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483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而且對於白衍能回到雁門的事情,楊端和都忍不住感慨,幸好是白衍,幸好察覺不對勁後,白衍第一時間便快馬加鞭的連夜趕路。

  “原來如此!倒是子償誤會!”

  羋旌聽到楊老的話後,看着楊老的眼神,總有些感覺似乎被看穿心思一般,有些尷尬,心虛的不敢對視,於是轉頭看向窗外一眼後。

  “那若是沒有意外的話,此刻白衍將軍仍在兵營!”

  羋旌說話間,緩緩起身,對着楊老拱手輯禮:“楊老,子償素來仰慕白衍將軍已久,眼下便先告辭!”

  羋旌決定要去見白衍,這倒不是羋旌真的傾慕白衍,而是在來之前,父親便千叮萬囑的告訴他,日後在雁門擔任監御史,無論如何,都要與白衍打好關係,不僅不能動手,就算白衍犯錯,也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原因便是在趙國尚未滅亡之前,雁門便落入白衍之手,如今過去那麼長的時間,經過掠賣一事之後,白衍在雁門內的勢力盤根錯雜,到處都是其眼線,擅自亂來,恐怕會有殺身之禍。

  而羋旌起初還不相信父親的話,覺得不到一年的時間,白衍根本做不了什麼,直到這幾日,來到善無城後,羋旌才徹底發現,善無城內的所有大族,無一例外,幾乎全都與白衍有關係。

  這時候羋旌方纔體會到,父親爲何如此嚴肅的一遍遍叮囑他,不能在雁門得罪白衍。

  “好!你們二人年紀相差不大,去見一面也好!此前他得知你在雁門,也惋惜不能相見!”

  楊端和看着羋旌要離開,沒有挽留。

  看着羋旌轉身走出書房,在楊端和眼裏,白衍若是能與昌文君的長子打好關係,也是一件好事,昌文君在朝中素有威望,就連隴西李氏李瑤大將軍的長子李信,都拜昌文君爲師,更重要的是,昌文君是秦國楚系官員之中,地位僅次於右丞相昌平君。

  ……

  “殺!”

  “殺!!”

  在一片漫無邊際的營帳中,周邊一塊塊巨大的空地上,站滿密密麻麻的邊騎士卒,一個個邊騎士卒手持長戈、利刃,不斷操練着。

  大戰在即,誰都不敢有半點馬虎。

  而在一望無際的營地內,最大的帥帳之中,隨着秦字黑旗飄動,營帳內猗坊、惠普、虞和等一袑㈩I,全都在看着幾個邊騎,拿着泥土在那裏拼接。

  在史書中,有文字記載的地圖最早可以追溯到兩千年前的夏朝,在那之前,別說大軍交戰,就是對百姓而言,離開故鄉後,都是兩眼一抹黑。

  而堆米成山的典故,則要到後世才能出現。

  眼下。

  在白衍的命令下,召集了諸多邊騎、商賈、小販,所有人都按照記憶,拿着泥土捏出一個個小山,隨後讓邊騎拼接起來,這一幕看得猗坊等人一陣驚奇。

  看着地面上那巨大的木盤,此刻在他們眼裏,彷彿就如同在高高的天空,俯瞰整個雁門境內一樣,甚至雲中、代郡亦是如此。

  這就是將軍口中的堆土成山?

  雖說頗爲耗費精力,但做出來後,當真讓人一目瞭然。

  就連牤這個第一次來雁門的人,看着木盤上的一個個高矮不一,形狀不一的小泥山,都對雁門地勢有一個瞭解。

  “將軍,這是善無城送來的密信!”

  一個鐵騎將士着戰馬,來到帥帳前翻身下馬,在其餘兩名邊騎的注視下,急匆匆的進入帥帳,隨後來到白衍面前。

  白衍一直都在處理軍營事務,聽到將士的話後,連忙從將士手中,接過書信。

  看完後。

  白衍眉頭微皺。

  猗坊、惠普、虞和等人,全都一臉好奇的看向白衍,不知道書信內寫着什麼。

  白衍在腥说淖⒁曄拢掌饡牛S後匆匆起身,來到木盤旁,目光沒有看着雁門、代地,而是看向北方。

  “將軍,怎麼了?”

  猗坊上前,站在白衍身旁好奇的詢問道。

  白衍看着地圖,先讓一直忙碌的邊騎士卒離開。

  等所有邊卒離開營帳後。

  “明日匈奴大軍便會來到雁門!匈奴人會攻打雁門山、平城,隨後會有四萬人在易水以北南下!”

