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509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禮畢後。

  當白裕目光見到其他那些官員時,當看到一些官員眼神之中的笑意時,一股溫怒浮現在白裕心中,好在白裕不是白衍,而且這裏是都城咸陽,否則那些官員,白裕未必不敢動。

  贏侃自然也注意到白裕的憤怒,想到什麼,警惕的看向四周官員一眼後。

  “僖已經調查洛陰的命案,此前在前來咸陽的路上,據說那屈義身旁除去扈從外,還有另外兩個男子相隨,那兩個男子都是化名,若沒有意外,應當便是那兩個男子殺的屈義。”

  贏侃望着四周官員,小聲的對着白裕說道。

  經歷過邯鄲城調查朱家巷的事情後,贏侃麾下的門客僖,也得到提拔,由於櫟陽哪裏發生事情,洛陰哪裏贏侃便交給僖去做,而僖也沒有辜負贏侃,最終查到一些事情。

  而之所以要忌憚其他官員,是應爲贏侃如今還不知道,屈義的死,是否有咸陽的官員參與其中,其目的,便是陷害白衍。

  經歷此前護送王上去邯鄲以及櫟陽的事情,贏侃深刻的明白一個道理,人心隔肚皮,小心一些終歸沒錯。

  “能跟在屈義身邊,應當與屈義相熟,爲何要殺屈義?”

  白裕聽到贏侃的訴說,眉頭緊鎖,心中分析着事情,但始終不明白,爲何有人要在洛陰殺死屈義。

  “胡老!”

  贏侃這時候沒有回覆白裕,注意胡家胡老走來,連忙抬手對着胡老輯禮。

  胡家是秦國老族,雖說人丁不算興旺,但卻個個身居要職,不提胡老是秦國上卿,長子胡進上是郡郡尉,就是次子胡毋敬,如今調來咸陽後也得到重用,聽說眼下正與李斯一同撰改秦字,想想便知道日後地位絕對不低。

  “贏大人!”

  胡老見到贏侃、白裕對着自己輯禮,拱手還禮。

  隨着交談。

  片刻後,伴隨着王綰、尉繚等人相繼到來,本以爲與往日一樣,然而令所有官員意想不到的是,王綰與尉繚到來後,徑直走向白裕。

  這讓所有看到的官員都有些意外,就連胡老、胡進二人也頗感不解。

  畢竟王綰、尉繚除去有什麼事情外,基本很少主動找他們搭話。

  隨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王綰、尉繚先是與胡老互相輯禮,緊接着便一臉笑意的對着白裕拱手。

  “白裕將軍,可喜可賀!”

  王綰笑着說道。

  聽到王綰的話,白裕懵了,贏侃與胡老對視一眼,滿是疑惑,四周所有官員,也都一臉懵,不明白王綰何意。

  喜從何來?

  就在白裕疑惑的目光中,尉繚笑了笑。

  “昨日雁門傳來大捷,白衍將軍率領邊騎,斬殺兩萬六千餘匈奴首級,匈奴北遁而逃……”

  尉繚給白裕解釋道,把昨日雁門的消息,告知白裕,而且尉繚若是沒猜錯的話,今日嬴政便會當着文武百官的面,升爵賜賞。

  作爲國尉,眼下見到白裕,他倒不妨提前告知白裕。

  “什麼?”

  白裕聽到尉繚的話,直接瞪直眼睛,滿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尉繚。

  “這……”

  贏侃與胡老聞言,都傻眼了。

  回想此前雁門送來的消息……

  怎麼可能,白衍居然率領邊騎,殺了兩萬六千餘匈奴人,迫使匈奴直接北遁。

  白衍!

  如此兇猛???

  “吾等親眼所見,想必王上早已經擬招,要賞賜白衍將軍!”

  王綰笑着說道,看着眼前三人的模樣,若日他與尉繚從王上哪裏得知消息之時,何嘗不是這樣不敢相信。

  王宮外。

  隨着王綰與尉繚的話,所有一直注意到白裕這邊的官員,紛紛一臉懵逼,全都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向彼此,面面相覷。

  怎麼回事?不是說雁門危矣,白衍已經中計,性命擔憂嗎?怎麼這一轉眼,才過幾天,就當着他們的面親口說,原本中計性命堪憂的白衍,不僅沒有死,反而還率領邊騎殺了兩萬多匈奴人,雁門大捷!

