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485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第四百二十八章:抵達沃陽,匈奴南下,邊騎將至

  月黑風高夜。

  雁門境內,一支徒步的大軍在黑夜中穿行,一個跟着一個,在灰暗的夜色中,猶如奔流不息的黑海。

  沃陽,一個趙國長城旁的城邑,趙國擁有兩段長城,一段在邯鄲以南,緊靠漳水流域,曾經用於防範南邊楚國,後防範韓、趙的長城,昔日辛勝便是在那段長城被馳援司馬尚的李牧擊敗,也是在那一場戰役中,辛勝麾下諸多將領皆因戰敗而被降爵,騰將軍活着的時候,便是因此而降爵。

  而另一條長城,便是在趙國北方的雁門地帶,用於防範北方匈奴,白衍與邊騎大軍,便是連夜趕往沃陽。

  深夜。

  在白衍的統領,三萬多邊騎將士,全部進入沃陽之中,此刻沃陽城內,除去少部分被留下來的婦孺老少外,幾乎所有男女,全部在惠普、虞和的統領下,分別前往雁門山與平城。

  匈奴要佯攻,白衍便讓百姓冒充邊騎,虛對虛,實打實。

  這也是白衍爲何抵達軍營後,便着手調查雁門戶籍人丁數量,也不得不說,這很大部分功勞,全要歸功於秦國的制度,能讓白衍短時間內,便查清每一個城邑的人口。

  “將軍!”

  猗坊在夜色中來到白衍面前,對着白衍輯禮。

  看着身旁源源不斷走進沃陽的將士,猗坊心中熱血再次燃起,清楚白衍的謩濁幔⒎会輳吩俅位氐疆敵醺S武安君李牧的場景,跟着一個胸有成竹的將軍,縱橫沙場。

  “傳令下去,不許任何人,擅自踏入百姓屋中,違令者斬!”

  白衍看了一眼入城的將士,隨後對着猗坊、蒯進下令道。

  “諾!”

  “諾!!”

  猗坊、蒯進二人抬手對着白衍輯禮。

  而這時候,在幾名僕從的帶領下,三個頭髮蒼白的老者與六七個中年男子,一同來到白衍面前。

  “沃陽許氏,拜見白將軍!”

  “沃陽桓氏,拜見白將軍!”

  “沃陽趙氏,拜見白將軍!”

  無論老壯,十餘人來到白衍面前後,紛紛抬頭向白衍彎腰輯禮。

  沃陽城雖然在長城旁,緊靠雲中山脈,屬於雁門邊境,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沃陽城內自然也不缺乏士族,甚至在查處掠賣一事之時,還有一兩個士族是從晉國時期,由宗脈分支而來,其後一直都在沃陽繁衍生息。

  可惜的是此前查處掠賣一事,那些傳承下來的士族,全部都被白衍命人清除乾乾淨淨。

  眼下這十來人,多是後面崛起,以及一些很早便向白衍示好的家族。

  “白衍,見過諸位!”

  雖然天色昏暗,但白衍依舊能隱約看清,一些人很早的時候,便帶着財禮去善無城拜訪。

  “這幾日便勞煩諸位幫忙盯着,決不允許私自出城!”

  白衍禮畢後,對着這些人說道。

  也幸好是之前趁着掠賣一事,把雁門絕大部分舊族清除得乾乾淨淨,不放過任何一個城邑,否則要想在匈奴南下前隱瞞消息,還真要花費不少精力。

  “自然,將軍,還請將軍放心,吾等定會竭力助將軍,唯將軍馬首是瞻!”

  “將軍,吾等已在府上備好美酒,將軍一路奔波!不如移步府上!”

  兩個白髮老頭對着白衍拱手說道,言語之中滿是親近之意,雖說一大把年紀,但在這夜色下,看着眼前這年紀輕輕的將軍,他們還真不覺得膈應。

  因爲他們清楚如今少年麾下不僅有兇名赫赫的白氏鐵騎,就連曾經李牧麾下的邊騎,以及整個雁門所有秦吏,皆歸少年調遣,更重要的是,他們也親眼見過曾經那些盤踞在沃陽的其他氏族下場,如今他們都不願意,去重蹈那些氏族的覆轍。

  “有勞!”