  白衍在所有邊騎將領的注視下,輕聲說道。

  營帳內,猗坊、惠普、虞和等將領,聽到白衍的話,全都一臉詫異的看向不遠處懸掛在木架上的巨大地圖,其中上面就有一個巨大的位置,上面就寫着易水。

  “易水?匈奴人此番是想要攻打易水?”

  惠普看了看地圖,隨後看向白衍。

  “那將軍,眼下吾等要如何行事?”

  惠普問道,他的話,也讓營帳內其他將領看向白衍。

  白衍搖了搖頭,目光隨後看向木盤上。

  “匈奴真正的大軍,在雲中山脈以北!”

  白衍開口說道,眼神看着一個個密集的小土堆中,屬於雲中以北的位置。

  這是趙秋送來的消息,看着這個消息,白衍沒有懷疑,而且對於匈奴的這番謩潱吹贸鲞@份陰直翅幔^對不是出自匈奴人之手,匈奴人素來在草原橫行,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對於匈奴人而言,不僅僅是作戰單一,以戰馬爲主,就是陰种惖模策h遠不如中原人。

  趙秋雖然沒有在書信中提到是誰出的主意,但白衍想想就知道,很大概率就是郭縱。

  也只有在背後一直支持匈奴的郭縱,才能說服匈奴,不僅僅南下,更重要的是攻下雁門後,還會繞後,與代地、燕國,一起對付的秦國大軍,這點是公子嘉做不到的。

  “匈奴主力在雲中山脈外?”

  虞和、猗坊等人聽到白衍的話後,眉頭緊鎖。

  看着這一波三折的謩潯�

  也就是說,進攻雁門山、平城皆是假象,等易水傳來消息後,到時候讓所有人都恍然大悟,等大軍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易水,甚至增援易水的時候,匈奴就會從雲中山脈強行攻入。

  “將軍,若是易水有四萬人,雲中那裏的匈奴,應當就不會剩下多少人。”

  一名曾經的趙國將領,如今邊騎將領對着白衍拱手說道,說完轉頭看向虞和等人一眼。

  “末將不明白,爲何匈奴敢如此分兵?就算有月氏,但月氏與匈奴人,向來面和心不和!匈奴人爲何敢分兵四萬在易水?”

  這名將領名叫蒯進,白衍對其也不陌生,是邊騎之中,爲數不多的年輕將領之一,早年間李牧在世之時,深受李牧信任。

  白衍聽完蒯進的話後,清楚蒯進是在擔心消息可能有誤。

  但白衍清楚的知道,消息絕對不會有假。

  在蒯進的注視下,白衍轉身,朝着木桌走去。

  “因爲如今在易水以北潛伏的那四萬人,並非是匈奴人,而全都是東胡人。”

  白衍說道,說出他方纔爲何突然皺眉的原因,有東胡的幫助,匈奴便可以聚集全部的力量南下。

  “什麼,東胡也參與南下?”

  “這?東胡與匈奴不是死敵嗎?”

  營帳內,聽到白衍的話,就連虞和、猗坊、惠普三人都一臉不可置信起來,幾乎在所有人眼裏,比起方纔匈奴分兵四萬在易水以北,東胡與匈奴聯合的消息,更讓他們感覺到不可思議。

  如果說一開始只有很少幾個將領擔心消息是假的,那麼現在說所有將領,都有些懷疑消息的真實性。

  不怪他們,他們常年以來,一直都跟着已亡故的李牧將軍,在這片土地上鎮守着,對於北方,他們比任何人都瞭解,也更清楚,匈奴與東胡的仇恨淵源。

  北方都是遊牧部落,有着大大小小成百上千的遊牧部落,但爲要區分月氏、匈奴、東胡。

  從這就能窺探一二,這三個部落的關係。

  營帳內。

  白衍來到木桌旁,看着眼前的地圖,東胡的突然加入讓他有些猝不及防,但眼下有趙秋的幫助,得知那些部落的預轴幔籽艿哪X海裏也已經有應對匈奴的辦法。

第四百二十七章:殺一個匈奴人,賞一套衣物

  “將軍!營地外,監御史求見!”

  白衍正在看着竹簡,一名將士走入營帳,對着白衍輯禮說道。

  “監御史?羋旌!”

  白衍聽到將士的話,心中嘆息一聲,大戰在即,白衍真的不願意浪費任何一點時間在一個死敵的長子身上,之前在善無城的時候,便是藉機直接離開,不想再多耗費心神。

  畢竟此前接連不斷趕路,晝夜不停,說不疲憊是假,來到雁門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請入大營內!不,我要親自去!”

