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458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見狀。

  洛蠡不得不放棄,不過此行洛蠡的目的,也並非單純的邀請。

  “對了,今日可查探出什麼?若是吾府僕從無罪,還望大人開恩,下令釋放!燕大人也有言,無罪之人,何故囚禁。”

  洛蠡對着舉旅拱手打禮道。

  舉旅聽到洛蠡的話,哪裏不清楚洛蠡的目的,而且這兩日也不是第一次提及,不過因爲是左更將軍抓的人,舉旅不敢輕易下令釋放。

  眼下面對洛蠡一而再,再而三的詢問,舉旅清楚這樣下去,的確不是辦法。

  那些死者的消息都已經命人去打探,得到的回覆都沒問題,那些溺亡的村民往日沒有得罪什麼人,也並未與人結怨。

  至於那些僕從,也確確實實與那兩個村民有債務關係。

  “左更將軍雖沒有職權受理這樁案件,但此事,仍需告知左更將軍纔是!並且需要燕大人與張大人的授信,方纔能放人!”

  舉旅看向洛蠡。

  不曾想,洛蠡聽到舉旅的話,滿是笑意的轉過身,隨後讓僕人拿過一卷竹簡,洛蠡接過竹簡後,便把其交給舉旅。

  舉旅拿着竹簡,如何還不清楚洛蠡是有備而來。

  打開竹簡後,看完其內容,舉旅起身,對着洛蠡拱手。

  “洛君便先回去,吾去左更將軍的府邸,請示一番!”

  舉旅對着洛蠡說道。

  雖說拿着竹簡,有陪同審查的燕大人授信,以及有洛陰張大人的授信,但舉旅爲求穩妥,還是決定跑一趟將軍府。

  畢竟人是左更將軍抓的。

  “有勞!”

  洛蠡聽到舉旅的話,拱手說道,低頭時,嘴角滿是笑意。

  眼下只要那些扈從安然無恙離開牢房,他們士族便再也不需要擔心什麼,至於白衍會不會放人,洛蠡不擔心,正如同父親所說,他們不求今日立刻放人。

  但隨着關押時間越久,白衍那裏承受的壓力就會越大,到時候不想放,也得要放!

  半個時辰後。

  舉旅帶着斗笠,冒着大雨來到將軍府。

  舉旅在僕人的帶領下,見到白衍時,白衍正在給傷口上藥,徐師小心翼翼的把草藥給白衍扶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白衍清楚的感覺到,自從田非煙給他看了傷口之後,自己的傷口就好了很多,平時也沒那麼疼。

  “將軍,舉大人求見!”

  僕人來到白衍面前,跪地說道。

  白衍點點頭,轉頭看向渾身溼漉漉的舉旅。

  “可以了!”

  白衍看了看傷口,對着徐師輕聲說道。

  徐師再次看了一下綁帶,方纔對着白衍點點頭,不過徐師並未着急離開,而是去到一旁,拿着方纔端上來的熱茶,給木桌上的杯子倒上。

  “舉旅,見過白將軍!”

  舉旅見到白衍穿衣起身,連忙拱手輯禮。

  “舉大人不必客套,坐!”

  白衍還禮,隨後讓讓舉旅坐下,喝杯熱茶。

  “舉大人調查案件,可有進展?”

  白衍伸手示意舉旅喝茶,並且開口詢問道。

  看着徐師倒完茶後,乖巧的來到自己身旁跪坐下來,白衍目光看向微微搖頭的舉旅。

  “今日舉大人可是受託前來?準備放人?”

  白衍笑着問道。

  舉旅聽到白衍的話,心頭一驚,看着旁邊窗外的細雨,聽着白衍方纔的話,不知爲何,背後有些發涼。

  舉旅不蠢,結合白衍一直都在府上,但在下雨天的情況下,對於外面的事情什麼都知道,這顯然是已經收買了士族的人,或者是一些秦吏。

  “今日過來,舉旅是想詢問白將軍見解,舉旅湵。缃裢ㄟ^調查,並無人證、無證。”

  舉旅沒有着急說放人的事情,反而是說過來請白衍指點一下,以後的事情應該怎麼做。

  這也是變向把事情丟給白衍,若是白衍說繼續調查,那舉旅便能清楚白衍的意思,人定然不會那麼快放掉,若是其他意思,舉旅也能見機行事。

  “人快到了,舉大人稍坐一會!”

  白衍輕聲說道。

  人?

  舉旅聞言,心頭一驚,轉頭看向門外,隨後看了一眼面前的白衍,耐着性子點點頭。

  徐師跪坐在白衍身旁,眼下也十分好奇的看向白衍。

  片刻後。

  正當舉旅在白衍的書房內,與白衍喝茶之際,一個僕人帶着一個布衣男子,從房門外走進來。

  男子面色慘白,身體與頭顱都還帶着傷口,明顯就是被人毆打過的。

  “順,拜見將軍,拜見舉大人!”

  男子便是順,來到書房後,便跪在地上,給白衍與舉旅輯禮。

  “你是何人?”

  舉旅看了一眼白衍後,轉頭看向順,特別是順身上的傷口,詢問道。

  “吾乃範氏範勘身旁的僕從!”

  順聽到舉旅的詢問,便開口說道。

  舉旅聽到這,一臉詫異的轉頭看向白衍,呼吸緩緩急促起來。

  果然!!!

