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463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第四百一十章:悍將臨

  “俞兄,你也來了!”

  “胥兄,你怎麼也在這?”

  “薛兄、田兄,汝等怎麼在這?”

  布令頒佈在洛陰城的第二天,王城以及洛陰周遭的商賈,便紛紛全都出現在洛陰城,一時間,原本商賈就頗多的洛陰城,更是車水馬龍,城門商賈絡繹不絕。

  伴隨着越來越多的商賈來到洛陰城,很多商賈都擔心白衍會反悔,於是顧不得久待,連忙去到渭水河畔處,想要登船渡河。

  然而看着渭水河依舊有些湍急,不少商賈紛紛都打退堂鼓,又回到洛陰城。

  布詔令頒佈的第三日。

  前來洛陰城的商賈比第二天,足足又多出一半左右。

  第三日、第四日亦是如此,而隨着第五日,伴隨着洛陰城人羣湧動,所有街道全都是來來往往的商賈、奴僕,以及周遊的士人、趕路的百姓。

  這時候所有人都擔心白衍會反悔,看着渭水河畔河水雖然依舊未曾消退完畢,卻也可以渡河,於是所有人從早到晚,都擁擠在洛陰河畔,準備渡過洛陰河。

  但船終究有限,即使船工從早累到晚上,渡河的商賈也不足十分之一,剩下的商賈只能繼續在洛陰城過夜,雖有抱怨者無數,但看到洛陰城外無數工匠接連不停的造出一艘艘大船,最終也都安心下來。

  第六日。

  洛陰城的城牆上,此刻站在城牆上的荀州與藺安順,看着城門下絡繹不絕的商賈,又望着遠方河畔那裏無數人影,聽着身後城內的熱鬧喧囂,臉上的神情,早已經滿是歎服。

  “昔有管仲,今有白衍!”

  藺安順看着眼前的場景,顧不得田鼎在身旁,滿是感慨的說道一句。

  管仲曾經在齊國爲相,依靠以商富國、以商養國、以商強國之舉,讓齊國成爲天下霸主,而如今,眼前的場景讓藺安順不由得想起管仲,藺安順雖然沒有見過管仲時期齊國的場景,但回想古籍記載,看着眼下這一幕,或許在管仲的時代,齊國的城邑也如眼下這般興旺。

  “白衍,當得起這句話!”

  聽着藺安順的話,即便是在齊國,被齊王以及無數官員、士人譽爲大才的荀州,都沒有反駁,若是單純某錢,白衍或許當但不得,然而讓天下消息皆聚洛陰的圖郑瑓s是能堪當擔。

  管仲、白衍。

  二者相隔四百多年,然而眼下這般場景,卻讓人不由得把這二人放在一起。

  以小窺大。

  洛陰一城,卻何嘗不能看出,白衍背後的才能。

  “若是白衍是齊國人,那該多好!”

  荀州感慨一句,身爲齊國大夫的荀州,瞬間紅了眼眶,望着悠悠蒼天。

  “天不佑我齊國哉~!蒼天啊!”

  荀州閉上眼睛,即使是心性再好,此刻也忍不住抱怨起上天的不公,抱怨着蒼天的不平,爲何像白衍這般名將、能臣,就不能出現在齊國。

  這一刻。

  藺安順轉過頭看着文質彬彬的荀州,一臉憤恨、悲慼的模樣,也是搖了搖頭。

  看着眼下這一幕,若非親眼所見,誰又敢相信,就在數日前,這裏的商賈,不足十一,而這才數日,便人山人海。

  這一切的變化,皆出自一少年之手。

  而且更讓人心驚的是,他們都清楚,眼下不過剛剛開始,日後的商賈與行人,只會越來越多。

  “田大人,齊秦交戰,白衍絕不能率領麾下鐵騎出現在戰場,秦國若亡,白衍必不能爲秦相!……絕不能!!!”

  藺安順深吸一口氣,轉頭對着田鼎說道。

  即便是清楚魏老在雁門,但藺安順還是忍不住說出心中的想法,隨着接觸那少年越久,藺安順越是心驚,若此前,白氏白衍以領鐵騎死戰揚名天下,以悍勇不敗,威震諸國。

  那麼眼下藺安順看到的是什麼。

  定國安邦之大才,興國撫民之能臣!

