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456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記在我範氏賬上!”

  男子說完,便率先朝着樓下走去。

  其他兩名男子見狀,緊隨其後,不過當三人來到酒樓一樓之時,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見狀,別說爲首的男子火冒三丈,就是其他兩人,也是怒不可遏。

  “又是他!”

  爲首的男子氣喘吁吁,恨不得立刻親手殺死那男子。

  “喲,又是你們二人!”

  鳩身穿布衣,看着範氏、陶氏、洛氏三人,嘴角露出滿是不屑的笑容,說完便懶得理會三人,不過突然想到什麼,對着身旁的女子說。

  “那水,方纔陪着三人的女子記住啊,別來給我倒酒!”

  鳩話音方纔落下。

  “休得辱人!”

  “汝小兒!”

  範勘、陶賢、洛熊三人便忍不住,想要動手,然而鳩身旁的兩個扈從,直接手持佩劍,攔在前面。

  見狀,還未動手的三人,紛紛停下腳步。

  鳩看到這一幕,更是冷哼一聲,滿是不屑的瞅一眼,轉身便朝着酒樓上走去。

  “別落在我們手上,否則定是叫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範勘臉頰猙獰,眼神通紅的看着那道身影,咬牙切齒的說出一番話。

  想到他堂堂範氏子弟,從小到大,何曾在洛陰這裏,受到這般屈辱,若非前段時間的事情餘波未散,父親與祖父叮囑不能生事,那人怎能活到今日。

  “走!”

  範勘越想越是憋屈,然而眼下只能憤憤不平的轉身,帶着其他兩個發小離開酒樓。

  回到範府,範勘是越想越不爽,更是在自己的房間內,直接摔爛瓷杯,掀翻木桌。

  伴隨着響聲,動靜立刻就把扈從給吸引進來。

  “君子!”

  一個二十來歲的男子,看到眼前翻倒的木桌,隨後看向無比暴怒的範勘,心中已經隱約猜到肯定又是那個商賈惹的,於是小心翼翼的上前。

  “廢物!吾讓你調查的事情呢?”

  範勘見到自己的扈從順,惱怒之下,直接一腳踹過去,把其踹倒在地上。

  “君子,再給吾一些時間!吾已經讓人去調查!”

  順被踢倒也不敢生氣,連忙跪在地上,給範勘說道。

  “廢物!”

  範勘聞言,更是怒火燒心,想到今日酒樓的事情,快步上前,對着順的腦袋狠狠一腳踩下去,伴隨着順的腦袋砸在地面發出響聲。

  這對於暴怒的範勘來說,無疑是最好的享受,於是範勘越踩越狠,根本不顧及順的死活。

  “廢物,廢物,廢物!!”

  範勘一通發泄之後,待到氣喘吁吁之時,順躺在地上,早已經奄奄一息,鼻子流着血,頭也破了,鮮血順着地上流着。

  “君子,君子!!”

  這時候,門外突然一個男子急匆匆的跑進來,看到地上的順後,也被嚇一跳,然而看到範勘直勾勾的眼神,整個人都顫抖一下。

  “君子,查到了,那人名叫鳩,是一個魏國商賈,這段時日聽聞洛陰成爲白衍的封地後,碰巧路過,特地前來遊玩,而之所以遲遲沒有離開,便是在賭場上,下了注。”

  男子來到範勘面前,拱手說道。

  範勘聽完之後,側着頭,一臉疑惑的看着扈從。

  “下注?賭什麼?”

