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38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來藍田時,爲何不來找我,我司馬家與你白氏,乃是世交,何需客氣!”

  司馬興來到白衍旁邊,拍了拍白衍身上的甲冑,笑道:“你伯父司馬昌如今在咸陽,乃是主鐵官,有機會去拜訪一番。”

  “這小子過於紈絝,父親擔心白衍胡鬧,故而沒有告知這小子,讓他歷練歷練。”

  白裕解釋道,說話間,眼中再次閃過一絲笑意。

  “紈絝?”

  司馬興與胡進聽到白裕說少年生性紈絝,滿是意外的看着白衍。

  特別是司馬興,這時候恍然大悟,怪不得這少年來到藍田,居然沒有找他。

  “白衍,別辜負你的姓氏,以及你祖上的名聲。”

  司馬興開口說道,隨後想了想。似乎不放心。

  白衍聞言,無奈的點點頭。

  “你如今是在何人麾下操練?”

  司馬興問道,似乎準備安排一個勇猛的將領給白衍,好好磨鍊白衍一番。

  白裕與胡進也明白司馬興的用意,並未開口。

  “是餘將軍!”

  白衍拱手說道。

  然而白衍說完之後,便看見無論是司馬興還是白裕,就連胡進將軍,都忍不住點點頭。

  似乎他們都認識餘將軍。

  “日後好好跟着餘將軍操練,餘將軍喜酒,你日後便多跑一些藍田城,若是缺錢便來找我。”

  司馬興看着白衍,開口說道。

  白衍看着司馬興將軍,目光十分詫異。

  白衍之前一直以爲餘老卒是偷偷飲酒,但眼下司馬興將軍的話,以及白裕與胡進將軍的表情,顯然他們都知道這件事。

  想到這裏,白衍忍不住好奇,爲餘將軍明明只是‘不更’,但眼前三人卻都認識,更是直言讓他去給餘將軍買酒,好好跟着餘將軍。

  “可否告知白衍,餘將軍是何人?爲何……”

  白衍沒有忍住出聲問道。

  司馬興看着白衍疑惑的模樣,便知道白衍並不知曉餘將軍的事情。

  “你可知曉,餘將軍昔日,乃是左庶長!”

  司馬尚說道。

  一句話,讓白衍面露錯愕,餘將軍以前是左庶長?

第四十一章:酒

  “用我白氏之姓,可還習慣?”

  白裕一邊走,一邊笑着問道。

  聞言。

  白衍並沒有說什麼。他沒想到,居然在這裏見到白君竹的叔父,白裕。

  兩人走到大河旁。

  白裕牽着馬,看着這條在藍田大營附近的大河。

  “你雖與君竹退婚。但既要我白氏之姓,日後莫要辱我白氏的名聲。”

  白裕看着白衍。

  白姓曾經跟着秦國最強盛的時期,一同強盛。如今白氏已經沒落。但白氏的名聲,絕不能有損,更不能在戰場上被辱。

  少年既然已經白姓,那日後在世人眼裏,少年便是白氏之人。

  “白裕將軍且寬心。”

  白衍開口說道。

  想了想,白衍看着白裕。

  “將軍爲何幫我?”

  白衍最終還是開口問道。

  方纔的事情,白衍明白,眼前這白裕,是在幫他。

  “你父親救我長兄一命,如今你與君竹退婚,我白氏自然要補償與你。”

  白裕看着眼前的少年,特別是看着少年身上的甲冑,他知道若非白氏有負,按道理,少年應當是白氏女婿。

  這少年,何需去戰場,以命搏功名。

  終究是白氏有負於這少年。

  他白裕,不想虧欠他人。

  即便如今白氏已經有負,但他白裕,也會盡力彌補。

  “白氏不欠我什麼,無需彌補。”

  白衍看着白裕,開口說道。

  在白衍心裏,白氏還真的不欠他什麼,要欠也是欠鄒興。

  之前他之所以去白氏,只不過是拿回屬於他的報酬。

  “眼下稱我將軍。日後在他人眼前,記得要叫我一聲‘叔父’。”

