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從洛陽前往邯鄲的道路上,幾乎所有地方送來的消息,都在告訴白衍一件事情,沿途的道路都十分安全,當地的城尉、都尉都已經命人盤查駐守。
甚至他、白氏、馮氏、楊氏收買的那些士族中的細作、暗探,也是如此。
“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衍揉了揉額頭,滿是疑惑。
趙地的士族不可能把沿途所有秦國官員、將領都收買,如此看來,消息都是真的。
更何況那些士族中的一些人已經被收買,這是那些士族都不知道的,若是那些士族有絲許風吹草動,他一定會收到消息。
也就是說。
那些士族的確沒有在設伏。
但也恰恰是如此,更讓人擔憂。
實在太過讓人放心,甚至隱約有些刻意。
似乎有些一股勢力在背後主導這一切。
“是不是我多慮?”
白衍看着面前這些堆積起來的竹簡,一個個竹簡背後,都是代表着沿去往邯鄲,途道路上的秦國官員、將領。
“將軍!”
房間門這時候被人緩緩推開,珪這時候走了進來。
“將軍,已經調查清楚,吳芸並未跟着前來!”
珪對着白衍拱手稟報道。
“好!那便暫時不用理會吳高。”
白衍說道。
說完後,白衍看向珪。
“珪,明日你帶五人,卸甲後喬裝打扮一番,幫我送去陽城。”
白衍把一卷早已經準備好的竹簡,遞給珪。
在雁門消息尚未傳來之前,白衍對於即將要前往邯鄲的道路上,如同眼睛被蒙上一塊布一般,什麼都看不清。
在這樣的情況下。
白衍最大的倚仗,便是徐子霄的身份。
當初白衍用徐子霄的身份,給趙國帶去五萬石糧粟,雖說是離間,但那些糧粟卻是實實在在,不會有人懷疑徐子霄的身份。
而吳氏的地位不一般,白衍眼下唯一有把握的,便是利用徐子霄的身份,從吳高哪裏得到消息。
或者。
利用吳芸!
對此白衍也沒辦法,一邊是嬴政的安危,趙姬的安危,連同自己與將士們的性命,都在被威脅。
一邊是吳芸。
孰輕孰重,身爲鐵騎主將的白衍,沒得選擇。
“諾!”
珪聽到白衍的話,拱手領命。
不過珪剛剛從白衍手中接過竹簡,這時候書房外便傳來腳步聲。
隨後就看到宴茂從外面走進來,而且宴茂那帶着刀疤的臉頰上,似乎隱約有些怒意。
在珪的注視下,宴茂來到書房內。
“將軍,那贏侃讓末將過來告知將軍,趙軍被滅的滅,亡的亡,除去龜縮在代地的趙軍外,也僅剩將軍俘虜在雁門的趙邊騎,將軍身爲王上任命的護衛將軍,當沉穩纔是,不應有風吹草動便終日惶恐不安,甚至捕風捉影。”
宴茂拱手對白衍說道。
一番話說完,白衍還未說話,旁邊的珪便瞪大眼睛,看了看宴茂,又看向白衍,眼神逐漸憤怒起來。
珪呼吸有些急促,沒有說話,一直看向白衍。
“你先下去!”
白衍見到珪的目光,輕聲說道。
作爲有着過命的交情,珪的眼神白衍自然清楚,對於贏侃的話,白衍並非放在心上。
贏侃乃是贏氏宗族,當初在接到任命後離開大殿,在大殿外,白衍便清楚的感覺到,贏侃對他說話時神情之中帶着的高傲。
那是身份、地位,以及血脈帶來的優越感。
後面贏侃又讓其獨自前往趙太后的宮殿,更是清楚的體現這一點。
這一路上。
因爲小心求萬全,白衍經常事無鉅細的與贏侃交接,本就讓贏侃有些不耐,如今面前桌子上這一堆竹簡,贏侃哪裏同樣也收到。
故而贏侃纔會直言不諱的說出,那一番滿是暗喻的話。
甚至話語中,贏侃還十分不滿的說,若是真有埋伏,那唯一的可能,也只有他白衍故意讓雁門哪裏的趙邊騎來埋伏。
“諾!”
珪聽到白衍的話,有些不忿的拱手輯禮,隨後轉身離開。
宴茂看着珪在身旁離開,隨後看向白衍。
“將軍,怎麼辦?”
