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434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隨着馬車緩緩行駛到一個較爲僻靜的地方停下,孇谷聽到馬伕在外面說到了,於是連忙起身,從馬車內走出去。

  望着眼前的丞相府,孇谷摸了摸腰間的佩劍。

  之所以佩劍,這倒不是孇谷善武藝,而是身爲男兒,天生喜劍,況且隨着這兩年地位逐步提高,除了綢衣玉飾外,自然也要帶着寶劍以顯示自己的身份。

  “梁兄!”

  孇谷轉頭看向從馬車上下來的項梁。

  “走!”

  項梁對着孇谷點點頭,看着眼前這座掛着白綾的丞相府,項梁率先朝着府邸大門走去。

  在項梁身後,兩名楚國士人看了四周一眼,隨後見到孇谷與項梁朝着相府走去,也連忙快步跟在身後。

  丞相府內。

  在僕人的帶領下,項梁與孇谷等人,很快便見到昌平君的次子,披麻戴孝的羋宏。

  對於羋宏,不管是項梁還是孇谷,都不陌生。

  此前昌平君有什麼消息,基本上都是送去楚國,交給羋宏,而羋宏也一直都居住在楚國。

  故而他們都已經十分熟悉。

  “子仲,節哀!”

  項梁見到羋宏,抬手輯禮。

  孇谷也在跟着項梁,一同對着羋宏輯禮,輕聲安慰。

  看得出。

  經歷過失去長兄之痛,年紀二十出頭的羋宏,彷彿這段時日成長許多,雖滿臉疲憊倦色,雙眼也盡是黑眼圈,但對比曾經那個喜好玩樂的紈絝模樣,眼下一臉沉默,差別還是十分明顯。

  “項梁兄,孇谷兄!”

  羋宏見到項梁與孇谷,抬起手,緩緩還禮。

  禮畢後。

  羋宏對着項梁身後的兩人,也拱手還禮。

  “顏壽兄、齊衡兄!”

  當初在楚國之時,羋宏沒少與眼前這四人飲酒作樂,也沒少承這四人照顧,故而眼下長兄羋沼雖在楚國被人暗害,兇手至今沒有查到,但對於眼前這四人,羋宏輯禮完畢後,還是側身,對四人做一個請的手勢。

  項梁與孇谷見狀,互相對視一眼,紛紛鬆口氣,此前一路上的擔憂,盡數消散。

  滿是感激的看向羋宏一眼,項梁與孇谷輯禮之後,便示意羋宏走在前面。

  不過還沒等幾人動身。

  突然間,府邸大門方向的走廊下,一名僕人神色慌慌張張的跑來。

  “出事了,君子!”

  僕人的聲音,讓項梁、孇氏紛紛停下腳步,顏壽、齊衡二人也站在原地,看向僕人。

  “何事如此驚慌?”

  羋宏眉頭微皺,看着跑來的僕人詢問道。

  僕人在羋宏的目光下,氣喘吁吁,看了一旁的四人一眼,隨後看向羋宏,對着羋宏輯禮。

  “君子,王宮傳來消息,燕國使臣假借獻地之名,在大殿內,攜藏匕首,獻圖之時妄圖刺殺王上!”

  僕人對着羋宏說道。

  一番話。

  頃刻間讓所有人都心神一震,瞳孔一縮。

  “什麼?刺殺贏……”

  “燕國!!!”

  顏壽、齊衡滿是震驚的嘀喃一句。

  項梁與孇氏也互相看向彼此,聽到這個消息的二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懷疑燕國是不是瘋了,此時居然敢假借獻圖之名行刺。

  而身穿喪服的羋宏也好不到那裏去,一臉失神的臉頰上,目光滿是錯愕。

  刺殺?

  那燕國是喫了熊心豹子膽了?

  羋宏失神恍惚間,還是項梁率先回過神。

  “那秦王如今……”

  項梁呼吸急促,感覺到心中急劇的心跳,看向僕人詢問間,忍不住帶着期待、渴望。

  雖然不知道燕國哪裏來的膽子,敢刺殺嬴政,但眼下得知這個消息,項梁心中無比渴望能聽到事情成功的消息。

  只要嬴政一死,到時候天下局勢,定會出現巨大的變動,秦國朝堂也會陷入大亂,彼時有昌平君以及一谐倒賳T在,加之楚國暗中操作,未嘗不可讓年幼的秦公子扶蘇繼位。

  幼君繼位爲王,權利彼時定會被重臣把持,最好的結果也僅會是如同當初嬴政那般,被權臣架空,十年之內,根本毫無建樹。

  這還是最好的結果!

  想到這些,項梁甚至都激動得有些心顫,滿是着急的看向僕人,想要立刻知道結果。

  “……”

  僕人聽到項梁的話,沒有回答項梁,畢竟僕人並不認識項梁,故而第一時間,便看向仲君子羋宏。

  “不是外人,說!”

  羋宏自然清楚僕人的意思,毫不猶豫的說道。

  項梁聞言,忍不住轉頭看向羋宏,滿是感激的看向羋宏一眼。

  這句不是外人,讓項梁心中十分感動,也在心中立誓,無論如何,日後都要親自找到殺死羋沼的兇手,親手交給羋宏。

  “是!”

  僕人聽到羋宏的話,拱手輯禮,再也沒有顧忌。

  在項梁那期待、孇谷等人緊張好奇的眼神中,僕人把王宮內發生的事情,一一說出來。

  “燕使行刺之時,恰逢左更白衍在身旁,故而燕使行刺一事被左更白衍給阻攔下來,不過據王宮傳來的消息,聽說那燕使行兇的匕首抹有劇毒,左更白衍爲救王上而負傷後,已經昏迷過去,生死不知!”

