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394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一瞬間,街道原本看熱鬧的所有趙人百姓,紛紛安靜下來,看向彼此,看向那輛馬車。

  望着那些威風凜凜的秦國鐵騎,趙國百姓無一人敢上前。

  但聽到那些話,所有趙國百姓看向那輛馬車,腦海裏都忍不住浮現三十年前的事情,眼神逐漸帶有一絲恨意。

  然而再多的恨,看着秦國鐵騎士卒,騎着戰馬護送馬車開始緩緩朝前走,誰都不敢輕舉亂動,甚至連漫罵一聲都不敢。

  畢竟那源源不斷騎馬的秦國鐵騎,眼神已經逐漸掃視街道兩旁,那模樣似乎隨時都準備好要拔劍殺戮一般。

  想起高奴焚城,想起連月氏與匈奴都被燒死數萬人,被殺死上萬人。

  所有邯鄲百姓看着那些鐵騎將士的眼神,都逐漸浮現一抹恐懼,害怕。

  街道上,任憑趙夷如何漫罵刺激趙人百姓,依舊被壓到一旁,眼睜睜的看着秦吏與趙人百姓,給那些鐵騎讓路,給那輛插有秦字黑旗的馬車讓路。

  片刻後望着那離去的馬車,趙夷方纔癱軟在地。

  此時聽着四周那些趙人百姓開始喧鬧起來的聲音,趙夷滿臉失望,如此之趙人,何談復國。

  回想方纔趙人百姓那一臉害怕的模樣,想起的一幕幕,趙夷清楚。

  日後,只要有那白衍率領鐵騎在雁門,趙地百姓,便不敢再有反抗之心。

  白衍不死,鐵騎不除,趙國便再無可能復辟啊~!

  趙夷滿是絕望的閉上眼睛。

  邯鄲城門。

  楊老坐在馬車內,看着白衍。

  “可有埋怨汝祖上武安君?”

  楊老笑着起來,輕聲問道。

  回想方纔馬車外,趙夷那些誅心的話,楊老清楚,在趙地百姓而言,事情儘管過去三十多年,卻依舊是所有趙人無法忘記的事情。

  白氏,也成爲趙人百姓,最銘記在心的一個氏族。

  眼下看着白衍,想起白衍是白氏子弟的身份,楊老突然感覺,此前掠賣一事,殺掉如此多的士族,也未必全是不好。

  能想象得到,若是當初白衍不一舉清除那些雁門舊族勢力,任其繼續蠶食雁門百姓,如今雁門會是何等模樣。

  如趙夷所言,像白衍這樣的白氏族人,恐怕稍有不慎,便會有人刺殺,就是睡覺都睡不安生。

  更別說士族會在暗地之中使絆子,不斷在暗地中煽動百姓作亂。

  “何談埋怨!身爲秦國將軍,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白衍聽到楊老的話,笑着說道,並沒有在意方纔的事情。

  他又不是真正的白氏子弟。

  當初要白氏之姓,以及後面白裕把他留在陽城,與珪、梁朗等人分開,那時候,白衍便想過會有這一天。

  而這一天到來之前,此前白衍已經努力鋪墊好一切,眼下面對趙人百姓,局面已經是最好的情況。

  “說起來,白衍還想從楊老這裏,瞭解當初秦楚之間的詳細戰事經過。”