  懵了,這一刻所有官員全都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若不是王綰與尉繚親口所說,他們定然不會相信。

  但偏偏,是王綰與尉繚親口所說。

  回過神後。

  與白氏交好的官員提及那些中立的官員還好,反應過來紛紛不禁感嘆白氏到底是名門將後,當真領兵有道,這都能化危爲安,甚至反過來大敗匈奴。

  而那些對白衍或者白氏,有敵意的官員,這一刻,臉色不斷變化。

  “你聽到了嗎?匈奴居然大敗,被白衍斬殺兩萬六千餘人!”

  “不是說那雁門僅有的邊騎已經分兵南下,爲何匈奴大軍會遭戰敗,死了那麼多人?”

  “不清楚那白衍是如何做到的,但經此一戰,白衍如此大功,怕是又能升爵!”

  耳邊傳來其他官員的議論聲,曾經那些幸災樂禍,巴不得白衍早點死的官員,這一刻全都沉默下來。

  兩日前他們笑得有多開心,此時他們的臉色就有多難看。

第四百四十八章:見央金,央金的請求

  雲中山脈內,匈奴與邊騎的大戰已經過去將近一月,然而通往北方匈奴的穀道中,依舊是一片死寂。

  昔日暴雨夾含着鮮血混雜在泥土之中,在錯亂的腳步中深入地面,如今沒有那日的暴雨,也再無那數不清的人影,但昔日的血腥味,鼻子靈敏之人,仍能察覺到,有少許殘留。

  在雲中以北的地方,十來個人影騎着戰馬,在草原奔騰,而在其身後,有不下數百騎馬人影,正手持彎弓追趕在後面。

  “公主,逃不掉了!”

  一個月氏男子騎着馬兒,回頭看着身後的追兵,滿是絕望。

  對着央金公主說了一句之後,這名男子看着腹部流血的地方,與身旁幾名月氏男子互相對視一眼,紛紛點頭,隨後調轉戰馬,朝着身後那百餘人殺去。

  “烏旱!”

  央金看着那名男子的舉動,雙眼泛紅,滿是淚水,然而想到父親與族人的仇恨,央金卻只能繼續朝着雲中山脈跑去。

  “呼呼呼呼~!”

  山丘上,蠱頜看到騎馬的烏旱一行人,居然敢留下來,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拔出利刃。

  轟然不絕的馬蹄聲中,隨着無數人影與烏旱幾人交錯,伴隨着兩個匈奴人倒地,剎那間,在錯亂的馬蹄下,一個個月氏男子紛紛倒在地面上。

  不過這幾個月氏男子的死,也的確阻攔住匈奴人追擊的前鋒,少許的混亂以及戰馬的節奏被影響,也的確爭取到幾息。

  隨着後方的匈奴人紛紛接踵而至的朝央金一行人追去,但莫約小半個時辰後,最終還是眼睜睜的看着央金一行人,進入雲中山脈。

  “首領,我們還要不要追進去?”

  雲中山脈外,一個個匈奴人勒住胯下的馬兒,轉頭看向蠱頜。

  看着眼前的雲中山脈,一個個匈奴人眼中,不自覺的浮現一月前在裏面發生的場景,時至今日,他們都還能夢見被包圍在山脈中,眼神竹簡露出一絲恐懼。

  “不,單于有命令!”

  蠱頜騎着戰馬,望着眼前這片山脈的入口,眼神中的目光,滿是不甘,表情有些猙獰。

  不過蠱頜雖然暴躁,但還沒有蠢到,帶着百來人,便殺去雲中山脈。

  而且說起來,蠱頜追殺央金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殺央金,畢竟央金方纔從頭曼單于那裏離開,蠱頜要的,只是抓住央金好好享受一下,再放央金去秦國。

  可惜!

  蠱頜想到央金的模樣,心裏滿是火熱的躁動,她是蠱頜這輩子見到過不管是身材,還是模樣,都是最美的女人。

  “首領!”

  這時候,隨着幾個騎馬的匈奴人過來,其中一個壯碩的男子,手裏舉起一個頭顱。

  “帶回去!”

