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413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是!”

  白衍看着魏老少有錯愕的表情,自己也哭笑不得的拱手說道。

  “此前白衍離開齊國,不過是冒名頂替一人去白氏。”

  白衍說到這裏,也忍不住有些心虛。

  魏老此刻哪裏有心思理會白衍的表情,聽到白衍的話後,搖了搖頭,突然一臉認真的看向白衍。

  “快把事情完整經過,告知老夫!”

  魏老說道。

  白衍見狀,點點頭,如今魏老是自己的恩師,自然也不需要再隱瞞,更別說魏老其實也知道很多事情。

  如今魏老待他如何,他能看到,也能感覺到,特別是方纔魏老那擔憂的眼神,就像曾經他離家時,家人看向他那般。

  “當初在齊國,白衍其實是一百姓之子,後因緣際會,曾與一落魄士族子弟鄒興相識!後鄒興無意中提及,要去秦國……”

  白衍站在書房內,對着魏老說道。

  不過談話間,對於鄒興的事情,白衍稍作修改,反正魏老又不認識鄒興,此前更不在臨淄,絕對不會懷疑話裏的真假。

  畢竟鄒興當時早已經落魄,若不是田府與昔日鄒氏的人脈,恐怕鄒興連生存都是一個問題。

  至於後面的事情,白衍沒有隱瞞魏老,如實說出來,例如認識田非煙,以及恰好被田府趕出齊國,如何碰到兇案,這些都是可以查證的。

  “也就是說,你小子那時候離開齊國後,恰逢半路見到鄒興的馬車,以及四周都是慘死的奴僕,於是立刻意識到是個機會,便冒險用田府給的通行令去偷玉佩?”

  魏老安靜聽着白衍一一把事情經過說出來,看向白衍,一臉懵。

  老邁的雙眼看着眼前的少年,魏老都不敢相信這少年當初在齊國時候,居然有過這些經歷。

  此刻魏老才知道,當初這少年到底有多大膽,居然敢在齊卒面前,頂着田府的名頭去馬車內偷玉佩。

  這稍不留神萬一被發現,那後果魏老都不敢想象。

  “是!說起來白衍也是好撸敃r沒有被發現,而且這說起來,還需要感謝田府!”

  白衍點點頭,說到田府的時候,忍不住笑起來。

  而與白衍的輕描淡寫不同。

  魏老得知經過之後,一臉黑,心裏把那田鼎罵得狗血淋頭。

  這已經不是魏老第一次想罵田鼎了,但每一次,魏老心中的怒火就比之前更甚一分。

  若非是田鼎把這少年趕出齊國,若非剛好是那時候,若非田府的奴僕,還給這少年出示信物,哪有後面少年去偷玉佩的事情。

  還有那些暗殺鄒興的人,他們知不知道,他們爲那一己私慾,結果因緣巧合,讓眼前這少年去到白氏。

  “小子!”

  魏老越想越是氣得差點緩不過來,臉色鐵青,滿是怒容。

  “老夫再問你一次,願不願意此番回齊國?”

  魏老轉過頭,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白衍。

  眼下在知道白衍尚未與白氏結親後,魏老曾經對於讓白衍回齊國,那已經絕望的心思,再次活絡起來。

  反正白衍還沒有與白氏結親,反正眼前白衍在秦國了無牽掛,還不如爲齊國效力。

  “老師!!!”

  白衍聽到魏老的話,一臉意外,頓時有些哭笑不得起來,沒想到魏老又提起舊事。

  不過還沒等白衍說話,魏老便迫不及待的再次開口。

  “如今與此前不同,此前你方纔接手白氏鐵騎不久,就是回齊,也只有孤身一人,憑藉一人之能效力齊國。”

  魏老面色嚴肅起來,看着白衍,呼吸有些急促:“但眼下,雁門一郡盡在你掌控之中,白氏鐵騎的將領,也全是效忠於你的人,更別說那在北方的數萬邊騎,那些邊騎,可只效忠你一人。”

  想到這裏,魏老愈發激動起來,看着白衍。

  “只要願意舉兵,你有足夠的能力,頃刻間便讓鐵騎南下,以駐紮在趙地的秦軍,根本阻攔不了你,到時候秦國方纔打下來的疆域,皆可以納入齊土,爲你所控,日後有齊國源源不斷在後方爲你提供兵馬糧粟,由你再次抵抗秦國,完全能讓天下局勢,變成秦、齊,東西對立!就是有意外,最差的結果,也足夠讓方纔被滅的趙國,瞬間復國,不必擔心秦國報復。”

  魏老說道,轉頭看着書房內,不遠處的木架上,掛着一份畫有天下所有勢力的地圖。

  上面秦國、楚國、燕國、魏國、齊國,所有勢力,都詳細無比的記錄在上面。

  方纔那句秦齊對立。

  魏老在給白衍畫一份宏圖,也是魏老在心底,給這天下勾勒出來的宏圖。

  而且魏老清楚,只要能勸說白衍,便立刻能做到這一步。

  以如今白衍在雁門這裏的名望與地位,完全足夠。

  而齊國如今的財力在哪裏。

  齊國整整數十年沒有戰事,齊國如今比起秦國,差的不是人丁,更不是財力,而是類似趙國李牧這般名將,需要這樣一位將軍的出現,抵擋住秦國的攻勢。

  彼時,天下便會再次開啓連中連橫的時代。

  “汝怎麼在這裏?”