  白裕聽到白衍的話,看了白衍一眼。

  一口一個將軍。

  白裕覺得,少年定是因爲白氏不想將君竹許配給他,故而對白氏不滿。

  想起君竹那丫頭。

  白裕也清楚,只怪君竹那丫頭太過優秀,無論是模樣還是才德,都不是眼前這小子能配得上的。

  這門親事,不管是兩個長兄,還是父親,都不會同意。

  河畔旁。

  白裕牽着馬,看着默不作聲的少年,沒有意外。

  畢竟白裕也不指望這少年,真的會在私下叫他叔父。

  “日後若有需要,去找司馬興將軍即刻,若有大事,司馬興會告知於我。司馬興將軍的祖父司馬斬,乃是祖父副將,無需擔心。”

  白裕將司馬興將軍與白氏的關係,告知給白衍。

  昔日祖父白起被賜死之時,司馬斬將軍不久後,也被賜死。

  司馬家與白氏,一直都是世交。

  “替我給餘將軍買幾壺酒。”

  白裕從懷中,掏出一塊金餅,拿給白衍。

  雖與眼前的少年,相處時間不久。

  白裕卻看得出,少年心性,遠比他人固執。

  從取消婚約,以一身甲冑而入伍這件事,就能看得出。手中金餅說是贈與,少年怕定是不拿。

  況且,他也想給餘將軍,買幾壺酒。

  此刻,白裕看向一旁,眼中有絲許無奈、傷感。

  白衍看着金餅,看向白裕。

  “好。”

  猶豫片刻,白衍還是接過金餅。

  白衍已經知道白裕爲何這般,而自己也想給餘將軍買幾壺酒,加上身上已經沒什麼錢財。

  白裕瞧見少年沒有拒絕,眼中的目光很是滿意。

  但下一刻,少年的話,卻讓白裕愣在原地。

  “可否告知白衍,爲何領兵南下?是不是準備要滅韓?”

  白衍將金餅放入懷中之後,看向白裕,眼中滿是好奇。

  他想借機問一下白裕,距離發兵伐韓還有多久。

  “你怎麼知道?”

  白裕轉頭看向白衍,眉頭緊皺,面色盡是嚴肅,與方纔的模樣,判若兩人。

  白裕清楚,這件事情,知道的人,並不多。

  “你突然領兵南下,還有方纔在營帳內的布圖,猜的。”

  白衍看着白裕。

  之前他便猜測可能要有戰事,但無法確定。

  方纔白裕親口說此前一直領兵在上郡,如今突然率領如此數量的鐵騎大軍南下,定是受了王命。

  而司馬興與胡進兩位將軍,又與白裕的關係非同尋常,故而營帳裏面的地圖,便是他們之前的談話內容。

  白衍篤定,若是記憶之中他沒有記錯的話,秦國第一個滅的,就是韓!

  這一切,加在一起。

  白衍便敢斷定,秦國已經準備開啓滅韓。

  不過眼下應該還在準備攻城器械。

  河畔旁,白裕眉宇舒展開來,不過再看向少年的目光,有些古怪。

  身爲士卒的少年,第一次見到他,第一次去帥帳,居然還能如此心細。

  這可不像一個普通少年。

  “兩月!”

  白裕說道。

  “你想去?”

  白裕看着少年點頭的模樣,顯然已經感覺到少年心中所想。

  白裕方纔沒有隱瞞白衍,白衍自然也沒有隱瞞白裕,聽着白裕的詢問,白衍點點頭。

  白裕沒有說話,看着眼前的少年。

  ……

  藍田大營。

  等白衍回到藍田時,天色已經漸黑。

  白衍並沒有着急回自己的營帳,而是拿着一個黑色的小布袋,來到餘將軍的營帳。

  “餘將軍,白衍求見。”

  白衍站在營帳外,開口說道。

  片刻之後。

  營帳內傳出餘將軍的聲音。

  “進來!”

  白衍這才走進營帳。

  餘將軍的營帳與白衍住着的營帳一樣大,唯一的區別,便是餘將軍是一個人住在營帳內。

  一進去,白衍便看到餘將軍坐在一個小桌前,桌子上放置着一壺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