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微臣遵命!”
昌文君聽到嬴政的命令,拱手說道。
說完這句話後,昌文君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鬆口氣。
半個時辰後。
隨着嬴政的決定,那麼大軍的調動,以及日後可能會出現的情況,就要提前商議,好做準備。
商議結束後,李斯、尉繚等人,紛紛離開王宮書房。
走在王宮大殿外高大的房檐下,路過一根根巨大的頂樑柱,尉繚等人一邊閒談,一邊搖頭。
“此番王上所令,恐非明智之舉!”
尉繚說道,目光隱約有些擔憂,一直以來,潁川都處於動亂,有地方士族暗地裏作祟,導致民怨沸騰,百姓紛紛敵視秦國。
此前有河西、河東兩地大營駐紮,尚不必擔憂會出現大規模的叛亂。
“的確,斯也以爲如此!”
李斯一邊走,一邊聽着尉繚的感慨。
看着蔚繚一眼後,李斯也跟着搖搖頭,嘆口氣。
“斯此前聞之白衍調任回雁門,以爲王有慮,存疑待觀,不曾想……”
李斯說道這裏,停下腳步,看向尉繚。
“若如斯心中所想,無疑日後中常侍的位置,定是白衍,再無二人!”
說出那句再無二人時,李斯腦海裏,彷彿想起當初,那時候的他,也是深受嬴政器重,可以說,彼時上卿之中掌管整個秦國律令與案件的廷尉一職,非他李斯莫屬,而事實上也是如此,嬴政除了他,從未想過要把廷尉這等要職交給他人。
“老夫也未曾想到王上如此器重白衍!”
尉繚看着李斯,嘆息一聲點點頭。
他何嘗沒有感覺到,在嬴政心中,到底是有多器重那白氏白衍。
“看來王上並沒有介意當初白氏白起一事!”
尉繚不經意間,感慨一句。
停下腳步的尉繚,沒有注意到隨着他的話,李斯突然面色一鬆,似乎不復方纔那般滿是心事。
尉繚轉過頭,看着一旁走着的昌文君,抬起雙手。
“昌文君,尉繚冒昧,雖羋旌身處雁門險境,然三郡之兵,非一人一城之事,事關三郡,國之大事,存亡之禍,不可不慎,故而尉繚還望昌文君念及三郡安危,能請羋王妃私下,好好諫言王上,讓王上收回王命!”
尉繚對着昌文君拱手說道。
雖然明知道昌文君的長子羋旌,如今在雁門情況不容樂觀,若是沒有援兵,定是凶多吉少,但尉繚站在秦國的立場上,還是忍不住請求昌文君能讓羋王妃吹吹耳邊風,讓嬴政能收回主意。
換做其他人,尉繚不會開口請求,但眼前的人,是昌文君。
剎那間。
李斯、隗狀、王綰等人,全都停下腳步,互相對視一眼,隨後看向昌文君,不知道昌文君會不會答應。
說起來,就算昌文君不答應,他們也都能理解,人非聖賢,如今在雁門擔任監御史的,可是昌文君的長子,換做他們,他們也都不可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長子子嗣,活生生的被困在雁門,被匈奴圍攻而無動於衷。
“好!”
最終,昌文君抬起手,說出一個字,說完後,便放下手,緩緩離去。
這一幕,讓李斯、尉繚、王綰等人,紛紛動容,就連尉繚,看着昌文君離去的背影,都面露羞愧的神色,許久才嘆息一聲。
尉繚清楚,秦國朝堂之中,楚系雖讓人忌憚,但同樣不乏良臣大才,如眼下昌文君這般,讓人由衷敬佩,有這些人在,昔日秦國亂政方纔得以平定,秦國勢強,不復昔日諸國之禍亂。
夜色下。
王綰的府邸中,當白裕與胡老從王綰口中得知雁門發生的事情後,全都大喫一驚。
“什麼?”
白裕搖搖頭,此刻他終於明白爲何王上如此動怒。
“胡老,三日後,白裕想隨軍出征!”
白裕轉頭看向胡老,面色擔憂的說道。
身爲領兵之將,白裕比胡老與王綰,更加清楚雁門哪裏到底有多危險,情況有多嚴重。
“你的身體?”
胡老眉頭緊鎖,看着白裕。
“無礙!”