  書房內。

  白衍聽着魏老的話,一臉苦笑,然而還沒等白衍開口。

  突然間,書房外便傳來徐師的聲音。

  見狀,白衍與魏老對視一眼,臉色一變。

  有人在外面!

  想到這裏,白衍眉頭微皺,與魏老對視一眼,看到魏老點頭後,緩緩轉過頭,朝着書房大門走去。

  幾息後。

  伴隨着房門緩緩打開。

  讓白衍沒有想到的是,站在門外的,赫然是趙秋。

  “是你!”

  白衍看着趙秋,目光看向門外走廊除了徐師之外,看守走廊的親信,已經不在走廊。

  想到這裏,白衍雙眼轉而凝視趙秋。

  而趙秋此刻滿臉複雜的看着白衍,她沒有想到,眼前的少年。

  一直以來。

  根本不是白氏子弟,甚至都不是秦人。

  怪不得,怪不得,當初她還疑惑,爲何她一向敬重的魏老,曾經爲何會說那句‘他不算’。

  “他們在哪裏?”

  白衍輕聲詢問道。

  白衍不相信趙秋能一個人,把他兩個親信在書房外,無聲無息的殺掉。

  “後院!”

  趙秋雙眼盯着眼前的少年。

  “隨我進來!”

  白衍嘆口氣,轉身朝着書房內走去。

  徐師端着茶水,雙眼滿是不喜的看着趙秋,見到趙秋跟着將軍走進去,徐師一臉不忿的跟在後面。

  書房內。

  徐師來到木桌前,把兩份茶水放在木桌上。

  “將軍,這是夫人命徐師帶過來給將軍與魏老的。”

  徐師說道。

  白衍看着徐師點點頭,腦海裏浮現暴氏,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除了家人之外,也就只有暴氏會一直給他備好冬夏的衣物,會在家做好飯菜等他回家,天冷會有熬湯,在書房時會有暖茶。

  “夫人呢?”

  白衍問道。

  以往都是暴氏帶茶水過來給他,還是頭一次讓徐師端茶水過來。

  “夫人在爲將軍準備明日出行的衣物!”

  徐師回答道,說話間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一旁的趙秋。

  方纔若不是夫人讓她送茶水過來,誰都不知道這人還要偷聽到什麼時候。

  看着白衍點頭。

  徐師轉身離開前,還怒視趙秋一眼。

  同是女子,徐師曾經一直不服氣誰,但夫人是她第一個服氣的人,因爲即便是願意把性命交給將軍的她,都能感受到夫人對將軍到底有多好。

  那種好,不需要誓言,但卻能溫暖人心,清楚感覺到。

  所以對於將軍身旁有夫人,徐師也爲將軍感到開心,將軍對夫人好,徐師從未覺得過。

  但對比這‘申姬’,徐師就是不服氣。

  她憑什麼讓留在府上。

  就像眼前,她居然在書房外偷聽將軍與魏老交談。

  “老夫沒想到,暴氏會有朝一日,傾心與你。”

  魏老看着徐師離開書房後,關上房門,轉頭說道。

  說起來。

  不僅僅是徐師,就是魏老,都感覺白衍能得到暴氏,實乃白衍之幸。

  像暴氏這般女子,隨後放在任何一個地方,都足以讓無數權貴士人,爲之掙得頭破血流。

  誰都想府邸中,有一個暴氏這樣的女子。

  書房內。

  白衍聽到魏老的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來。

  他心中何嘗不是對暴氏,滿是感激,在魏老收他爲弟子之前,與白氏那般互恩互惠不同,暴氏是真的給他一個家,故鄉回不去的時候,每次戰場上帶着傷與疲憊,有一個歸宿。

  在哪裏,他不需要擔憂家裏的瑣事,不需要想着柴米油鹽,僕人、侍女、一切家中所需,都不需要他再操心。

  只需要在家中好好休息。

  “說吧,什麼時候在外面的?”

  白衍收起笑容,看向眼前的趙秋。

  此前帶趙秋去郡守府楊老哪裏,回來後,他便與趙秋分開。

  也不知道趙秋是何時站在書房外,聽着他與魏老說話。

  “調查郭縱,需要送消息出去。”

  趙秋看着白衍。

  沒有回答具體,但這也是變相的在告訴白衍,她什麼都聽到了。

  “爲何要效力秦國?”

  趙秋美眸泛紅,眼神滿是疑惑,嗓音滿是懷疑、疑惑。

  在趙秋眼裏,說出去誰敢相信。

  那領兵滅韓,爲秦國抵禦月氏、匈奴,爲秦國滅趙,那威名赫赫的秦將白衍,居然不是白氏子弟,甚至都不是秦人!!!

  一瞬間。

  趙秋想到秦趙最爲關鍵的井陘一戰,想到公子嘉被算計,想到此前中牟城那些被屠殺的趙國舊族。

  那些趙舊族的士人,估計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殺他們的,不是秦人,而是……齊人!!!

  他是齊國人!

  趙秋此刻感覺腦海之中滿是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