  白衍已經收買了那些士族的人。

  不過就在舉旅的注視下,順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緩緩告知出來,讓舉旅意外的是,順說的並非是那些人溺亡的死因,而是告訴舉旅,另一件在赦村發生的屠夫兇殺案。

  在案件中,那一家老小是那個叫做牤的屠夫所殺,但事實上,真正殺死那全家的人,正是那些被抓起來的僕從,而玷污那戶人家婦女的人,赫然是範氏範勘,這些都是順親眼所見,而且其中如何作案,已經如何把兇器藏起來,如何偷鄰家屠夫的屠刀,順全都交代出來。

  “原來如此!”

  舉旅聽到順的話,恍然大悟一般,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對於那個屠夫的案件,舉旅雖然沒有調查過,但也有些瞭解,不過單憑順的話,舉旅還是不能直接全信,至少要去把那些藏着的兇器給找出來纔行。

  “你爲何要背叛你的主家?而且除了你之外,還有誰可以作證?”

  舉旅想了想,詢問道。

  順聽到舉旅的話,隨後便把兩日前的事情說出來,當時他被打得奄奄一息,被人埋在城外林間,幸得將軍的人相救。

  至於人證。

  基本是上都是那些被關押起來的人。

  “也就是說,只有你一人可以作證?”

  舉旅聽完順的話,眉頭微皺。

  “白衍或有辦法,能讓那兩個村民招供!”

  白衍這時候喝一口茶,放下茶杯對着白衍說道。

  舉旅與順聽到白衍的話,連忙轉頭看向白衍。

  “將軍請講!”

  舉旅對着白衍拱手輯禮道,那兩個村民舉旅去審問過,一直都不承認殺人,而且他去村中也着重調查過,他們二人與那些死者無冤無仇。

  白衍有何辦法能讓那二人招供?

  “舉大人可還記得,白衍曾經去過赦村?”

  白衍看向舉旅,見到舉旅點點頭表示知道後,白衍便把當初那日的事情說出來。

  “白衍曾對那兩個村民調查過,其名叫覽的村民,生性淳樸,爲人膽小,大人可是以詐問,白衍瞭解其生活習性與下河的習慣,舉大人可單獨盤問,告知其有目擊證人,見其……”

  白衍把一些知道的事情說出來,並且重點說出覽那日與囪聯手後,上岸的動作以及神情。

  其實覽與囪把人溺亡之後,曾偷偷把被溺死的人隨身財物給分掉。

  不過這些事情,白衍沒有着急告訴舉旅,而且以白衍對覽的瞭解,單是‘有證人’這個點,就足夠擊潰覽的內心。

  “另一人名叫囪,其人貪婪,白衍曾到一亡者家中,見其殘母,殘母天生眼有疾,無法識人,然耳力卻是異常敏銳,其子不歸的那晚,她曾聽聞有人進入屋中行竊,彼時其子已亡,行竊之人爲何敢夜晚行竊,顯然知道其子已亡,殘母對於其腳步輕重之聲,大人可讓多人試之,數次反覆,殘母定無差錯。”

  白衍說道這裏,眼睛如同吹入塵土一般。

  回想拿起見到的瞎眼老婦人,所有人都以爲那老婦人什麼都不知道,然而卻不曾想,那老婦人心裏比任何人都清楚。

  老婦人早已經知道,他僅存的兒子已經不再世上。

  老婦人眼睛瞎了,可是看得比誰都清楚。

  “還能如此?”

  舉旅聽到白衍的話,眼神一亮,這些查案方法讓舉旅聞所未聞,此刻聽到之後,心中猶如茅塞頓開,滿是詫異的看向白衍一眼。

  “受教!”

  舉旅抬起手,滿是諔┑膶ψ虐籽茌嫸Y道。

  若是一開始聽到這名僕人的話,他還有些疑慮,擔憂白衍收買僕人作假,那麼眼下,舉旅已經不懷疑,而且從舉旅清楚的感覺到,白衍在查案時,觀察到底有多細微。

  以小見大,雖然舉旅不領兵,但舉旅卻能感覺到,爲何眼前這左更將軍,在戰場上領兵,逢戰皆勝,爲何即便是當初與李牧交手的那一戰,白衍都不曾落敗!

  書房外。

  剛巧走過來的田鼎、荀州、藺安順、後堯四人,原本是來找白衍商議何時去咸陽,而後一直都在外面聽着。

  此刻藺安順與荀州都忍不住彼此對視一眼,暗自心驚。

  就連田鼎眉頭微皺之餘,深邃的雙眼中,都忍不住流露一絲異彩,本能的微微點頭。

第四百零六章:白衍之言。

  看着窗外再次下起的滂沱大雨,白衍轉頭看着眼前的四人。

  “暴雨降至,河水暴漲,估計要有勞諸位大人在洛陰多住幾日,再行渡河。”

  白衍輕聲說道,隨後把目光看向田鼎。

  這倒不是白衍虛言,連續幾日大雨,如今渭水河已經暴漲,水勢湍急,貿然渡河實屬無故犯險,若是有個意外,完全得不償失。

  書房內。

  田鼎聽到白衍的話,自然明白白衍的意思,思索幾息後,看着面前的白衍。

  “倒是多有勞煩白將軍!”

  田鼎拱手說道。

  如今渭水河的水的確湍急,但田鼎清楚,那麼長一條渭水河,絕對是有水勢平緩的地段,往日暴雨,定有專門供人渡河的地段。

  但既然白衍開口,加之也不想煙兒顛簸,田鼎這才答應下來,多住幾日。

  “將軍,人已經進入圈套!”

  鳩來到書房內,走到白衍面前,恭恭敬敬的輯禮道。

  一番話。

  讓書房內的田鼎、後堯、荀州、藺安順四人,露出意外的目光。

  圈套?

  田鼎與藺安順對視一眼,想起方纔在書房外聽到的話,立刻便猜到白衍的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