  白衍坐在馬車內,對着楊老輯禮道。

  與餘老將軍不一樣,楊老是士族出身,當初便是跟隨白起領兵作戰過,白衍還想聽一聽當初白起領兵的事情。

  畢竟白起打過所有諸侯國之中,除了傷亡最大的趙國,其次最慘的,便是失去土地、尊嚴最多的楚國。

  連楚王陵都被白起一把火該燒得乾乾淨淨,燒了楚人楚王的祖陵。

  想到日後遲早要與楚國交戰,白衍還是想從楊老這裏,瞭解一下當初的事情。

第三百六十二章:田濉爲何能活着離開?女人的直覺

  秦王政十九年,二月。

  隨着太后趙姬的去世,嬴政並未逗留邯鄲多久,在王翦、蒙恬等一袑④姷母S下離開邯鄲,與之一起的,便是任命邯鄲郡守、雁門郡守、以及高唐等地的任命,也逐一頒佈出來。

  這些人之中,有些是跟着嬴政從秦國而來的官員,有些則是此前降秦有功的趙國官員,依舊在當初的城邑任職。

  唯一一些變故,是一些秦國王室宗親的年輕族人,被嬴政任命在趙地擔任官吏。

  這些權利不高,但卻是實打實的權利。

  而此番嬴政返回咸陽,讓所有人意外的是,原本此前率領鐵騎大軍的白衍,卻並沒有一同跟着離開。

  ……

  雁門善無。

  在白衍的府邸內,院子外的景色隨着寒冬退去,萬物嫩芽逐漸開始復甦。

  或許雁門是偏北一些,又或許是氣候的緣故,二月之時,在雁門雁門善無,依舊能感覺到絲許涼意。

  而就在一個涼亭內,兩個絕色女子,圍着一個小火爐旁,笑談品茶。

  遠遠看去,一幅美景,讓人美不勝收。

  或許若讓一些儒士見到,定會感慨一句景美人更美。

  而在院子外。

  突然一陣嘈雜的喧鬧聲,打破這副美景下的平靜。

  涼亭內的兩位女子見狀,紛紛轉頭望去,隨後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年,映入女子的眼眸中。

  “回來了!”

  看見那名少年,一名稍微年長一些的溫婉美人,美眸之中浮現喜出望外的神情,精美的秦服下,身軀緩緩起身,朝着涼亭外走去。

  倒是旁邊另一位妖豔誘人的美人,望着那歸來的少年,神情沒有半分喜色。

  院子內。

  白衍跟着府邸內的侍女,把大包小包的行李交給僕人。

  “將軍!”

  一句輕柔的聲音,一聲呼喚,讓略微有些涼意的氣色,似乎添加一絲暖意。

  白衍轉過頭,看着許久未見的暴氏,臉上浮現一抹熟悉的笑容,有些靦腆,不過也是在私下才會這般。

  府邸之中,不似在外,整日都要神情緊繃,不似戰場,整日都要面對將士的戰亡,血衣怒馬,在家中,獨處之時賞景觀月,品茶聽箏,還有面前貼心人。

  “夫人!”

  白衍轉身緩緩抬起手,對着暴氏輯禮。

  禮畢後,白衍看着暴氏抬起的絕美俏臉,眼中流露一絲驚豔,好在轉瞬即,並沒有丟人。

  想到如今在雁門善無,暴氏不需要如此前在咸陽那般,整日擔驚受怕,擔心別人認出自己。

  白衍心中放鬆之餘,也有些開心。

  畢竟當初答應照顧暴氏,雖然也做到衣食無憂,但暴氏卻需要東躲西藏,連出家門都要擔驚受怕,暴氏雖然不介意,但白衍自己心裏都過意不去。

  不愧疚是假。

  好在如今終於能有一個安安穩穩的地方。

  “這段時日,夫人在這裏過得可還好?”

  白衍輕聲問道。

  清楚有趙秋在這裏,趙秋不想自己的身份暴露出去,一定會照顧暴氏,但白衍依舊忍不住詢問一句。

  “將軍放心,憂好在此,過得很好。”

  暴氏看了白衍一眼,臉上流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

  “憂好去給將軍備一杯暖茶!”

