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若是之前把箭矢放在弓弩之上,眼下白衍便可輕輕釦動手中的‘匣’,箭矢便會飛射出去。
雖然沒有箭矢,但白衍卻知道,秦國箭矢不管大小還是倒刺,都一般大小,偏差肉眼根本看不到。這也是爲何他國之人提及秦弩,皆是談之色變。
“可還記得我交予爾等的話,百五十步!”
餘老卒看着所有人都抬起了弓弩,開口說道。
白衍看向手中的弓弩,上面的‘望山’果然有一道道小小的劃痕。
白衍轉頭看去,發現其他少年似乎都把手中的弓弩抬到一定的距離,餘將軍一邊走,一邊看着一名名少年拿着弓弩的手臂,若是抬低,便會讓其抬高一點。
“原來是這樣!”
白衍終於明白,新入伍的士卒是怎麼訓練弓弩的,有如何在日後戰場上,熟練的哂霉螅瑏K且都不會出錯。
原來都是需要看領將的經驗。
這種方法的確有用。一名方纔入伍的士卒,只要跟着一個有經驗的將領,就像如此這般訓練士卒使用弓弩,半年之後,定會遠超他國的新卒。
看着手中的弓弩。
白衍感覺有些可惜的是,不能給他十幾根箭矢射個十天半個月,或許他有更好的辦法,稍微改進一下弓弩。
不過就算真的可行,白衍也不敢輕易說出來。
若是被他人知道一個新卒有這般本事,白衍想想就知道會是什麼後果。
他可不想被抓去做一名監工,拿着少許年俸,一做就是一輩子。
“抬高一點!”
餘老卒來到白衍面前。
聞言,白衍的手臂再次稍稍抬高一分,餘老卒點點頭。
“記住,這便是一百五十步!”
餘老卒對着白衍說道,讓白衍記住現在的姿勢,以及抬起弓弩的高度。
至於會不會偏,餘老卒並不擔心,他相信這白姓小子沒有眼瞎到看不見‘望山’。
白衍點點頭,他知道這是餘老卒的經驗之談。
接下來,便是扣動懸刀。讓白衍沒想到的是,扣動匣需要的力氣,比想象中的還要大很多很多,甚至當扣動匣之後,弓弩早已搖晃了幾下。
這種情況不止是白衍,其他少年也是這般,有些更是不堪。
“再來!”
餘老卒看到這一幕,面無表情的繼續說道。
整整半個時辰。
一直都是在拉弓扣匣之中度過。
等操練結束,一個個少年都揉了揉自己的手指。
但好在雖然弓弩很累,卻是對於少年來說,卻是他們最喜歡的武器。
一想到日後若是在戰場上,能拿着一把弓弩在百步外放箭,射殺敵軍。
一名名少年想想便忍不住激動起來,兩眼放光的看着手中的弓弩。
但再喜歡,也有歸還之時。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去射幾箭!”
“可不是!好像去試試。”
操練場上,看着又把弓弩還回去,一名名少年眼中滿是不捨,又要等十天之後,纔有機會摸弓弩。
“衍,你是不是也喜歡弓弩!”
珪把弓弩放回木拖車上,戀戀不捨的三步一回頭,最後纔來到白衍旁邊。
“挺喜歡的!”
白衍笑着說道。
幾乎大部分男子都無法拒絕弓或者弓弩,他自然也不例外。
正在這時候,突然傳出爭論聲,珪聞聲望過去,看到遠處梁朗又在與其他人爭論。
“衍,你說梁朗說的話,是真的嗎?世上真有殷碑?那個與聶政一樣強的劍客。”
珪看向白衍,小聲的問道。
昨晚珪就很懷疑,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強的劍客。
但眼下看着梁朗一有空閒,就不知疲倦與他人爭論,說昨晚沒有半句假話的模樣。珪又有一點點懷疑是不是真的。
“殷碑?”
方纔脫下甲冑的白衍聞言,也看了過去。
隨後便看見遠處那叫梁朗的魁梧少年,正在紅着臉喘着粗氣與他人爭論,似乎別人不相信他,他就誓不罷休。
見到這一幕,白衍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轉瞬即逝。
“我也不知道。”
白衍對珪說道:“先回去再說!”
白衍拿起地上自己的秦劍,準備回自己的營帳。
“哦,好!”
珪點點頭。
正在這時候。
突然遠處傳來轟鳴不絕的鐵蹄聲。
轟轟轟~!!!