第四百零四章:雁門書信

  舉旅,咸陽地區有名的官吏,曾經諸多案子,其他人難以告破,最終都是在派遣舉旅去調查,方纔告破的。

  也是如此,在咸陽不僅是百姓,就是很多官員,都清楚‘毋害’二字,舉旅是少有配得上這個稱呼的人。

  這裏的毋害,是指沒人能比這更厲害的意思。

  而也是如此。

  白伯與白平方纔會動用關係,最終讓舉旅被調過來,查看這件案子,畢竟在白伯、白平眼裏,這件案子,幾乎也是一個死案,根本沒有被偵破的希望,若有,那也只有舉旅纔可以。

  洛陰城府衙內。

  舉旅與燕會二人在秦吏之中,多方走查之後,得到的瞭解基本與昨日白衍說的別無二致。

  由於下雨的原因,二人都尚未來得及去那些村子調查。

  眼下二人只能來到牢房內,開始審訊那些被白衍抓起來的人。

  不過還沒等二人審查多久,就有士族前來拜訪。

  “燕大人,舉大人,這位便是洛氏洛蠡!範氏範先!”

  張灌帶着洛蠡幾人來到牢房,給燕會與舉旅介紹道。

  燕會與舉旅不是白衍,以二人丞史以及卒史的身份,見到當地有名的大族,自然不會怠慢,故而紛紛起身還禮。

  “聽聞二位大人前來洛陰,吾等已經備好酒宴,爲二位大人接風洗塵,還望二位大人切莫推辭!”

  洛蠡顯現開口,滿是諔�

  “這,眼下尚且在查案之中,多有不便!”

  舉旅率先回絕道,告知洛蠡,眼下他們這裏還要審查。

  燕會也是在一旁點點頭,不過比起舉旅,燕會對這眼前的幾人,倒是頗有親近之意。

  “既是公事,吾便等落日之後如何,備以薄酒女樂,靜候兩位大人!”

  洛蠡聽到舉旅的話,轉頭看向身旁其他人,隨後回頭對着舉旅笑着說道。

  “如此亦可!”

  燕會率先回禮,笑着拱手。

  聽到女樂兩字之時,燕會眼神放光,這能稱爲女樂的,無一例外不是嬌媚姿柔。

  從周朝開始,始於周朝之間的一刑厥馀樱惴Q女樂,這是有錢有勢的王公士族除自己的妻妾外,最喜歡圈養的女子。

  女樂的身份是奴隸,一年到頭都是培養、訓練歌舞技藝,其目的便是專門供達官貴人取樂的女子。

  那個時候有身份的人如果不養一羣女樂,簡直沒臉面說自己是那個那個士族,女樂除了表演歌舞爲主人盡興外,陪牀也是她們要學會的內容之一,不管是家主,甚至是賓客,若是家主願意,甚至家主的隨從,她們都要一一滿足。

  因爲身份卑微,女樂經常被當作禮物互相饋贈或轉賣。

  之前嬴政賞賜白衍六個舞姬,便是女樂的一種,不過不同於其他女樂,能在王宮升任女樂的,可不是普通的奴隸,也絕非一般人敢碰。

  “也罷,那便打擾一番!”

  舉旅見到燕會沒有拒絕,想了想,也答應下來。

  在咸陽城爲官二十多年的舉旅,比任何人都清楚士族的能力,在能不得罪士族的情況下,舉旅定是不想得罪士族,他並非白衍,白衍沒成爲將軍之前,有白氏撐腰,若是他得罪士族,誰都不清楚日後他會遭到什麼樣的報復,會不會禍及妻女。

  畢竟他只是一個卒史,並非一個將軍。

  “呵呵呵,那便一言爲定!”

  洛蠡見狀,拱起手,笑容愈發燦爛。

  接下來在張灌的開口下,在燕會同意後,洛蠡與範先等人,看着舉旅審問那些被抓起來的人。

  此刻的洛蠡笑容竹簡收斂起來,此前父親的謩澲校瑧斒莾扇硕际悄切┡c白衍有仇的士族之人才對,畢竟此前掠賣一事,那些人怎麼可能會心甘情願剛過這個機會。

  然而舉旅的到來,超出他們所有人的預料,也幸好看燕會的模樣,並非沒有機會。

  牢房內。

  洛蠡與範先二人,看着一個個被扣押出來的扈從,呼吸有些急促,眼下對於他們而言,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想盡一切辦法,讓這些人離開牢房。