  白衍尚且年輕,便有秦相之姿,若是日後再過二十年,白衍如何不有秦相之職,彼時有白衍擔任相幫的秦國,會是如何模樣的秦國。

  會不會是……眼下這般?

  “明日便出發去咸陽。”

  田鼎沒有回覆藺安順,而是看着咸陽方向的天空。

  “要見嬴政了!”

  田鼎輕聲說道。

  對於藺安順的話,田鼎如何不知,而且比起藺安順,在齊國被無數人譽爲柱國宗親的他,爲齊國培養過無數人才,也更清楚如今那白衍,有多難得。

  若是不出意外,放任白衍成長,日後秦相一職,必有白衍一席之地。

  如荀州所言,他田鼎此刻看着眼前這一幕,何嘗不是在心中嘆息,爲何齊國,就沒有這般大才,爲何就讓他田鼎,識得這般美玉。

  然而就算再多不公,眼下也無法改變白衍是秦人的身份。

  “昔日白起縱橫六國,威懾天下,無一人敢戰,無一人能勝,然白起亦有一死!”

  田鼎輕聲說道。

  荀州、藺安順聽到田鼎的話,皆是一愣,隨後立刻明白,田鼎這是準備從秦國廟堂下手。

  白起當初領兵伐戰,是何等無敵,爲秦國擴土數千裏,後面六國無一人敢與白衍作戰,但最終白起還是死了,死在廟堂之上。

  而眼下田鼎顯然是說,如今白衍不領兵在戰場,而且就算在戰場,想要擊敗或許很難,不一定有機會,但廟堂卻一定會有機會,畢竟白衍此前得罪的人,數都數不過來,而且最重要的是,白衍是白起的後人。

  而白起,就是被秦國君王下令賜死,死在杜郵。

  “白衍於嬴政有捨命相護之事,恐嬴政,非是秦昭襄王。”

  藺安順說道。

  荀州也在一旁,看着田鼎。

  “就算是秦昭襄王在世,亦不會再度賜死白氏第二人,何況嬴政。”

  田鼎輕聲解釋道。

  田鼎自然清楚,即便沒有捨命護王一事,若想要白衍如同白起那般下場,也根本不可能,畢竟若是白氏連續兩個將軍全都被賜死,秦國失去的遠遠不止一個白氏。

  狡兔死、走狗烹,這種事情若是在一個士族出現兩次,其他士族的朝堂將軍,人人都會之危。

  嬴政比誰都清楚。

  “但嬴政終究是秦王,白起終究是白氏與秦王之間的一道疤,除不掉,抹不平!”

  田鼎目光看向渭水河畔,一首大船下水而引發的呼聲,說完之後便緩緩轉身。

  藺安順與荀州見狀,互相對視一眼,也看了一眼城外的場景後,跟着田鼎一同離開。

  ……

  赦村。

  “我們赦村也不知道祖上走了什麼大撸龅饺绱速t德的大人!”

  “誰說不是!老天開眼。”

  “日後,我們赦村世世代代,都要銘記左更將軍的恩情纔是!”

  村子內,房屋之間的一些石路旁,村子裏的老人婦孺都聚集在一起,互相閒聊。

  當初赦村命案,讓村子裏所有人都蒙上陰霾,而後面峯迴路轉,查出真兇而非溺亡,不僅那些死者的家人喜極而泣,就是所有村民,也都鬆口氣。

  之前傳得沸沸揚揚,說是河裏的神明不保佑他們赦村,這讓村民如何不擔憂。

  如今知道是被害死的,而非河神,大傢伙都長嘆一口氣。

  也是到後面,腥瞬胖溃敵醺拍切⿱D孺來到村裏的人,根本不是什麼咸陽查案的官吏,而是左更將軍白衍。

  連同赦村在內,整個洛陰都是左更將軍白衍的封地。

  “那時候誰能知道,那人居然是左更將軍,你們不知道啊,那日我就覺得奇怪,爲何那女子如此絕美……”

  “我也是,那時候啊,我告訴你們,看到那左更將軍,我就覺得不是一般人,不管是言談舉止……”

  一些婦孺在一旁,聽着那些見過左更將軍白衍的人說話,一臉津津有味。

  不少婦人臉上都露出羨慕的眼神。

  畢竟那可是左更將軍白衍啊!若非是他,如今村子裏那些戶籍的男子,可都白白被殺死而得不到伸冤,就連他們整個村子,都被外人所議論。

  閒聊間。

  這時候一些說話的婦孺突然停止交談,餘光突然注意到,不遠處走來的人影。

  見狀。

  不僅是婦孺,就是所有老人全都站起身,看着進入村子的那些人。

  而眼尖的幾名婦人很快就認出,那些人之中,爲首的少年,赫然正是那日見到的少年。

  “是左更將軍!快去告訴牤,快!就說左更將軍來了!”

