴脾氣。

  “施老之言,乃實言,白衍明白!”

  白衍聽到施啓的話,並沒有生氣,反而點頭贊同施老的話。

  這般舉動倒是讓顧灤等人一臉意外,就連施啓老眼之中,都閃過一抹詫異。

  而就在腥说哪抗庵校籽苻D頭讓牤離開,待牤離開後,隨後回頭看向施啓,面色有些猶豫,緩緩拱手。

  “既是恩師請來,白衍清楚諸位皆是德高望重,心繫天下之人,然白衍有一言想問,望施老與諸位解惑,當今天下,何人能代表天下?若是有人,又在何處,又在何地?”

  白衍問道。

  白衍這句話,施啓等人都不想回答,也懶得回答、爭論,然而隨着沉默,腥宋⑽u頭之際,就在白衍身後不遠處,方纔離去的牤已經再次回來,不過隨之一起的,還有諸多將領,更有數不清的少年、孩童。

  見到這一幕,施啓等人都滿是意外。

  而就在這時候,白衍的聲音傳來。

  “白衍代表不了天下,但若是施老與諸位長者願施以援手,熟悉教導,他們十年後,便能代表天下!”

  腥送ィ憧吹桨籽苣呛敛婚W躲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們。

  “餓了,先喫點東西!”

  魏老見到施啓、顧灤等人的神情,隱約出現一絲鬆動,沒有方纔那般生硬,便打岔道,魏老比白衍更清楚,這些老友的固執,故而魏老自然不可能真的把所有事情都交給白衍,眼下已經白衍已經做得很好。

  “是!老師!”

  白衍聽到魏老的話,抬手輯禮,隨後分別對着施啓、顧灤等人輯禮。

  做好這一切後,白衍讓一直留在這裏的將士,帶着魏老等人去喫東西,而白衍則不着急離開,看着身後那些高矮不一的孩童,看着那些真摯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後退!”

  白衍輕喝一聲。

  隨着白衍的話,讓人意外的是,那些孩童全都緩緩後退,雖然沒有大軍士卒那般訓練有素,但對於白衍的話,所有孩童,都毫不猶豫的順從。

  這一幕,讓施啓、顧灤等人,詫異至於,十分好奇白衍這是準備做什麼。

  而白衍就在腥说哪抗庵校寣⑹磕贸鲈缫呀洔蕚浜玫拈L長木板,隨後直接脫下官服,待將士們拿着一個裝着墨水的小木桶過來後,撕下袖口的布料,在魏老、施啓、顧灤、趙秋、暴氏等所有人的目光中,把布料沾上墨水,然後走到木板前,開始寫字。

  字很少,總共十六個字,每一塊都只有八個字。

  “不爲生民,請走他路!”

  “貪生怕死,勿入此門!”

第四百六十九章:新鄭城破,昌平君的舉動

  “不爲生民,請走他路!!”

  “貪生怕死,勿入此門!”

  ……

  木屋外,當施啓、顧灤等一欣险撸S着白衍書寫的字,一個個字念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呼吸控制不住的急促起來,互相看向彼此,眼神之中滿是震撼。

  不爲生民,請走他路,貪生怕死,勿入此門!

  這短短的一句話之中,所蘊含的意義,讓素來以通古熟今、博覽羣書的一個個‘大家’,在這一刻,不僅面色鉅變,就是靈魂,都忍不住發出震悚。

  文字的精髓,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不需要過多的言語,不需要過多的解釋,一句話,卻道出千言萬語,讓人感觸赤罩摹�

  安靜。

  這一刻沉默下來的,不僅僅是那些再無往日風輕雲淡的老儒士,就是趙秋、暴禹等人,就連那些惠普、管壽等將領,這一刻全都怔怔的看着那個寫字的少年。

  何以道心,何以言之天下。

  一句話,足矣!

  就連素以傲氣的魏老,這一刻看着少年背影,都有些怔怔出神,幾息後,眼眶微微泛紅,滿是欣慰的點點頭。

  與曾經那般慶幸沒有看錯人之餘,魏老也不禁感嘆,能得此徒,與對於他這老人而言,無憾矣!

  想到這裏,魏老不動聲色的微微轉過頭,看向身旁一欣嫌涯樕系纳袂椋醋爬嫌涯切@顫的目光,魏老這一刻,心裏樂開了花,雙手負立,再看看向白衍時,緩緩抬手撫摸長鬚。

  施啓、顧灤等人回過神,看着白衍,自然忍不住看向老友魏轍。

  當看到老友魏轍嘴角控制不住上揚的模樣,腥巳舨谎巯梗难Y看不出這老頭心中的得意。

  “把這兩塊木板,立在前路兩側!告訴這裏所有兒郎,讓所有兒郎都給記在心裏!也要記住,他們的父輩爲這片土地鏖戰,用鮮血守護着這片土地,日後若是他們之中,誰膽敢用手弄髒了這片土地,不管人在何處,至於何位。必誅之!”

  白衍把打溼的布料,丟到一旁,轉身對着將士囑咐道。

  說到最後,眼神凝視眼前這些兒郎。

  “諾!”

  幾名邊騎將士上前,對着白衍輯禮。

  這一刻,在所有邊騎將士眼裏,看着白衍,都忍不住奮起死忠之心,或許這一刻,白衍就是叫他們當場自刎,他們都不會有絲毫猶豫。

  士卒是一國之卒,然而與士卒方方面面相關的,第一個,永遠是將軍。

  於士卒而言,沒有什麼是將軍愛護他們,記得他們,銘記他們,更能讓士卒死心塌地,在來到雲中山脈以前,其實很多士卒都以爲,當真如布詔那般,將軍是準備訓練類似於死士的將士,彼時他們記得將軍的好,所以明知道兒郎來了,日後恐就變成死士,唯死路一條,但他們依舊沒有猶豫。

  而當來到雲中山脈這裏。

  當親眼看到這裏的住所,當親眼看到將軍爲了兒郎,向那些儒士賠笑,請求的模樣,當聽到將軍方纔的話。眼下,沒有哪一個將士能無動於衷。

  看着眼前的木屋,看着那些老儒,其實在所有邊騎將士,邊騎將領心裏,兒郎能不能得到這些博學多識的老儒教導,已經不重要。

  將軍的舉動,讓他們早已願爲將軍赴死,死而無憾。

  烈日當頭。

  然臨近秉冬的秋風,彷彿吹散所有灼熱一般,密林搖擺,發出山川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