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475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白裕聽到白衍的話,瞪大眼睛,有些疑惑,眼神有些不可置信的打量白衍一番。

  白衍見狀,有些疑惑的低頭看向自己,隨後看向白衍,不明白白裕這是什麼表情,爲何就不能是他想出來的?

  第二日。

  未時,咸陽王宮的書房內,休息一日的白衍以及嬴政,立刻就要面對休息過後暴漲的工作量。

  雖然不上朝,但整個秦國各郡縣的事務,可依舊源源不斷的呈送到咸陽。

  白衍還好,也就幫呈送竹帛,等嬴政處理好之後,將其放好,一些需要記住的事情,也會記在心裏,累的是嬴政,看着嬴政那忙碌的模樣,白衍都感慨,也幸好嬴政的體質不差,否則身體恐怕早就已經垮掉。

  “王上,楚國連夜傳來的密信!”

  一名宦官手持一塊捲起來的布,小步來到書房內,對着嬴政輯禮說道。

  白衍見狀,走到宦官面前,拿起宦官手中的密信,交給嬴政。

  嬴政聽到是楚國連夜傳來的消息,清楚定不是小事,於是放下手中的竹簡,接過密信後打開看起來,看完之後,嬴政抬起頭,嘆息一聲,把密信交給白衍。

  “看看吧!”

  嬴政對着白衍說道。

  白衍看着嬴政的眼神,清楚嬴政的意思,於是當着嬴政的面,拿着布看起來,看着寫着楚王已經暴斃的消息,心跳不禁加快一分。

  “王上,楚國要大亂了!”

  白衍看向嬴政,開口說道。

  別看死的是楚王,對於秦國來說,楚王的死也意味着楚國的局勢乃至天下的局勢,都會受到影響,此前秦國滅韓,秦國滅趙,甚至如今秦國發兵意圖滅燕,都是考慮過楚王一直重病垂危,楚國不敢輕易發兵。

  如今奄奄一息的楚王暴斃,也就意味着楚國內部開始出現爭奪,在混亂之中的楚國,直至出現下一任楚王。

  “楚國!”

  嬴政起身,緩緩來到窗前,看着外邊的場景。

  “來人!傳召,令左右丞相隗、國尉、廷尉……入宮議事!”

  嬴政開口喊道。

  而原本在遠處等候的宦官,連忙對着嬴政輯禮,隨後緩緩退下。

  “白衍,在汝眼裏,此時可是滅楚之際?”

  嬴政看着窗外,輕聲詢問道。

  雖說白衍年紀輕輕,但對於白衍領兵伐戰的本領,嬴政十分清楚其才能,完全不亞於朝中其他將領,不管是滅韓立下的一個個戰功,還是赫赫有名的高奴一戰,乃至是與李牧交手,白衍一直以來,都沒有令他失望過。

  故而眼下,面對楚王暴斃,面對即將動亂的楚國,嬴政難以抑制心中激動之時,選擇詢問白衍。

  “回王上!”

  白衍站在木桌旁,聽着嬴政的詢問,面露思索,隨後對着嬴政輯禮。

  “臣以爲,眼下尚未是滅楚之際!”

  白衍沒有過多猶豫,便開口說道。

  這倒是讓窗旁站着的嬴政,頗爲意外,意外白衍的果決。

  “王上,在臣眼裏,秦楚必有一戰,若眼下趁楚王暴斃而伐楚,只會原本準備內亂的楚國,齊心協力對付秦國,這對秦國不利,若是此時秦國一旦陷入與楚國的交戰中,定會讓魏國、燕國趁機收回其故地,甚至是幫助被滅掉的韓、趙餘孽復國。故而臣認爲,還不如眼下坐觀楚國大亂,秦國趁機滅燕、滅魏,待秦吞併燕、魏之後,再滅楚國!彼時秦國有足夠的時間出兵滅楚國,一年不行兩年,兩年不行三年!單憑孤立無援的楚國,又能撐住幾年,有能擋住秦國的接連進攻!”

  白衍對着嬴政開口說道。

  前面是分析,後面那一段話,更是白衍清楚嬴政此刻很是激動,故而方纔說出的話,白衍清楚,唯有讓嬴政的腦海裏,看到日後楚國唯有被秦國滅亡的場景,嬴政纔會輕易放棄眼下的誘惑。

  不得不說,白衍沒有猜錯。

  隨着一番言論下來,原本站在窗旁的嬴政,直接轉身看向白衍。

  方纔一番話,不僅有理有據,最後那番言論,更是戳到嬴政的心坎之中,不僅打消眼下發兵攻打楚國的心思,更是彷彿看到日後天下皆歸秦國的畫面。

  “寡人召見那些大臣,感覺倒是多此一舉!”