白衍與珪聽着那漫天的鐵蹄聲,猶如千軍萬馬一般,紛紛聞聲望去。
“我父親曾……”
還在與其他人爭論的梁朗,話還沒說完,突然聽到鐵騎大軍的聲音。
這一刻,梁朗與其他少年都停下了交談,站在原地,望向大營正門的方向。
此刻他們他們所有人的腦海裏,都浮現了一個念頭。
這是。
鐵騎大軍!!
營帳內,餘老卒方纔拿出美酒,還沒來得及品嚐,突然聽到熟悉的轟鳴聲。
餘老卒惆悵的嘆息一聲,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臉色複雜。
“兩年了!”
第三十九章:夜色下的兩人
“鐵騎,走走走,快去看看!!”
“走走走!!”
一名名方纔入伍的新卒,還是第一次聽到這般動靜,第一次聽到猶如排山倒海一般的鐵蹄聲,故而心中十分激動。
畢竟入伍的新卒,大多都是平民子弟,平常就是去縣城,也只能看到一些秦吏騎着馬來回奔波。
這鐵騎大軍,他們可從未見過。
“衍,我們也去看看!”
“走走走!”
“反正我等無事,閒着也是閒着,不如一起去看一眼。”
幾名少年看向白衍,紛紛開口說道。
他們都知道白衍性格,似乎有些孤僻。
之前他們都不怎麼喜歡白衍,因爲他們感覺白衍是個膽小之輩,但今日操練之時,他們看到白衍穿着一身甲冑操練,那滿頭大汗的模樣。
不管白衍是不是真的怕死,但今日白衍硬着穿着一套加重的甲冑跟他們操練,此舉確讓他們另眼相看。
“走!”
珪也拖着白衍,一起跟着那些少年,朝着大營正門走去。
白衍苦笑之餘,便也沒在說些什麼,威名天下的秦國鐵騎,他倒是見過,而且還是精銳。但鐵騎大軍,他也沒有見過。
不過一路上,與珪還有其他幾個少年興奮激動不同,白衍發現,藍田大營內的其他年長士卒,臉色都隱約有些擔憂。
見到這一幕,白衍皺了皺眉。
這裏可是藍田大營!他們那般表情。定是知道鐵騎大軍趕來,就代表着什麼。
“莫非就要發生戰事?”
白衍疑惑。
就算是真的有戰事,秦人喜功,秦人好戰,怎會……
是趙國!!
不,應當說,是在害怕趙國李牧。
白衍想到數年前,秦國數次皆敗於趙國,就連兩年前,連同費將軍等人,也是在那一戰被趙國擊敗。
儘管那時候那些鐵騎精銳並沒有告知那一戰死傷多少,但卻不難想象,能讓那些鐵騎精銳的臉色如此難堪,就是費將軍麾下的精銳,恐怕也是死傷大半。
白衍知道,或許這便是那些士卒擔憂的原因。
趙國李牧。
一個讓秦人談之色變、思則生恐的名字。
“快看,看啊!”
“你們看,全是鐵騎!”
藍田正門外,一名名新卒看着大營外的鐵騎大軍,紛紛露出一臉震撼的神情。
從小到大,這是他們第一次親眼見到鐵騎大軍。
望着成千上萬的戰馬,一名名少年眼神燥熱,面露嚮往。
“好想成爲他們中的一人。”
一名少年不由自主的說道。
而這句話,也說道出所有新卒的心聲。
若是他們也能成爲鐵騎,那該多好。雖然危險,但回去之時,那定然威風無比,估計十里八村的女子,都會高看一眼。
夜幕落下。
白衍躺在營帳內,自己睡覺的地方,不過與以往不同,今晚的營帳固然熱鬧,但有一人卻很安靜。
這是白衍第一次見到,一向比較活潑、開朗的珪,從申時到現在,一句話都不說。
白衍也不清楚,爲何珪自從瞧見鐵騎大軍之後,便一直沉默到現在。
營帳內,其他少年都在談論今日見的鐵騎大軍,話語內盡是興奮。
“怎麼了?”
白衍推了推旁邊的珪,小聲的問道。
這是除了長兄氺壽之外,白衍第一次主動關心別人,畢竟從小在村子裏,白衍並沒有什麼好友。
來到藍田軍營,珪是第一個,願意和他說話。他不在營帳時,珪也是幫他領劍、甲的人。
眼下發現珪的異常,白衍便問了一句。
“隨我出去!”
黑暗中,傳來珪很小很小的聲音,隨後白衍便見到一個黑影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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