  暴氏輕聲說道,如同曾經那般,不管何時何地,總是讓人感覺心暖。

  這時候,白衍也看到暴氏身後,從涼亭內緩緩走出的妖豔美人,望着那誘人的身影,白衍心中苦笑。

  若是眼前暴氏屬於賢良淑德的美人,那趙秋當真是見一次,白衍都要在心中感嘆一次妖精,不過白衍也十分清楚,在趙秋那魅惑的模樣下,卻是比所有人都要高冷,即使是暴氏與田非煙,都沒有那般感覺。

  而比起趙秋的美色,白衍更在意的是,方纔趙秋眼中,那滿是冷漠的眼神。

  這也印證此前的猜測、擔憂。

  “申姬見過將軍!”

  趙秋上前,見到白衍後,俏臉露出一抹醉人心絃的笑容,然而那眼神看着白衍,卻宛如看着一個仇人一般。

  “姐姐不問問,將軍此前在中牟城,可有受傷?”

  趙秋關心的問道,嬌滴滴的語氣,配合關心人的話,讓人心中酥麻。

  白衍鼻子抽了抽氣,哪裏聽不出趙秋話語裏面的嘲諷。

  好在白衍臉皮厚。

  院子中。

  暴氏聽到趙秋的話,看了一眼白衍,此前消息之中不是說白衍沒有涉險嗎?

  看到白衍微微搖頭,暴氏沒有多問,轉身繼續回涼亭。

  白衍看着暴氏走向涼亭的背影,片刻後,方纔看向趙秋。

  “中牟城那些人,白衍皆不認識,而因謥y,欲要殺王上,白衍別無選擇!”

  白衍輕聲解釋。

  此前白衍便一直有預感,心中猜測在中牟城殺的那些士族,很可能有不少人與趙秋頗有淵源。

  看當初那些士族的背景無一例外,不僅實力龐大,還都是忠於趙國王室的老氏族,趙秋又是趙公主,人脈比趙嘉有過之而無不及,那些叛亂的士族,免不了有些與趙秋關係匪湣�

  再加上,此前還特地騙趙秋說是去邯鄲。

  故而白衍也猜到回到善無,免不了要面對趙秋的冷嘲熱諷。

  若是沒有求於趙秋還好,那白衍也裝作沒聽見,懶得理會,但偏偏如今還真有需要求趙秋的地方,那便是需要趙秋幫他調查郭縱。

  所以白衍還是解釋一下的好。

  伴隨着空氣中飄過一絲涼風,微微吹拂而過。

  趙秋站在原地,後背的少許長髮輕輕飄動。

  聽到少年的解釋,美眸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少年,許久,趙秋眼神方纔沒那麼冰冷。

  正當白衍剛想鬆口氣的時候,趙秋聲音再次響起。

  “當初你曾與姚賈出使新鄭面見韓王,就在你與姚賈在新鄭的時候,五世相韓的張家突然殺了韓大將韓陵,事後張家連夜殺出新鄭,做實反叛之罪。”

  趙秋緩緩訴說着,說到後面,語氣逐漸放慢,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白衍。

  “隨後新鄭城破,曾經以美聞名韓地的韓陵夫人,焚府而逝!”

  趙秋說到這裏。

  “韓陵,是不是你殺的?”

  趙秋開口問道。

  當初在府邸內,第一次見到憂好的時候,即便是女子的她,都被憂好的美貌而驚豔到。

  而從一開始,趙秋就不相信,這般美貌的女子,叫做憂好。

  若是一般女子會籍籍無名趙秋信,但像憂好那般女子居然會籍籍無名,趙秋不信。

  隨後趙秋思索其他諸侯國那些遠近聞名的美人,其中想起韓國時,便想當初韓陵夫人暴氏,便是鼎鼎大名的美人,而剛好,那時候白衍就在韓國。

  伴隨着這個念頭。

  當初聽到張府反叛韓國,一直很疑惑的趙秋,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整個人都愣在原地。

  那時候趙秋就已經確定張家就是被陷害的,張家從未址矗�

  之所以張家連伸冤的機會都沒有,最關鍵的,赫然便是身後涼亭內的美人,憂好!

  也就是暴氏!

  只是趙秋很疑惑,爲何暴氏會幫白衍,爲何白衍要殺韓陵,陷害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