  嬴政忍不住笑着說道。

  此刻嬴政的表情與方纔看到楚王暴斃時的凝重,判若兩人。

  “眼下楚國即將大亂,秦國如何?”

  嬴政笑着看向白衍,問道。

  白衍對着嬴政拱手。

  “讓楚國亂,大亂,越亂越好,越久越好!”

  白衍說道。

  嬴政聽到白衍的話,大笑起來。

  “哈哈哈,彩!”

  笑過之後,嬴政看着白衍,心裏更加堅信自己的想法,雖說白衍領兵,對於秦國,乃至對他這個秦王來說,都十分放心,有白衍領兵駐守雁門,也不必擔心北方諸多遊牧部落南下。

  但比起白衍領兵的才能,嬴政更爲重視的,還是白衍爲仕的天賦。

  若是在洛陰之事前,白衍的才能聰慧,嬴政還可以理解爲,是田瑾說教,對於田瑾的能力,嬴政還是認同的。

  然而洛陰布詔一事過後,白衍所表現出來的才學以及對局勢的理解哂茫屬羁痰囊庾R到,身爲田瑾的徒兒,恐怕白衍的才學,早已經超過其師田瑾。

  否則若是田瑾能與白衍那般,以一城而痔煜拢R國怎會還是如今的齊國!

  故而。

  早在當初收到白衍從洛陰送來的密信,嬴政看完消息之後,便已經決定,日後要把白衍帶在身旁,提拔爲中常侍,待朝中老臣歸隱,便讓白衍頂替其位。

  朝中能領秦國大軍的將軍,多的是,萬人之下的將領不談,但是萬人之上的都有羌瘣、王離、李由、李信、蒙恬等人,一猩賶雅蓪㈩I都出自名門,而十萬人以上的王翦王賁父子二人、辛勝、楊端和、馮劫、胡進等人,更是數不過來。

  秦國多出白衍這樣的名將,並且出身乾淨的名將,的確是難得的好事,也能讓身爲秦王的嬴政放心。

  但嬴政更清楚,秦國如今更缺乏的,還是大才,能在朝堂中,替他分憂安邦的大才,隗狀、王綰、馮去疾等人都已經老去,而別說少壯派,就是中流一派,都沒有一個難堪大任的。

  白衍的出現,讓嬴政看到解決秦國困境的辦法,如今秦國攻伐諸國,連滅韓、趙已經引得天下士人不滿,諸國士人不願入秦,面對朝堂大才之臣稀缺,看着年紀輕輕,卻青出於藍的白衍,嬴政不可能再讓白衍去領兵。

  如此年輕的白衍,嬴政哪裏捨得放人去外地,一旦白衍有個三長兩短,秦國朝堂的困局,勢必還會重蹈覆轍,而彼時,秦國又哪裏還有時間。

  “此番楚國一事,便交由昌平君去處理!”

  嬴政嘆息一聲,再次看向窗外之時,雖然已經沒有方纔的激動、喜悅,但對於嬴政來說,反而還輕鬆許多。

  “王上,微臣以爲,此番或許,還可一同趁機解決潁川亂事!”

  白衍聽到嬴政的話,對着嬴政拱手說道。

  “潁川?”

  嬴政方纔不過愜意放鬆幾息,聽到白衍的話,眉頭微皺,面露思索,隨後立刻想到白衍話裏面的意思。

  “你是想要利用韓王安!一舉除掉潁川那些士族勢力?”

  嬴政轉過身,再次望着白衍。

  短短一會功夫,白衍已經給嬴政兩次驚喜,看着點頭輯禮的白衍,嬴政眼裏滿是笑意。

  白衍想趁着楚國亂而無暇插手潁川的事情,而對潁川下手,一舉兩得,但白衍不知道的是,在他嬴政眼裏,這件事實際上是一舉三得,因爲除去楚國與潁川之外,還有楚系,對於這件事情,嬴政已經謩潈赡曛谩�

  兩年前韓國滅亡之後,下令把韓王安遷徙去郢陳,便已經開始準備。

  想到這裏,嬴政眼下也不着急把這件事情告知白衍,有些事情,需要白衍領悟,等白衍領悟過來時,自然會明白他嬴政,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悄悄準備對楚系動手。

  “等會昌平君、尉繚等人離開後,你去留下李斯,寡人有事需要單獨與李斯交談!”

  嬴政輕聲吩咐道,隨着朝着書桌走去,準備在尉繚等人來到前,繼續處理事務,否則事務積壓太多,以後更忙不過來。

  “諾!”