  白衍聽到這些士族的邀請,看了四周的將士一眼,便沒有推辭。

  初晨。

  伴隨着天際山脈泛起一抹魚肚白,天空漸亮,沃陽城的街道上,滿街道的邊騎將士,身裹粗布衣,一排排的熟睡着,一日一夜不眠,加之連夜趕路,將士們即便是睡在街道上,都十分香甜。

  白衍看着一個個將士抱着長戈、利劍熟睡的模樣,緩緩走在街道上。

  “將軍!”

  “將軍!!”

  街道上一個又一個小小的聲音響起,白衍看着那些疲憊的將士,搖了搖頭,示意不必打招呼。

  在那些邊騎將士眼中,他們本以爲白衍昨晚應當已經休息,然而眼下望着白衍那眼珠滿是疲憊,泛起血絲的模樣,他們不由得愣在原地。

  見到白衍讓他們別驚醒他人,將士們自然不敢多說,只能繼續躺在地上,然而原本滿是睏倦的感覺,卻緩緩消失。

  一個個將士躺在地上,輕輕轉過頭,眼神直勾勾的望着街道上,在兩個將士的護送中,慢慢走去城門的那個年輕背影。

  沃陽城頭上。

  白衍來到城頭,此刻城頭上依舊只有幾個秦吏在巡邏,幾個將士在手持長戈看守。

  城門下,依舊有一些沃陽附近鄉亭的百姓,還不知道沃陽百姓被遷空,一大清早,便前來沃陽,想要購置一些家中所需之物。

  看着城樓上的秦吏,把準備好的藉口說出來,白衍便來到一個牆角坐下來。

  “將軍,要不回府上休息吧!你都好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牤站在白衍身旁,眉頭微皺,輕聲說道。

  說實在的,牤此前在洛陰城外的赦村做屠夫,在牤眼裏,別說其他地方,就是洛陰的官吏,哪個不是整日好酒好肉,日日去酒樓享樂,官吏如此,更別說,要比官吏、將領級別更高更高更高的將軍。

  所以牤一直以爲將軍就是享福的,即使是在軍中,也是好酒好肉,美侍嬌妾伺候着,只需要打仗的時候指揮大軍殺敵。

  然而自從跟隨白衍之後,牤徹底傻眼了,這做將軍哪裏是享福,完全就是受罪啊!

  之前就因爲一點不對勁,完全可以慢慢悠悠回雁門的白衍,直接騎馬日夜不停的趕回雁門,好不容易到了善無,休息的時間都沒有,交代幾句後,當日便去郡守府,而後天黑前立刻趕往大營。

  之後便一直忙到現在。

  本以爲昨晚趕路後便能休息,不曾想那些士族又蹦出來,好不容易給那些士族顏面,將軍又要來街道上看將士。

  “在城門這裏,我安心!”

  白衍聽到牤的話,取下佩劍如邊騎將士那般,抱在懷裏,靠着牆壁便閉上眼睛。

  而白衍的一句話,就讓牤說不出話來。

  雖然牤不是白衍,也不懂什麼大道理,但聽着白衍的話,牤卻也能體會到,白衍肩上那沉甸甸的壓力。

  雁門郡尉是白衍!

  整個雁門的邊騎全部聽白衍調遣,雁門的安危,所有雁門百姓的存亡,都與白衍的命令息息相關,一旦出錯,牤都不敢想象。

  想到這裏。

  牤看了一眼閉目睡覺的白衍,隨後轉過頭,看了一眼城外那一眼無際的山川大地,雁門一地的責任。

  牤取下背後的粗鐵棍,粗壯的身軀直接來到白衍身旁,也學着白衍一般,靠着牆便閉上眼睛。

  日落。

  白衍早已經醒來,不過白衍一直都沒有離開。

  “將軍!將軍,雁門山傳來消息!”

  一名將士急匆匆的跑在城道中,隨着聲音響起,牤緩緩睜開雙眼。

  這段時日牤跟着白衍,實在太過疲憊,等睜眼醒來時,這纔看見猗坊將軍、蒯進將軍等人,不知何時早已經在白衍左右。

  見狀,牤心頭一驚,連忙起身。

  城道上。

  白衍終於等到整整等了一天,方纔收到的消息,當接過竹簡後看完竹簡中的內容,白衍鬆口氣。

  “讓將士們備酒!”

  白衍把竹簡交給猗坊,輕聲囑咐道。

  猗坊拿過竹簡看起來,當看到雁門山與平城真的被匈奴進攻後,神情一震,隨後領兵多年的猗坊,從上面的描述看,也立刻敏銳的察覺,當真如白衍所說,雁門山、平城那裏,皆是匈奴佯攻。

  之前白衍的消息,都是真的!!!!