白裕顧不得那麼多,雖說在秦國朝堂,他是一個擁有將爵的將軍,但白裕卻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如今的他,別說想要再升一爵難如登天,就是這條命,都不知道何時就沒了,一直以來,他都清楚自己是一個不能上戰場的將軍,雖他人敢說,但事實就是如此,若非王上厚恩,他白裕,恐怕早就已經回白氏。
故而白裕比任何人都明白,表面上,他與白衍一直都是白氏的頂樑柱,但實際上,真正的頂樑柱,只有領兵在外的白衍。
不管是贏氏宗親所居的櫟陽、還是宗廟的雍城,那些贏氏族人,乃至其他士族、名門望族,乃至連馮氏、楊氏,如此尊重白氏,也樂於結交甚至與白氏聯姻的原因,便是因爲還有上升機會的白衍。
故而眼下,他實在不放心讓昌平君一個人去增援雁門。
雖說他身體不行,雖說他要跟着仇人昌文君一起去,只要此行能救出白衍,就算是他被昌文君抓住機會殺死,他也不願無悔。
“怕王上必然不會答應白將軍前去!”
王綰這時候,突然開口說道,看着白裕。
……
三日後。
隨着羋王妃連日勸誡無果後,在朝堂上,嬴政當着文武百官的面,當中宣佈對昌文君的任命。
昌文君不得不動身,啓程離開咸陽。
至於白裕想要隨軍同去的請求,最終被嬴政駁回,即使是有胡老的幫助,嬴政依舊沒有答應。
看着失魂落魄的白裕,嬴政眉頭微皺,嘆口氣,讓百官繼續商議政事。
胡老也只能作罷。
的確如王綰所言,白衍如今被圍困在雁門,王上又怎會再答應讓白裕前去,天下之人皆言嬴政是暴君,但只有秦國朝臣才知道,嬴政是一個念舊的人,白裕是白氏僅有的兩人之一,嬴政不會答應白裕與白衍,一同出現在戰場上。
大殿中。
看着昌文君的離開,文武百官方纔得知原來數日前,嬴政大怒的起因,便是因爲匈奴南下,所有人都忍不住暗自心驚,看着一臉擔憂的白裕,百官之中,惋惜的大臣有,幸災樂禍的大臣也有,看熱鬧的人更是不少。
下朝後,幾乎所有官員,無論文官還是武將,紛紛互相打聽雁門的具體情況,雖然王上沒有細說,但幾乎所有官員都清楚,觀起那日嬴政的怒火,以及讓昌文君領兵,這些都足以說明,恐怕此番雁門那裏凶多吉少。
咸陽城內。
嬴政的任命,消息從官員口中的傳出,也導致在短短的一日內,匈奴南下的事情,隨着傳播,不久便傳遍整個咸陽城。
茶館、酒樓中的一個個大官權貴,一個個商賈,一個個來自楚、齊、魏的士人,紛紛都談論起來,言語之中,巴不得聽到白衍死的消息。
而隨着消息人傳人,逐漸離譜起來,演變到後面,從有人猜測白衍可能此番凶多吉少,直接變成白衍已經戰死在雁門。
接下來的兩日,在無數議論聲中,咸陽城內,一個騎馬的秦吏,拿着一封竹簡,急匆匆的行駛在大街上,在街道百姓的避讓中,朝着王宮方向趕去。
第四百四十六章:雁門大捷的消息
咸陽王宮內,羋王妃來到書房時,一進去,便見到齊妃在嬴政左右。
見到齊妃,羋王妃沒有流露異色,在她眼裏,於王宮之中,她已經十分受寵,若是還容不得她人的話,便屬實不配嬴政的寵愛,更別說兒子扶蘇。
端着熱騰騰的湯,來到書房中,走到木桌前緩緩跪坐下來,與齊妃對視一眼,羋王妃嘴角笑了笑,微微點頭算是打禮,沒有驚擾批閱竹帛的嬴政,伸手把木盤內的熱湯端出來,放在一旁。
當看到齊妃準備讓位時,羋王妃連忙看向齊妃,笑着搖搖頭,示意齊妃不必離去。
起身後。
羋王妃看了嬴政一眼,便準備轉身離開書房。
齊妃整個過程都在無形間遵從羋王妃,看着羋王妃,齊妃清楚,若非前幾日羋王妃一直都在勸說王上出兵之事,也不會惹怒王上。
“留下來吧!”