  白衍原本是打算讓將士去把羋旌帶進來,但想了想,還是自己親自去的好,之前沒有見過羋旌,也不清楚那羋旌的秉性、爲人如何。

  把手中的竹簡放在木桌上,竹簡內寫着的赫然是雁門郡內,所有登記在案的成年男丁數量,作爲雁門郡守,對於其他郡的戶籍數量、人丁數量、田頃數量不瞭解,但雁門的情況,白衍還是能弄清楚。

  在白衍的謩澲校@些男丁對於接下來的戰局,至關重要。

  營地外。

  白衍在幾名鐵騎將士的護送下,一路走到大門。

  隨後在領路將士的示意下,赫然見到早已等候在馬車旁的三名男子。

  三名男子中,爲首的那名男子身穿秦國官服,帶着爵弁,白衍不用想便知道,這名男子應當便是羋旌。

  白衍看着三名男子見到他,都紛紛抬起手,白衍自然也一邊走,一邊抬手。

  “白衍,拜見羋大人!”

  白衍來到男子面前,笑着打禮道,語氣之中滿是熱情,親近之意,毫不遮掩。

  這讓羋旌臉上的笑容,也更爲自然不少。

  “羋旌,拜見白將軍!”

  羋旌率先對着白衍打禮道。

  而隨着羋旌的話,在羋旌身旁的兩名男子,也紛紛對着白衍輯禮。

  “景騏,拜見白將軍!”

  “昭毋尚,拜見白將軍!”

  兩個年紀比羋旌大許多的男子,穿着上等綢衣,帶着玉飾,對着白衍說話間,也相當於把其來歷透露出來。

  楚國三大士族中的兩個,景家與昭家。

  如魯有三桓,鄭有七穆,宋有戴桓之八族,晉有八姓、六族、九宗等,如今天下,在楚國名聲、威望,權利、勢力最強的,便是屈景昭三家,三家子弟遍佈整個楚國,都牢牢佔據着楚國各地大小疆域。

  “白衍,見過二位!”

  白衍看着這個四十多歲名叫景騏的男子,以及三十多歲名叫昭毋尚的人,表情有些奇怪,隨後又有些釋然。

  楚王病逝,各方勢力都在爭奪下一任楚王人選,若是白衍沒有猜錯的話,其實來到雁門的,絕對不僅僅只有景騏、昭毋尚兩人,一定會有其他楚國勢力來過。

  “聽聞白將軍已經抵達雁門,羋旌冒昧前來拜訪,還望白將軍切莫見怪!”

  羋旌禮畢後,抬頭看着眼前這個一身黑服的少年,笑着說道。

  方纔少年的笑容讓羋旌明顯感覺到,眼前白衍對他頗有親近之意,這讓羋旌不由得在心中十分得意,想必眼前的少年根本想不到,當初刺殺白裕,以及讓匈奴突襲上郡高奴的事情,都是他大伯與他父親謩澋摹�

  思索間,羋旌越想,笑容越燦爛。

  “羋大人何出此言,羋大人舟車勞頓從咸陽趕來雁門,此前白衍在善無城,未備酒宴,請羋大人一敘,此爲白衍不是,這段時日白衍一直慚愧於心,本想等王翦將軍大勝,再宴請羋大人,今日見到羋大人親自前來,白衍更愧疚萬分!”

  白衍聽到羋旌的話,笑容緩緩散去,一臉愧疚的眼神,看向羋旌一眼,隨後再次對着羋旌打禮。

  “雁門安危遠比羋旌重要,白將軍肩負一郡安危,怎能因羋旌而耽誤大事!若是如此,羋旌何以見人!”

  羋旌連忙伸手攙扶白衍,表情那叫一個真真切切。

  一旁的景騏與昭毋尚若非清楚一些內幕,眼下指不定還真相信羋旌的表情,此刻在二人的眼裏,白衍還什麼都不知道,還一臉熱情對待羋旌,殊不知昌平君、昌文君無時無刻,不在想着除掉白氏。

  想到這裏,景騏與昭毋尚二人,看向白衍的眼神中,閃過一抹嘲笑,轉瞬即逝。

  “請!”

  白衍與羋旌客套一番後,便邀請羋旌進去說話。

  “請!”

  羋旌見狀,自然不會推辭,連忙對着白衍做出一個先走的手勢。

  片刻後。

  一行人來到大營的營帳內。

  羋旌、景騏、昭毋尚三人一進入帥帳內,就看到密密麻麻的小土堆,坐落在寬闊的地面上,一個個小小的木製四方小城牆,放在地面上的各個角落,各種山林地勢,盡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