  蠱頜看着這個血淋淋的頭顱,露出興奮的笑容。

  看着上面的臉龐,蠱頜還清楚的記得,一個月前單于帶着他們見央金時,央金身旁兩個挑釁他的人中,這便是其中一個,如今看着這顆頭顱,蠱頜無比興奮。

  望了一眼面前的山脈後,蠱頜緩緩調轉戰馬,朝向北方,返回部落。

  數日後。

  善無城。

  白衍處理好昔日事務之後,便清閒下來,郡尉與郡守的責任不同,郡守是每天大致都有那麼多工作量,求收時節或許忙一些,但基本也就那樣,多也多不了多少,少也少不到那裏去,而郡尉,沒有命案或者叛伲约疤臃傅那闆r下,郡尉要比郡守輕鬆得多,反之一旦出現命案或者逃犯,郡尉就要比郡守更辛苦。

  府邸內的涼亭中。

  陳則、夫堯、白衍、魏老幾人跪坐在涼亭內,閒談着一些趣事。

  忽然間,一名親信急匆匆的來到白衍面前。

  “將軍,此前有幾個不知是月氏還是匈奴的人,到雲中隘口後,其爲首的女子自稱月氏央金公主,想要求見將軍,雲中隘口的將士已經將人帶到府邸外。”

  親信對着白衍拱手輯禮道。

  聽到將士的稟報,魏老、陳則與夫堯,紛紛不動聲色的抬起頭,看向那名將士。

  女子!央金公主!

  魏老想到這裏,心裏清楚,若是沒有錯的話,那女子應當是央金無疑。

  “恐是來求援!”

  魏老對着白衍說道,並沒有把央金放在心上。

  如今月氏軋木嚓叛亂,已經成功奪下月氏王,其餘部落也都紛紛依附軋木嚓,央金雖是前月氏王的子嗣,但與其他月氏王是兒子一樣,若是沒有外力援助,已經失去爭奪月氏的資格。

  “雲中?她居然能從匈奴領地經過,活着來到雁門。”

  陳則言語之中,滿是意外,他沒想到身爲月氏的公主,央金居然能從匈奴手中活着離開。

  陳則雖然沒有去過北方,但對於北方的地勢還是略有耳聞,月氏若想從雲中而下,可是要深入匈奴疆域,延邊而行,匈奴都有防備月氏的探哨,央金一行人不可能不會被發現。

  “雖然不知道其中經過,依老夫所言,抓住央金公主對匈奴並沒有什麼好處,別看匈奴與新的月氏王達成同盟,約定互不侵犯,但暗地裏誰都不會放心彼此,東胡緊靠匈奴,央金好好活着,纔是對匈奴最有利。”

  魏老說道,分析着北方如今的局勢,匈奴大敗後,月氏雖然發生叛亂,但匈奴另一邊的東胡,可實力依舊完好。

  魏老不相信此時的匈奴,不怕同時面對月氏與東胡。

  “把人帶進來!”

  白衍思考一番後,對着親信說道。

  “諾!”

  親信拱手,轉身離去。

  “你想摻和這件事?”

  魏老看着白衍的舉動,有些疑惑的詢問道,在魏老眼裏,如今央金公主對白衍,對白衍根本就是毫無幫助。

  “先見見這個央金公主,軋木嚓與之前的月氏王不一樣,此人頗有手段!”

  白衍解釋道。

  敵人的敵人,往往就是朋友,匈奴不想讓月氏安穩,剛好,他白衍也不希望軋木嚓那麼舒服的成爲月氏王。

  之所以如此忌憚軋木嚓,還是此前不管是魏老,還是白衍,一直都以爲,央金公主身旁有着月氏絕大部分的兵馬,等央金回到月氏,不管是軋木嚓還是央金,無論誰勝,都定然是慘勝,月氏元氣大傷。

  不曾想,軋木嚓在短短的時間內,收買央金身旁絕大部分部落首領,吞併月氏的速度讓所有人都意外連連。

  涼亭內。

  魏老聽到白衍的話,沉吟片刻,沒有言語,魏老也清楚,軋木嚓這個人,若是成爲對手,的確需要小心。

  而且魏老也一直看得出,白衍對月氏有想法。

  這讓魏老都很不解,月氏不過偏西一隅,在遙遠的北方,雖是秦國邊患,但比起月氏對白衍的威脅,匈奴的威脅還要更大許多,畢竟匈奴就在雲中、雁門以北,很不明白爲何白衍對匈奴沒有想法,卻對月氏十分在意。

  片刻後。

  在魏老、陳則、夫堯等人的注視下,幾名將士帶着兩個匈奴人來到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