宴茂開口詢問道。
方纔珪的眼神那麼明顯,宴茂怎麼可能看不到。
對此宴茂並不意外,對於那贏侃的話,方纔就是他聽到,都忍不住心中滿是怒火。
跟着面前的將軍出生入死,宴茂十分清楚,將軍絕對不是贏侃那種,戰場都沒上過的人能比得了的。
當初在上郡高奴。
若非是將軍通過判斷以及預感,當初整個白氏鐵騎,整個高奴,甚至整個上郡,全都要被月氏與匈奴部落屠戮。
“先不管贏侃!”
白衍望着這些竹簡,嘆息一聲。
贏侃是一個養尊處優的王室宗親,眼下白衍已經懶得再指望贏侃。
更何況方纔贏侃的那番話,白衍明白,即使再主動找贏侃,也毫無用處。
“你先安排幾個將士,去雁門,記得讓將士喬裝打扮一番!”
白衍看向宴茂。
若是真有人在半路設伏,而且那麼沒有一點消息傳出來,那麼背後的勢力一定會在半路阻攔通往雁門的路。
故而此行,去雁門的將士最好還是要喬裝打扮前去,不能穿着秦甲。
“諾!”
宴茂聽到白衍的話,拱手應道。
書房內。
白衍看着宴茂轉身離去,跪坐在書桌前,目光滿是疑惑的看向桌子上,放着的一推竹簡。
第三百三十六章:與楊端和老將軍的交談,意想不到的人。
洛陽城內。
白衍沒來得及等到珪送信回來,就得到宦官送來的命令,嬴政下令,次日便繼續趕路前往邯鄲。
“微臣遵命!”
白衍在院子內,聽到宦官的話,對着宦官拱手輯禮。
待雙手接過宦官手中的詔令,白衍看向眼前這名宦官。
“霈謁者!”
白衍再次輯禮道。
看到宦官客氣的拱手還禮,白衍想了想。
“王上可在洛陽王宮?”
白衍開口詢問道。
按照正常的預期,應當是不會那麼快出發,如今突然送來詔令,白衍有些疑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回白將軍,王上此時應是在陪着鄭夫人,在洛陽王宮內遊玩!”
霈謁者對着白衍拱手說道。
聞言。
白衍眉頭微皺,鄭夫人?
在離開咸陽之時,擔任此行護衛的他,可從未聽過有鄭夫人陪同。
“那鄭夫人是?”
白衍想了想,看向霈謁者詢問道。
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子,白衍居然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
“大人,那鄭夫人是洛陽城遠近聞名的美人,出身名門,乃是著名儒士鄭公最小的女兒,聽聞王上前來洛陽,便特意讓鄭夫人侍寢。”
霈謁者解釋道。
隨後霈謁者把當初的過程一一告知白衍,讓白衍放心,那鄭公以及鄭夫人的來歷都不必擔心,贏侃大人已經調查清楚。
“多謝!”
白衍點點頭,滿是感激的對霈謁者回禮。
隨後白衍邀請霈謁者入坐片刻,被霈謁者婉言拒絕後。
白衍便親自送霈謁者離開府邸。
府邸門前。
白衍看着霈謁者離去的背影,心中滿是顧慮。
“去讓宴茂過來!”
白衍轉身對着府邸下人說道。
“諾!”
下人連忙拱手領命。
回到府邸後,白衍來到書房內,站在書房的窗子旁,看着窗外的景色。
直到這時候白衍才驀然發現,從接到命令,再到後面的佈置,一直忽略了一個問題,那便是嬴政。
嬴政身爲秦國君王,地位尊貴,從咸陽離開前往邯鄲的消息,早已經人盡皆知。
不管是那些試圖希望藉機翻身,享受榮華富貴的人,還是眼下鄭公獻女,無一例外,都不會放過這次嬴政出行的機會。
恰恰也就是這般,是此行最大的疏漏。
因爲白衍能調動所有鐵騎將士,能抵禦所有人,但卻沒有半分權利,涉及到嬴政。
窗子旁。
白衍面露思索,對於那個鄭夫人是敵是友,也沒有把握。
而且如今那鄭夫人已經陪在嬴政身份,贏侃調查過,他也沒有權利干涉。
“將軍!”
書房外,宴茂緩緩走進來,來到白衍身旁拱手輯禮。
“方纔王上傳來詔令,明日便啓程,繼續前往邯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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