  僕人緩緩稟報道。

  項梁聽到嬴政沒有死,滿是期待的心瞬間掉到低谷,滿臉都透露着失望。

  顏壽、齊衡也面露惋惜的搖搖頭。

  唯有孇谷,聽到僕人的話,瞪大眼睛,一臉錯愕,神情呆滯。

  是外甥救的嬴政!!!

  如今外甥已經受傷中毒?

  孇谷整個人都顫抖一下,嘴脣發白,好在此時不管是項梁、還是其他人,都沒人注意到他。

  孇谷呼吸急促,神情滿是擔憂,然而清楚眼下無論如何,都不能被項梁發現,於是努力隱忍心中的憂慮,期望外甥沒事,想着能不能找個機會,去見一下外甥。

  此刻孇谷無法想象,若是外甥有個閃失,那日後有朝一日回齊國,如何面對年邁的母親!

  “怎麼了?孇谷兄?”

  項梁滿是失望的嘆息一聲,嬴政沒有死,讓項梁一臉失落,然而當項梁轉過頭,卻發現孇谷呼吸急促,眉頭微皺,神情有些不安。

  對於眼前身爲屈氏代表的孇谷,項梁無比信任,也把其當做自己的畢生好友,昔日救命之恩,項梁一直都謹記在心。

  “行刺失敗,怕是燕國有難啊!”

  孇谷難以隱瞞心中的擔憂,聽到項梁的詢問,回過神後,便將計就計對着項梁說出‘實情’。

  “恐怕燕國,有亡國之危!”

  齊衡聽着孇谷的話,看着身穿楚國服飾,帶着佩劍的孇谷,也是讚許的附和道。

  這對楚國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不過爲何那燕使,能帶匕首進入咸陽王宮?”

  顏壽突然開口道。

  聽到孇谷與齊衡的話,兵家出身的顏壽更關心的是,爲何燕國使臣能帶着匕首去到咸陽大殿,要知道咸陽王宮戒備森嚴,即使是他國使臣進去,都會被嚴令搜查纔是。

  “據王宮傳來的消息,聽說很可能是與中庶子蒙嘉,以及衛士令蘇仁有關係。”

  僕人聽到顏壽的話,恭敬的回答道。

  “蒙嘉!!!”

  羋宏聽到僕人的話,滿是喫驚,沒想到燕國刺殺嬴政的這件事,居然牽扯到蒙氏蒙嘉。

  至於那衛士令蘇仁,羋宏倒不是很熟,不過既然是蘇姓,那很大概率與那個跟隨秦大將蒙武的蘇氏有關,很早之前在楚國,羋宏就對那個蘇氏有一些印象,而後印象最深的一次,便是聽說蘇氏蘇翰,那個十九歲便跟着蒙武南征北戰的將領,被白衍下令斬首。

  “蒙氏此番怕是有難啊!”

  項梁不動聲色的說道,轉過頭,看向孇谷。

  孇谷聽到項梁的話,原本在擔憂外甥安危的他,沒什麼心思理會蒙氏,然而看到項梁的眼神,與項梁勾肩搭背一起飲酒兩年下來,孇谷哪裏不知道項梁眼神之中的意思。

  項梁是打算看情況,去一趟蒙氏!!!

  想到這裏。

  孇氏不動聲色的對着項梁點點頭。

  ……

  清晨時分。

  白衍緩緩睜開眼睛,滿臉虛弱的側過頭,看着跪趴在牀旁,就這般趴着熟睡的徐師,白衍嘴角忍不住露出苦笑。

  想努力起身。

  然而感覺身體前所未有的虛弱,讓白衍十分喫力。

  好不容易坐起身體後,看着徐師,白衍沒有去打擾徐師休息,望着窗外那晨霧初升的模樣,白衍能猜到,昨晚應該是徐師連夜都在守着他。

  下牀後,顫顫巍巍,滿是虛弱的給徐師蓋上一件衣服,白衍便轉過身,走出房間。

  看着窗外的景色,應該是在白裕的府邸。

  白衍眉頭微皺,舒展着略微有些麻木的手臂,感覺伴隨着疼痛之感,心中慶幸撿回一條命。

  回想之前在咸陽大殿上的情況,白衍也是嚇出一身冷汗,怪不得荊軻會被燕丹奉爲上賓,以上卿地位以及錢財美人厚待,那荊軻的武藝,的確遠超一般人。

  特別是荊軻那不懼死的心念,以及臨死前的瘋狂。

  幸好那時候,嬴政有王劍。

  “將軍醒了!!!”

  不遠處的走廊內,一名侍女見到白衍身穿白衣,站在屋檐下舒展筋骨,一臉喜悅,隨後轉身就朝着白裕居住的地方跑去。

  白衍見狀,沒有理會,不過這時候身後的房間,傳來動靜,隱約響起一個疑惑的聲音。

  不到幾息,一個急匆匆的人影便從房間內跑出來。

  “將軍!!”

  徐師疲憊的臉頰上滿是着急,直到看到白衍纔不那麼慌張,看着白衍醒過來,徐師眼眶通紅,表情又滿是喜悅,站在原地有些無措。

  白衍看着徐師那喜極而泣的模樣,笑了笑。

  “昨晚辛苦你,等會喫過早膳,你先去休息!”

  白衍開口說道。

  徐師聽到白衍的話,乖巧的站在房門前,點點頭。

  沒多久。

  得到白衍醒來的消息,白裕以及魯氏,便匆匆從不遠處走過來。

  白衍見到白裕居然沒去上朝,有些意外。

  “叔父!叔母!”

  白衍轉過身,對着白裕、魯氏輯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