  “什麼,真的是左更將軍?”

  婦孺的催促聲,以及絡繹不絕的驚呼聲,紛紛響起。

  這時候,一些三四歲的孩童,躲在母親身後,伸頭滿是激動、緊張、憧憬的看着那前來的人影。

  最終還是幾個在村之內德高望重,白髮蒼蒼的老人上前,跪在地上。

  “拜見大人!!”

  “草民將軍!!!”

  隨着老者下跪,附近的老弱婦孺,全都跟着下跪。

  看着那走來的少年,所有人的眼神裏,滿是感激與慶幸,對日後也充滿希望。

  “白衍,見過諸位,還請諸位起來!”

  白衍對着赦村的村民拱手輯禮道,隨後上前攙扶老者起來。

  “老人家,村子男子,可都是去了渭水河稚俊�

  白衍看着一眼眼前的村民,發現眼前的村民絕大多數都是婦人,就是男丁也盡是一些白髮老弱,或者幼年小兒。

  見到這一幕,白衍若是猜測沒錯的話,村子裏的男子,應當都是去了渭水河稚吘惯@時候洛陰商賈無數,就是洛陰城內的百姓,都抽調不出多少人來。

  “回將軍,是去了渭水河,不過將軍放心,我們赦村的人,都銘記將軍大恩大德,都已經叮囑那些男兒郎,此去都是幫忙,不能拿將軍一分賞錢,以報將軍大恩,我們村子八歲以上的幼兒,都去幫忙了!”

  爲首的老者聽到白衍的詢問,滿是激動的對着白衍說道。

  此話一出。

  白衍都傻眼在原地,看着眼前一個個滿是感激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村民,白衍哭笑不得。

  村民的淳樸超出白衍的想象,這般去渭水河畔幫忙,如此勞累,一日下來不拿錢,這不是白累。

  “寇壯,等會回城內的時候,你帶人去核查一下,所有人必須給工錢,若有貪污之人,必要嚴懲,小孩也要給半錢。”

  白衍轉身當着所有赦村百姓的面,對着寇壯囑咐道。

  “諾!”

  寇壯聽到白衍的命令,連忙拱手輯禮。

  “使不得,使不得啊,將軍!還望將軍速速收回成命!”

  “是啊,將軍,使不得啊!”

  寇壯是不會違背白衍的命令,但村民聽到白衍的話,那可就不幹了,一個個白髮老頭以及所有婦孺,紛紛跪在地上,哭着喊着要白衍收回成命,一副誓不罷休的模樣。

  “老人家,此事已定,白衍直言以昭告洛陰所有人,莫不是老人眼裏,赦村不是洛陰之地?”

  白衍連忙阻止前面的老人。

  還好此前在上郡高奴的時候,與百姓有過打交道的經歷,不然放在以前,白衍說不定還真會手忙腳亂的。

  至於不會虧欠的事情,白衍眼下還不能和這些百姓說。

  天下人都喜歡佔便宜,他白衍若是不‘虧’,那些商賈,以及天下人,如何還美滋滋的佔他白衍便宜,看他白衍笑話。

  “將軍莫要誤會吾等,只是將軍萬萬不可!將軍親自幫吾等赦村百姓伸冤,吾等已經無以報答,若是還貪將軍錢財,那日後赦村之人,還有何臉面見人!”

  爲首的老者被白衍攙扶起來後,一臉哭喪着表情,滿是哀求的模樣。

  自始至終,在這些老者眼裏,都是不願意再拿白衍的錢財,那樣就是不仁不義。

  “付之身力,領之苦錢,販夫走卒,養家餬口,如何使不得,此爲天下千百年之道義,老人家莫要推脫,布詔白衍所下,若吾等不領,棄白衍之言於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