嬴政不知何時已經抬起頭,看着要離去的羋王妃,輕聲說道。
說完,便繼續低頭看着手中竹帛。
不過也就在這時候,忽然書房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王上,雁門傳來消息!”
書房外,一名宦官稟報道。
在嬴政的准許下,一個宦官帶着一個宮衛,急匆匆的來到書房中。
“王上!雁門消息!”
宮衛跪在地上,雙手捧着一卷竹帛。
聽到是雁門消息,嬴政目光流露一絲擔憂與不安,看向宮衛手捧着的那捲竹簡。
羋王妃見到嬴政的模樣,看着自己離宮衛最近,便小步走到宮衛面前,雙手輕輕接過竹簡,轉身回到木桌前,交給嬴政。
羋王妃看着嬴政接過竹簡,這兩日嬴政的話依舊歷歷在目,她已經清楚嬴政爲何如此重視白衍。
天下士族凌厲,隨着韓滅趙亡秦攻燕,諸國士族已經在暗地中對抗秦國,有才之士紛紛不在秦國入仕,有德之人紛紛離開秦國,如潁川禍亂之根本,如此前被逼無奈下,對那些犯罪的官員下令去潁川任職四年便免罪。
一件件事情背後,都是名士離去,都是天下士人不願仕秦。
縣令與縣吏可不一樣,縣令可不是由一些鄉里三老所舉薦而調任,能擔任縣令並且把一縣打理得井井有條,絕非普通人能做到。
調兵援雁門背後,是嬴政已經決定要扶持白衍爲日後秦國頂梁。
木桌前。
嬴政接過竹簡,帶着擔憂的目光,連忙打開,迫不及待要知道雁門如今那裏的情況。
竹簡打開後,嬴政仔仔細細的看着其中的內容。
瞬間。
嬴政臉色大變。
羋王妃與齊妃見狀,都已經想好,如何勸慰嬴政。
不曾想,只見嬴政突然一臉狂喜。
“善!大善!”
嬴政一遍又一遍看着竹簡裏的內容,再三確認後,連連驚歎。
放下竹簡時,嬴政那一臉喜色,與此前的模樣形成鮮明的對比。
“王上,雁門可是傳來好消息?”
羋王妃有些好奇的看向嬴政。
羋王妃都不記得,嬴政多久沒有這樣笑過,半月、一月,還是更久,羋王妃已經記不清,往日被潁川數不清的壞消息以及一些瑣事,讓嬴政時常面露憂慮,不苟言笑已是常態。
而不笑的情況下,莫說其他妃子,就是她,其實都有些害怕嬴政。
畢竟嬴政的威儀太過攝人,而面無表情、眉頭緊鎖的嬴政,更是讓人由心自發的緊張。
這幾日雁門傳來的消息,更是讓嬴政情緒不穩,易怒、衝動,若非昌文君的囑咐,她也不會硬着頭皮勸說嬴政。
眼下突然看到嬴政這般模樣,羋王妃不得不疑惑,到底是什麼消息,能讓嬴政如此開懷大笑。
“雁門大勝!白衍大勝!”
嬴政聽到羋王妃的詢問,甚至都忘記此前因爲羋王妃的喋喋不休,心中有些煩躁。
此刻嬴政拿着竹簡,臉上的神情滿是喜悅。
身爲秦王,前幾日雁門楊端和方纔告知雁門勢危,甚至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被圍前命人送第二卷竹簡前來咸陽,告知前因後果。
結果不過兩日,雁門大捷的消息便傳來。
白衍率領邊騎,於雲中山脈,斬殺匈奴兩萬六千餘,匈奴頭曼單于被白衍重傷北遁,不知生死。
前一刻,嬴政都還在擔憂雁門安危,甚至不惜調兵馳援雁門,至於攻打燕國,嬴政更是已經在心中做好最壞的打算。
結果下一刻,白衍大敗匈奴,並且斬殺匈奴兩萬六千餘人的消息便送到面前,這瞬間的反轉,讓人猝不及防,反應過來後便是巨大的欣喜,令嬴政都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動。
“白衍!”
上一篇:篡清:我初恋是慈禧
下一篇:长生:从气运词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