  只要這些門客、扈從不在官府手裏,不管躲在洛陰那個角落,甚至逃走,他們都不會被牽連。

  當初他們太過輕視白衍,或者說都沒想到,那白衍僅僅一個舉動,便把他們所有人都算計在內,若非父親臨危不亂,估計嚴刑拷打之下,他們早已經被牽連進來。

  雖說嚴刑拷打容易有非議,但秦律之中,從不禁止。

  就如同最有名望的舉旅,在成名的哪一個案件中,也是通過大規模的詢問、搜查,確定所有懷疑對象後,再審查,反覆審問,最終有把握確定其是兇手,並且死活不承認的情況下,纔會嚴刑拷打。

  這也是舉旅爲何在咸陽,名聲大噪的原因。

  能不嚴刑拷打,絕不嚴刑拷打,只有在充足的把握下,纔會下令,並且把整個過程,都上書給咸陽縣廷。

  “大人,冤枉啊!吾非是兇手,吾那晚,不過是去村中,尋找那欠錢之人,由於深夜害怕,便叫人一同前去。”

  在盤問下。

  所有被抓起來的男子,無一例外,都堅持說自己是去村子裏討債,無緣無故便被將軍麾下的將士抓起來,他們都不知道將軍何時到洛陰,又爲何抓他們。

  舉旅跪坐在木桌上,伴隨着盤問,範先與洛蠡見狀,從袖袋之中,掏出一張張布,上前交給舉旅。

  “大人,這些便是欠條!”

  洛蠡笑着說道。

  舉旅滿是詫異的轉頭,仰視洛蠡一眼。

  洛蠡見狀,指着那些男子。

  “那些男子,皆是出自於洛氏與範氏,此前因收賬一事,不曾想被將軍誤會。”

  洛蠡說到這裏,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滿臉委屈與無奈。

  “吾等也萬萬沒有料到,將軍懷疑那些溺亡之人非溺水而死,恰逢那日吾等扈從聽聞有人想賴賬,擔憂之餘便去村子查看,這不……唉!吾等眼下只求將軍能解開其誤會,這些人都是洛氏與範氏的人,忠心耿耿,不忍看起被動刑!”

  一旦言語下來,洛蠡說得有多慘就有多慘,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在燕會眼裏,看着舉旅手中一張張欠下字句的布條,看着上面都有一個帶血的掌印,白衍赫然在他眼底的印象,已經悄然改變成一個自作聰明,最終誤會他人的人。

  按照洛蠡的話來說,若非他們二人前來,這些人一旦被白衍嚴刑拷打,萬一真的承受不住,到時候就是屈打成招。

  那些原本就是溺亡的人,還真就被成爲一個個兇案。

  “你們說,一人是叫覽!一人叫囪?”

  舉旅皺着眉頭,沒有着急表態,而是看着欠條上面的字,抬頭詢問道。

  “是,是!”

  被綁起來的男子,蓬頭垢面,眼神看着舉旅,連忙點頭。

  “如今那二人在何處?”

  舉旅轉頭看向一個秦吏,詢問道。

  “也在牢房內!這段時日一直由吾等在看守,而外面由鐵騎將士看守!”

  秦吏聽到舉旅的詢問,對着自己的偶像,連忙拱手說道。

  舉旅聞言,點點頭。

  “帶過來!”

  ……

  隨着陰沉沉的天空飄落雨水,屋檐下一條條水流降落到走廊外。

  “將軍,洛氏洛蠡,範氏範先等人,已經去到官府牢房!”

  一名鐵騎將士,身上穿着滿是雨水斗笠,手持佩劍對着白衍稟報道。

  白衍聽到親信的話,點點頭。

  看着外面的雨水,白衍面色陰沉。

  “如今看來,倒是真的並非溺亡!”

  後堯站在白衍身旁,輕聲說道。

  “但眼下,若是沒有證據,便只能動用行刑,否則的話,那些人根本不會招供!然而動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