  白衍聽到嬴政話,連忙領命。

  ……

  雁門善無。

  隨着旱季過去,數月以來接連不斷的雨水,不斷滋養着這片土地,萬物新生成長,似乎冥冥之中,是老天在補償一般。

  落日之後,作爲雁門郡治之所,善無城內還是頗爲熱鬧,儘管比不上邯鄲、陶邑、洛陽等天下著名的富庶之地,但也算是獨有偏安一偶的特色。

  因爲接近北方草原,作爲雁門善無城內的卸嗌啼仯灿凶怕尻帯⒑惖炔痪哂械木吧�

  呂氏酒樓中。

  隨着夕陽西下,忙碌一日或者整日奔波的士人與商賈,自然成羣結伴的來到酒樓之中。

  千百年來,除去一日三餐之外,別讓男人滿足飽腹,一但滿足之後,便會色意上頭,不管是同僚之間還是商賈、好友,始終都會圍繞着酒色文化。

  “你們聽說了嗎?嬴政分封洛陰,作爲白衍的封地,就是如今雁門這裏的郡尉白衍!”

  “這件事情早聽說了,我這段時間聽從洛陰哪裏的人說,那白衍得到封地後,洛陰哪裏的三家老士族,還聯合起來對付白衍,不過後面啊……”

  雅間內。

  隨着幾個衣着頗爲上檔次的中年商賈聚集在一起,互相飲酒交談,岑晴乖巧的讓酒樓女子進來,給客人倒酒。

  聽着那些一個個富商說的話,聽着相關於那個少年的事情,岑晴美眸滿是閃爍。

  封地!!!

  即便是出身卑微,基本是一個小村的女子,對於這兩個字的含義,岑晴都無比清楚,而時間多少豪傑大才,畢生所求,無非不是金錢權利,而封地!卻是與封君那般,卸嗄袃簤裘乱郧髤s不可得的夢想。

  千古以來,非王室宗親,封祖上蒙陰,有幾人能得到君王賞賜封地。

  而那個少年,卻做到了!

  若非這段時間,十個,二十個,數十個上百個賓客,全都在談這件事情,岑晴說什麼都不敢相信,當初那個水村的少年,如今已經承蒙君王賞賜封地。

  封地的事情讓岑晴至今聽聞,都一陣恍惚。

  回想當初在水村,那些嘲笑少年的村民,還有自己村子裏,談及少年時,一個個年長的長輩、甚至那些德高望重的老人,露出大笑的笑容。

  “美人,可否坐下陪吾飲酒兩杯!”

  一個商賈的話,讓岑晴回過神,看向一臉自信,但眼神色眯眯的看着自己的中年男子,岑晴對着男子輯禮。

  “賓客見諒,兮兒不飲酒!”

  岑晴對着中年富商說道。

  很久之前,那少年離開前,也不知道交代過什麼,但從那之後,岑晴卻發現,酒樓掌櫃都不再讓自己陪酒,多是負責領賓客與安排雅間。

  雖是忙碌,卻也沒讓其他男子佔便宜,比起當初在臨淄外日日下田忙碌,這份活在岑晴眼裏,是個頗爲體面的活,若是遇上大方的賓客,高興之餘,指不定賓客會賞一兩個錢給她。

  “不飲酒?”

  中年富商聽到岑晴的話,眉頭微皺,有些失望,目光不動聲色的上下打量眼前女子,雖不算是絕色,但年紀輕輕,身材卻頗爲誘人,而且有別於其他女子的味道,偏於婦人。

  這讓見多識廣的中年富商,忍不住中了些心思,但眼下聽到女子的話,卻是有些意外。

  “築兄,你這就不知道了吧!這兮兒姑娘,可是不陪酒,不知多少人都饞得緊喫不着!你啊,就別想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雅間內,其他男子紛紛笑着調侃道。

  對於這些中年男子而言,談論女色實屬平常,而對於這個兮兒姑娘,腥说拇_心癢癢,心癢的原因不是其他,而是純粹的喫不着!

  這更讓人想喫一口。

  善無城內。

  郡尉府地中,魏老在涼亭內,聽着身後的人稟報,面露思索。

  而就在扈從離開後,趙秋從院子內,一直走到魏老身旁。

  “魏老,咸陽傳來消息,嬴政打算把白衍帶在身旁!”

  趙秋站在魏老身旁,看着涼亭外的景色,昏暗的夕陽中,趙秋卻並不感覺美,反而心緒有些煩躁。

  “洛陰雖好,但畢竟是在秦國故土,距離咸陽那麼近,不管是對於吾等而言,還是對於他,可比不上這雁門!”

  趙秋輕聲說道。

  想起洛陰哪裏的佈局,雖然人在雁門,但對於洛陰哪裏的局勢,趙秋可是一直都在與魏老關注着,故而從白衍抵達洛陰查案之時,趙秋與魏老就收到消息。

  而後的一件件事情,自然也都清楚。

  “放心吧,不會的!不提你與我,就是憂好,都不適宜去洛陰,那小子不是一個會辜負他人的人!”

  魏老聽到趙秋的話,伸手從袖袋之中,取出一塊布,交給趙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