  想到這裏。

  猗坊不清楚白衍到底是從哪裏得知匈奴如此詳細的謩潱巯录热谎汩T山與平城是佯攻,那匈奴想要南下雁門,便僅有云中這一條路。

  “諾!”

  猗坊對着白衍輯禮接令,隨後轉身離去。

  一個時辰後。

  隨着天色漸黑,城內所有邊騎將士,都喫過晚膳後,來到北城的街道中,在北門外,密密麻麻的邊騎將士,站滿街道。

  一個個邊騎將士拿着碗交互相交替給其他將士,有瓷碗有木碗,大小不一,但無一例外,都能盛酒。

  白衍的身影出現在北城的街道上時,一個個邊騎將士,都拿着一碗酒看着白衍。

  北城門內,那個架起來的木架臺上,白衍在猗坊、蒯進等人的跟隨下,走到上面的臺子中。

  一盞盞秦字黑旗在城牆上,以及在諸多將士手中,隨風飄揚。

  白衍從親信手中拿過一個瓷碗,看着親信倒上後,轉頭望着城內一望無際,沾滿所有空地的邊騎將士,曾經的趙人。

  “將士們!”

  白衍上前一步,一手端着碗,一手大聲喝道。

  隨着白衍的聲音響起,所有邊騎將士都安靜下來,全都拿着酒,望着站臺上的白衍。

  此刻原本這座通往雲中,直達北方匈奴的城邑內,沒有百姓,安靜的城池內,一眼看去,除去全都是一望無際身穿布衣的邊騎將士,便只有白衍的聲音在迴盪。

  “數萬匈奴人,就在雲中山脈之外。”

  白衍看着所有邊騎將士,把匈奴在雲中山脈外的事情,毫無隱藏的說出來。

  “他們此番南下,要劫掠雁門,要毀雁門城池,擄雁地女子,殺雁地老弱!”

  白衍大聲嘶吼着,少有猙獰的面孔,浮現在白衍的臉頰上,不少血絲的雙眼中,滿是仇恨,這是白衍少有的模樣,此刻落在一個個邊騎將士眼裏。

  話粗理不粗,聽着白衍的話,所有邊騎將士都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清楚白衍的話,沒有一絲作假。

  可不。

  匈奴爲何南下,還不是要劫掠他們的土地,燒燬他們的城池,殺他們親人,劫掠他們妻女。

  想到這些,一個個邊騎將士呼吸逐漸急促起來,不管是否有妻兒在雁門,但此刻對於那些匈奴人,每一個邊騎將士,腦海裏都佈滿殺意。

  而就在無數邊騎將士的注視下。

  木臺上的白衍,拿起酒杯,竭盡全力的怒吼道。

  “雁門可有男兒郎?”

  白衍一句話,讓原本就有對匈奴人佈滿殺意的邊騎將士,徹底眼紅起來。

  何爲雁門可有男兒郎,不就是說,雁門可有男兒,可有胯下男丁之身,莫不是他們都非男兒,所以害怕匈奴,莫不是他們連親人都保護不住,連匈奴都不敢殺,眼睜睜的看着親人妻女被匈奴擄走,他們還算什麼男兒郎,不如去做女人。

  想明白這點,一個個邊騎將士呼吸愈發氣促,眼神猙獰,面目兇狠。

  就連站臺上的猗坊、蒯進等邊騎將領,看着身前的白衍,也恨不得立刻拿劍去殺匈奴。

  牤這個五大三粗的屠夫,更是面色通紅,心中暗自決心,等看到匈奴人,說什麼都要宰光那些匈奴人。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白衍吼完那句話後,當着所有人的面,高舉盛有美酒的瓷碗。

  “今日白衍以酒,敬我雁門男兒朗,邀我雁門男兒,離城護我衙門百姓,橫刀立馬,笑飲匈奴血!”

  前半句,是白衍的回應,後半句,是白衍那豪氣沖天的宣誓。

  聲音不大。

  然而在寂靜的城內,白衍的聲音,卻傳得很遠很遠。

  無數端着美酒的邊騎將士,聽到白衍的話,都怔怔的望着高臺上,那個舉碗飲酒的少年。

  笑飲匈奴血!!!!

  隨着腦海裏浮現這句話,無數邊騎將士腦海裏浮現那個畫面,胸中滿是豪邁之氣,眼神滿是殺意與瘋狂,瘋狂是他們以前從未有過這年頭,但如今,他們還真想嚐嚐匈奴血,是何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